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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死瞎子,還裝不認識我?

遮天經 葉修 4930 2026-03-30 21:04

  寧昭月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指節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告訴侯爺,我身體不適。」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小廝面露難色,苦笑道:

  「這不太妥當吧。侯爺說……」

  「滾!」

  話未說完,寧昭月猛地將茶杯砸在地上,瓷水四濺。

  周圍的茶客紛紛側目。

  三年前那個叱吒風雲的女修,如今卻要受這等凡夫俗子的羞辱。

  豈能甘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若是從前,她一道青冥火就能讓那個好色的淮北侯灰飛煙滅。

  可現在……

  她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腕。

  那裡本該有靈力流轉的脈絡,如今卻空空如也。

  葉修那個混蛋,不僅封了她的修為,還封住了她的識海。

  如今的她隻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花瓶而已。

  那天姿國色的絕世容顏難免會被人盯上。

  「寧小姐何必動怒?」

  一個油膩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隻見一名身穿鎏金邊白色長衫,面容俊朗的男子,搖著摺扇,踏步而來。

  那雙笑眼一直不離寧昭月的身上,目光在她身上肆意遊走。

  此人正是淮北侯。

  他走過來,坐在寧昭月的面前,咧嘴一笑,道:

  「本侯隻是想請小姐鑒賞新得的字畫而已。」

  寧昭月容顏清冷,目光如刀,道:

  「我對那些字畫不感興趣。」

  淮北侯感受到寧昭月身上的冷意,卻依舊從容如故,道:

  「不感興趣也就罷了。

  能與寧小姐攀談片刻,本侯便心花路放。

  寧小姐,你先前說在這裡等人。

  不知道那人可否來了?」

  寧昭月清眸並未看向他,隻是直勾勾地看向窗外,沉聲道: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淮北侯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摺扇啪地合攏,道:

  「三年前,你便跟我說這種話,如今你還這樣。」

  忽然,他冷笑一聲,道:

  「我怕是那人已經死了吧?」

  「你放屁!」

  寧昭月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叮噹作響。

  淮北侯臉色一沉,冷冷道:

  「本侯再給你三天考慮。

  三天後,本侯上門提親,你拒絕也罷,不拒絕也罷。

  你都是我侯府的人。」

  「你敢!」

  寧昭月眸中怒火灼灼。

  「在青嵐城,本侯說了算。」

  淮北侯輕蔑一笑,轉身欲走。

  突然,樓下爆發出一陣驚呼。

  「神了!這瞎子連我娘胎裡的毛病都診出來了!」

  淮北侯腳步一頓,問道:

  「怎麼回事?」

  小廝連忙稟報,道:

  「侯爺,聽說剛剛來了個瞎子神醫,診脈奇準。」

  「瞎子也會看病?」

  淮北侯嗤笑一聲,餘光瞥見寧昭月突然僵直的背影,意味深長道:

  「看來寧小姐對這江湖郎中很感興趣?」

  寧昭月沒有答話。

  她怔怔地望著樓下。

  人群中,那個青衫郎中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

  雖然蒙著布條,雖然消瘦了許多,但那下頜的弧度。

  「葉修……」

  這個名字在她唇齒間滾了三年,此刻卻哽在喉頭。

  淮北侯冷冷地掃了寧昭月一眼,道:

  「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甩袖而去。

  夕陽西沉。

  葉修收拾著葯匣子,對圍觀人群拱手道:

  「各位明日請早。」

  人群漸漸散去,他摸到桌角的銅鈴正要收起。

  「師弟。」

  清冷的女聲在身後炸響,葉修的手指猛地一頓。

  「你……你的眼睛怎麼了?」

  葉修背對著她,喉結滾動。

  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半晌,他才扯出一個笑,道:

  「姑娘,想必你是認錯人了。」

  他快速收起葯匣和鈴鐺,竹杖點地,就要離開。

  「死瞎子,給我站住!」

  寧昭月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拽住葯匣子。

  她眼眶發紅,聲音都在發抖,道:

  「你這混蛋,現在都不認我了?有意思嗎?」

  她猛地將葯匣拽到身前,死死盯著葉修蒙著布條的眼睛,道:

  「當了我一百年的師弟,現在裝不認識?

  葉修,你真當我是傻子?」

  葉修喉結滾動,苦笑道:

  「師姐還是……這麼不講理啊。」

  「我不講理?」

  寧昭月氣得一把扯下他的鈴鐺,道:

  「那你封印我修為就講理了?

  把我扔在這破地方三年就講理了?

  你當年毀我肉身的時候講理了?

  明明都答應了李秋洛,卻又突然反悔!

  你這騙子!

  你這些欺騙我的感情的時候,講理了?」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道:

  「現在眼睛都瞎了,還裝不認識我?」

  鈴鐺在她掌心搖晃,發出清脆的聲響,葉修下意識伸手去摸,卻觸到了她冰涼的手指。

  兩人同時一愣。

  氣氛一時凝固。

  「我可沒有欺……」

  葉修剛要開口,突然悶哼一聲,蒙眼的布條滲出兩道血痕。

  寧昭月臉色驟變,一把扶住他搖晃的身軀,道:

  「師弟,你怎麼了?」

  「我沒事。」

  葉修擡手擦了擦布條下的血痕,聲音沙啞。

  寧昭月突然又冷笑一聲,道:

  「我說的對吧!

  我看是這些話戳中你心坎了吧?

  你的鐵石心腸動了心?

  你承不承認!?」

  葉修沉默片刻:「……」

  寧昭月見他不語,像是默認了,拽著他衣袖,又問道:

  「你現在怎麼變成瞎子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變成這樣?」

  葉修輕嘆道:

  「陽神的凡人劫,難以預料。

  陽極陰反,無法避免。」

  寧昭月瞳孔一縮,道:

  「三年前,那天城外大山的動靜……」

  「是我。」

  寧昭月聲音突然低了下去,道:

  「果然!我去找過你,可是找了一年都沒有找到!」

  葉修猛地擡頭,問道:

  「你去過王家村?」

  「王家村?」

  寧昭月皺眉,急忙說道:

  「我隻聽說那個王家村後山有個破廟,住了個瞎子神醫!」

  她突然頓住,望著葉修,道:

  「等等,那就是你?」

  葉修點點頭,道:「我在那待了三年。」

  寧昭月咬了咬唇,輕嘆道:

  「我真沒想到你會變成瞎子,所以並沒有去。

  我以為你就算是進入凡人劫,也跟正常人一樣。」

  葉修搖頭嘆道:

  「誰也不知道凡人劫是什麼樣子,連我也無法預測!」

  「難怪了!」

  寧昭月點了點頭。

  晚風拂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跟我回去。」

  寧昭月突然拽住他的手腕。

  「去哪?」

  葉修問道。

  寧昭月語氣不容置疑,道:

  「當然是我的院子。

  用你當初給的銀票買的。」

  還沒等葉修開口說話,寧昭月又哼了聲,道:

  「怎麼?怕我吃了你?」

  葉修啞然。

  她拽著葉修穿過熙攘的街道,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路過一處水窪時,葉修的竹杖不小心滑了一下,寧昭月立刻扶住他的腰。

  「都瞎了,還不小心點?」

  她嘟囔著,卻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了。

  生怕他跑掉似的。

  轉過三條巷子,寧昭月在一座青磚小院前停下。

  推開斑駁的木門,院中一株桂花樹正在暮色中迎風搖曳,送來一縷淡淡的清香。

  回到房間後,寧昭月正在給葉修換藥。

  當她揭開染血的布條,看到那兩個猙獰的傷疤時,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疼嗎?」她問。

  葉修搖頭,道:

  「比起你受的苦,這不算什麼。」

  寧昭月突然把藥瓶重重放在桌上,怒斥道:

  「葉修,你別以為說兩句話同情我,可憐我,我就忘記以前的事情。

  這輩子,我都跟你沒完!」

  葉修心中暗嘆,這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偏偏碰到她這個冤家了。

  葉修忽然笑了,道:

  「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恢復了?

  你要報仇不如趁著現在。」

  寧昭月撅著嘴,冷笑一聲,道:

  「我才不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

  欺負一個瞎子算是什麼?

  你別動,我先幫你把紗布換了。」

  換好之後,寧昭月道:

  「你能不能幫我將識海解開?

  最近有個討厭的人向我逼婚,我沒辦法對付他。

  我簡直要被氣死了。

  你放心,就算是識海解開,我也聯繫不上師尊。

  要害你,我早就害你了。」

  葉修苦笑一聲,搖搖頭,道:

  「師姐,不是我不想幫你解開。

  隻是我的識海也被抹去了。」

  「啊?這樣啊!那就難辦了。」

  寧昭月輕嘆一聲,想起淮北侯王景炎的步步緊逼,頓時秀眉微蹙。

  葉修有些無奈。

  之前他雖然無法動用識海,可是起碼還能聯繫周前輩。

  現在整個識海好像徹底被抹去了。

  葉修微微皺眉,道:

  「我盡量幫你試試!」

  「好!」

  寧昭月端坐在床榻上,月光透過窗子,灑在她光潔的額間。

  葉修深吸一口氣,豎起兩指抵在她的眉心,咬破舌尖催動意念。

  「唔!」

  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指尖亮起一絲微末的光芒。

  當那縷光芒觸及寧昭月眉心時,一道紫色雷紋驟然浮現。

  隻是光芒黯淡,一閃而逝。

  葉修瞳孔驟縮,一臉震驚。

  因為他見過這道雷紋印記。

  這怎麼可能!

  她……到底有什麼來歷?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向後栽倒。

  寧昭月慌忙扶住他,問道:

  「師弟,你沒事吧?」

  葉修抹去嘴角血跡,搖頭道:

  「不行,我沒辦法解開。」

  寧昭月咬著唇,嘆氣道:

  「那就麻煩了。

  淮北侯要我嫁給他,我豈會嫁給他一個區區凡人。

  這該怎麼辦?」

  葉修問道:「什麼時候?」

  寧昭月幽怨地瞪了眼葉修,氣呼呼地道:

  「三天後!

  我寧願死,也不可能嫁給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裡有人了。」

  言罷,她俏臉通紅,狠狠地瞪了眼葉修。

  葉修啞然一笑,道:

  「那樣子,隻能偷偷離開這裡了。」

  寧昭月搖頭,道:

  「可是四城守衛都是他的人,怎麼離開?」

  葉修上下打量了下寧昭月,道:

  「易容一下或許可以矇混過關。

  明天一早,咱們就從西門離開。」

  寧昭月的眸子掠過一絲好奇,問道:

  「為什麼要從城西離開?」

  葉修答道:

  「因為我答應了老和尚。

  他死了,臨死前有一樁心事。

  讓我代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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