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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呵呵,瞎子也能看病?

遮天經 葉修 4475 2026-03-30 21:04

  三年時光,如白駒過隙。

  這日深夜,窗外風雨飄搖,雨打著芭蕉樹,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響。

  老和尚已然油燈將盡。

  他一臉枯槁,有氣無力。

  其實,三年前葉修便看出來了。

  老和尚身體很差,隻是勉力支撐而已。

  縱然,他醫術高明,可是凡人的生老病死,也非醫術所能逆轉。

  除非他恢復法力,能夠逆轉。

  可是,老和尚等不到那一天。

  老和尚靠在榻上,枯瘦的手緊緊抓著葉修,搖頭道:

  「葉修,不用給老衲煎藥了。

  老衲自己的身體如何,心裡是有數的。

  如今老衲也有八十多了,也算是壽終正寢。

  你亦不必為我操心了。」

  葉修輕輕一嘆,道:

  「大師,若不是你三年前收留我,隻怕我早就餓死了。」

  老和尚擺擺手,嘆道:

  「一切因緣際會,因緣而滅。

  老衲與你相遇也是緣。

  這是老天的意思。」

  隨後,他指了指自己的兇口,嘆了聲,道:

  「老衲,還有一個心結未了。」

  「大師請說。」

  葉修為他掖緊被角。

  老和尚嘆了聲,道:

  「等老衲死了,你去青嵐城一趟。

  城西有個叫做黃家堡的地方,朝東三裡頭有座山。

  你幫老衲找一個叫做黃阿彩的墳頭。

  就說老衲當年……當年對不起她啊!」

  言罷,老和尚頓時老淚縱橫,涕泗橫流。

  葉修微微一怔,道:

  「大師,這是你的故人?」

  「是我的青梅竹馬!」

  老和尚苦笑一聲,長嘆道:

  「我自幼家貧,父母早亡,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我拿不出彩禮。

  阿彩被逼著嫁給別人,在送嫁的途中跳河死了。

  老衲當初……當初心灰意冷,便在這裡做了和尚。」

  頓了頓,老和尚掩面長嘆,道:

  「過去了整整六十年啊,我都沒有去她墳頭上看看啊。

  老衲對不起她啊,對不起她。

  隻恨我並非生在富貴人家。

  這一切便是緣,緣起緣滅,到來頭,終究……終究是一場空。

  老衲在這人世間白走一遭,什麼都沒有留下……」

  葉修聞言,心中一陣感慨。

  修士有修士的煩惱。

  但是,凡人的苦難更多一些。

  逃不過生老病死,婚喪嫁娶。

  葉修點頭,道:「我會的。」

  老和尚嘆道:

  「將我的骨灰葬在她的身邊吧。」

  葉修再次點頭。

  咳咳!

  突然,老和尚劇烈咳嗽起來,道:

  「葉修,你這身醫術不該……不該埋沒在這山溝裡。

  你應該懸壺濟世,這才是正道……」

  葉修沉默良久,道:

  「弟子隻願粗茶淡飯。」

  「糊塗!」

  老和尚突然激動,大聲說道:

  「就算不為自己……也該找個傳人。

  將……將這一身醫術好好地傳承下去。

  別跟我一樣,什麼都沒有留下來。

  白在人世間走一遭,真是愧對先人啊。」

  葉修見他如此,苦笑道:

  「那我便出去找個傳人吧。」

  老和尚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道:

  「好,這樣就好。

  對了,老衲有個問題,你到底是不是仙人?」

  葉修輕輕頷首,道:

  「曾經是,不過現在隻是一介凡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老和尚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微微合上了眼皮。

  等葉修再探脈時,老和尚已含笑圓寂。

  ……

  ……

  七日後,晨霧未散。

  葉修背著簡單的行囊,腰間掛著個青布包裹的陶罐。

  這裡面是老和尚的骨灰。

  他手持竹杖,輕輕叩擊著石闆路,朝山下走去。

  「葉神醫!」

  村口的老槐樹下,早已站滿了送行的村民。

  王大山扛著個鼓鼓的包袱沖在最前頭,說道:

  「葉神醫,這是鄉親們湊的乾糧和盤纏!」

  葉修剛要推辭,一雙雙粗糙的手已經將東西塞進他懷裡:

  「這是俺家腌的腌菜!」

  「這雙布鞋是俺媳婦連夜納的!」

  王二狗攙著老母親,將個紅布包塞過來,道:

  「神醫,這是我娘求的平安符,希望您平平安安,一路順風。」

  葉修摸著懷中沉甸甸的溫暖,喉頭微哽。

  三年來,這些淳樸的村民,早已讓他體會到了凡塵最真摯的情誼。

  他深深作揖,沉聲道:

  「諸位保重。待我安葬了大師,以後有時間,定會回來看看。」

  晨光中,葉修的身影漸行漸遠。

  村民們久久佇立,直到那抹青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

  一個月後。

  晨曦時分,青嵐城東門。

  「叮鈴——叮鈴——」

  清脆的銅鈴聲由遠及近。

  守城士卒擡頭望去,隻見官道盡頭走來個身穿青衫的遊方郎中。

  那人手持一根磨得發亮的竹杖,腰間懸著個黃銅鈴鐺。

  每走三步便輕輕一搖。

  「治疑難雜症!解沉痾痼疾!」

  沙啞的吆喝聲驚起林間覓食的一群麻雀。

  郎中布條蒙眼,卻走得比明眼人還穩當。

  城門口賣炊餅的老漢突然喊道:

  「先生留步!我家老婆子腿疼半月了,您可有辦法醫治?」

  郎中駐足,從箱中取出個粗瓷瓶,淡淡道:

  「取三錢藥粉,熱酒送服。」

  老漢接過藥瓶,欣喜一笑,立馬拿出兩個熱乎乎的燒餅遞過來。

  葉修倒也沒有拒絕,將熱乎乎的燒餅揣進了懷裡。

  銅鈴聲中,葉修的身影融入熙攘的人流。

  幾個孩童嬉笑著跟在後面學他走路,直到被他突然回頭的「注視」嚇得一鬨而散。

  明明纏著布條,卻彷彿能看見萬物。

  葉修見孩童一鬨而散,搖頭一笑。

  他感受著熙熙攘攘的人流,知道自己已經來了青嵐城。

  三年前,他將寧昭月留在了青嵐城,也不知道她如今還在不在?

  想來,她心中應該還是很恨自己。

  自己就算是去找她,以這副面容出現,想來她都認不出來了。

  算了,還是先攢夠錢,請個嚮導再說。

  入城之前,葉修已打聽清楚。

  黃阿彩所葬的那座山是一座墳山。

  不知道有多少個墳頭。

  他一個瞎子想找到那座墳談何容易?

  更何況,黃阿彩一個年輕女子嫁娶過程之中跳河自盡,未必會被立碑,那便更難尋找了。

  所以,葉修打算攢點錢,請個嚮導,幫忙去黃家堡打聽一下。

  青石闆鋪就的街角,葉修支起一張簡陋的木桌。

  他解下腰間銅鈴,哐當一聲扣在桌角,朗聲道:

  「看病三十文,不準不要錢!」

  清脆的鈴聲引來不少路人駐足。

  「瞎子還會看病?」

  「還要三十文錢?太貴了!」

  「肯定是騙子!」

  「一個遊方郎中而已,居然還要這麼多!」

  人群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潑皮推開眾人,咧嘴一笑,道:

  「讓開讓開!

  真是稀奇事啊!

  瞎子也能看病?

  那個不是說要什麼問聞望切嗎?

  瞎子都看不到人,怎麼問聞望切?

  爺倒是要看看這瞎子搞什麼名堂!」

  言罷,他大馬金刀往凳上一坐,直勾勾地瞪著葉修的眼睛,笑道:

  「瞎子,你真會看病?」

  葉修啃了一口燒餅,淡淡道:

  「如假包換,若是不準,一文不收,你隨便拆了攤子。」

  潑皮的大手往桌子上一拍,嘿嘿一笑,道:

  「好啊!瞎子,你若是看不準。

  那就別怪我拆了你的攤子!」

  他轉過頭,笑呵呵地道:

  「諸位,你們都聽到了,這是瞎子親口說的。

  等下他不準,我便拆了他的攤子!」

  潑皮身後的一個手下大笑道:

  「這瞎子就會說大話,有本事給我們露一手吧。」

  「對啊!露一手吧。」

  身後的眾人跟著一起起鬨。

  葉修笑了笑,三指搭上潑皮手腕。

  忽然,他眉頭一皺,道:

  「這位兄台,可是每逢子時便心口絞痛?如刀剜錐刺?」

  潑皮臉上的笑容凝固在連上,臉色驟變,道:

  「你……你怎麼……

  你他娘的是怎麼知道?」

  葉修輕笑道:

  「此乃心脈淤堵之症。

  因憂思成疾,神魂驚擾所緻。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兄台應該是常常被夜夢驚醒,睡眠不安,長此以往,故而成疾。

  若我所料不差,兄台以前曾經殺過人吧?

  所以,害怕惡鬼索命……」

  哐當!

  話音未落,潑皮猛地站起,凳子翻倒在地。

  他臉色慘白,額頭滲出豆大汗珠。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瞎子居然看得如此真切。

  圍觀人群突然寂靜無聲。

  眾人一看那潑皮的表情,就知道這瞎子神醫說對了。

  不然,這潑皮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反應。

  一些知根知底的人小聲議論,道:

  「早就聽說這牛三有以前犯過命案了,誰知道沒一兩年就被放出來了。」

  有人冷嘲熱諷道:

  「沒想到這個牛三有這麼個潑皮,還害怕惡鬼索命啊。」

  有人驚嘆道:

  「沒想到這瞎子這麼厲害!這都能看出來!」

  葉修從藥箱取出一包藥粉,淡淡道:

  「三錢黃酒送服,連服三日。

  記住再敢害人,下次發作便是穿心之痛!」

  潑皮臉色陰沉似水,突然莫名渾身一抖,顫抖著扔下錢袋,一句話也沒有多說,便落荒而逃。

  「好!真厲害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喝彩。

  「先生,我也要看病!您給我看看唄!」

  「瞎子神醫,我也要看看!」

  求醫者瞬間排成長隊。

  這時,街角茶樓上。

  一名面容清麗的女子,抿著清茶,望著遠方,清澈的眸子透著一些哀傷。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樓下的事情。

  「寧小姐,我們侯爺請你過去。」

  一名青衣小廝走上前,恭敬地說道。

  那女子俏臉一沉,眉宇間氤氳著慍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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