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遮天經

第829章 呵呵,我可是壞女人!

遮天經 葉修 4430 2026-03-30 21:04

  晨光微熹,青嵐城西門。

  寧昭月穿著男式的粗布長衫,臉上抹著鍋灰,低眉順眼地跟在葉修身後。

  她刻意佝僂著背,卻掩不住那雙過於清亮的眼睛。

  「站住!」

  剛到西城門口,那滿臉虯髯的守城士卒橫刀一攔,喝問道:

  「你們去哪?」

  葉修拄著竹杖,拱手道:

  「貧道乃遊方郎中,應黃員外之邀去城西看診。」

  虯髯士卒狐疑地打量著寧昭月,道:

  「此人是誰?」

  「黃員外府上的小廝,專程來引路的。」

  葉修不慌不忙。

  「哼!」

  士卒突然伸手抓向寧昭月衣襟,喝道:

  「侯爺有令,可疑人等都要搜身!」

  「你!」

  寧昭月氣得咬緊牙關,手指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短刀。

  葉修輕輕拍拍她的手,不著痕迹地側身一擋,道:

  「這位軍爺,可是常年腰膝酸軟?

  而且還腳步虛浮,發冷無力?」

  虯髯士卒動作一頓,道:

  「你怎知道?」

  另一名守卒突然驚呼,道:

  「我想起來了!

  這是昨日轟動全城的瞎子神醫!

  聽說連陳掌櫃的肺癆都診出來了!」

  「當真?」

  虯髯士卒將信將疑地伸出胳膊,道:

  「那給我瞧瞧?」

  葉修三指搭脈,片刻後道:

  「軍爺,應該是幾年前,或是三年前傷過腰椎,如今瘀血未散。

  若不信,按一按臍下三寸。」

  「真是神了!三年前,我墜馬傷了腰。」

  士卒瞪大了眼睛,依言按壓,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天啊!先生真是神人啊!還請先生給我開個方子啊!」

  他態度驟變,諂笑著道。

  葉修取出一個藥瓶遞過去,道:

  「這裡面有三顆藥丸,每隔五日服用一顆,定然藥到病除。」

  虯髯士卒頓時眼前一亮,連連拱手感謝,道:

  「先生大恩,小人沒齒難忘。

  嘿嘿,您看這診金……」

  葉修擺擺手,道:

  「診金便免了。

  隻是,黃老爺家的人得了急症。

  昨晚便派人來催,若不是宵禁,我早就去了。

  還望行個方便,讓我去看看。

  去晚了,人可能沒了。」

  「是是是!」

  虯髯士卒猛地一揮手,讓其他人趕緊放行。

  晨霧中,寧昭月憋著笑攙葉修走出城門。

  待轉過山坳,她終於忍不住捶他肩膀,道:

  「喲,師弟,你這死瞎子,裝得挺像,還真神醫呢。

  我看那士卒明明就是縱慾過度!」

  葉修唇角微微上揚,道:

  「師姐,我明明會醫術好吧。」

  寧昭月眨了眨眼眸,搖頭道:

  「我才不相信呢。

  你還有這麼高明的醫術?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快點告訴我,不許瞞著我哦~」

  葉修搖了搖頭,解釋道:

  「紫霄九極宗的崔向陽是我殺的。

  宗門也是我毀掉的。

  我用拘魂術讀取了他的記憶。」

  寧昭月恍然大悟,一臉震驚,又握著粉拳狠狠地捶了葉修一拳,怒道:

  「原來是你啊!

  當初咱們摘星閣上交了很多資源,就是因為紫霄九極宗被毀了。

  我們不得已出去征戰了幾十年。

  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你啊!

  說清楚,你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

  葉修搖了搖頭,道:

  「我沒有了。」

  寧昭月冷哼一聲,道:

  「我才不相信呢。

  對了,我問你,老和尚讓你去辦什麼事情?」

  葉修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

  寧昭月微微頷首,道:

  「原來如此。

  看來老和尚也是一個至情至性之人。

  倒不像是有些人,鐵石心腸也就罷了。

  還是一個大騙子咧。」

  葉修無語:「……」

  ……

  ……

  黃家堡。

  兩人在村口打聽許久,卻無人知曉黃阿彩的墳塋所在。

  寧昭月輕嘆,道:

  「畢竟六十年了,凡人壽命不過區區一甲子。

  能超過一甲子的極少。

  記得的人怕是都不在了。」

  葉修望著腰間骨灰罐,道:

  「看來隻能去墳山慢慢找了。」

  正當他們轉身欲走,一個佝僂的老婦人拄著拐杖顫巍巍走來,道:

  「後生,你們找黃阿彩作甚?」

  寧昭月眼睛一亮,道:

  「婆婆認識她?」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突然泛起淚光,道:

  「那苦命的丫頭,她的墳在斷崖邊,連碑都沒有,還是前些年,我湊了點弄得!」

  葉修突然問道:「婆婆是?」

  老婦人從懷中掏出一方發黃的手帕,哭訴道:

  「我是她陪嫁的丫鬟。

  這鴛鴦帕還是我幫她繡的。

  她死了這麼多年,誰要來找她?」

  帕角歪歪扭扭綉著「彩」字,血跡早已褐黃。

  寧昭月接過手帕,嘆了聲,道:

  「是王家村後山那個廟的老和尚,他死了!

  托我們來祭拜一下。」

  「你們說的是海哥,原來還記得阿彩姐啊!唉,真是一對苦命的鴛鴦啊!」

  老婦人咳嗽著擺手,道:

  「快去吧,她在西邊的斷崖邊。

  老身每年都去給她掃墓了。

  今年身子骨不硬朗了,怕是去不了。

  就託付給你們了!

  去吧去吧!

  唉……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

  她蹣跚離去的背影,在夕陽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葉修握緊骨灰罐,蒙眼布條無風自動,嘆了聲,道:

  「師姐,我們走吧。」

  寧昭月點頭,道:

  「真是一對苦命的鴛鴦。」

  隨後,她用擠兌的眼神瞥了眼葉修。

  葉修也隻能笑了笑,不說話。

  夕陽西斜,斷崖邊的孤墳前。

  「總算找到了。」

  寧昭月拂去墓碑上的青苔,露出斑駁的「黃」字。

  她幫著葉修將骨灰罐小心安葬,又折了幾枝野花插在墳頭。

  山風悲呼,似乎在替兩人惋惜。

  「死騙子,咱們接下來去哪?」

  寧昭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故意闆著臉問。

  葉修拄著竹杖轉向她,嘴角微微上揚,道:

  「懸壺濟世,順便找個傳人。

  不知道某個惡人願不願意做些好事?」

  「誰惡人了!」

  寧昭月頓時炸毛,臉頰漲得通紅,道:

  「你才惡人!你全家都惡人!」

  可話音未落,青玄城的往事突然浮上心頭。

  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道:

  「我……我確實殺了青玄城的人……

  在你的心裡肯定耿耿於懷,覺得我該死,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當初,你對我下那麼狠的手,不就是因為這一點嗎?」

  葉修微微一怔,搖頭道:

  「師姐,不說這個了。

  都讓這些事情過去吧。」

  「不,我就是惡人!我就是壞女人!」

  寧昭月突然崩潰般大喊,轉身跑到崖邊痛哭。

  山風捲起她的衣裳,單薄的背影顫抖得像片落葉。

  夕陽西下,暮色沉沉。

  葉修輕嘆一聲,摸索著走到她身後。

  他猶豫片刻,終於伸手搭在她肩上,道:

  「師姐,走了。」

  「我知道了!反正,我不想解釋,如果在你心裡,你覺得是這樣,那就這樣吧。」

  寧昭月擡頭,通紅的眼眸望著葉修,又咬牙道:

  「但是,你在我心裡永遠是師弟。」

  她背著手,朝前走去,突然腳跟一旋,轉過身來,青絲飛揚,冷哼道:

  「還不快點跟上?

  隻要我是你師姐,我就有權管著你!

  愣著做什麼,再發獃,我便以咱們雲海樓的門規處置你!

  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壞女人!」

  言罷,她握著粉拳,咯咯作響。

  葉修無奈一笑,握著竹杖跟了上去。

  ……

  ……

  三日後,淮北侯府張燈結綵。

  「侯爺到——」

  八擡大轎停在寧昭月的小院前。

  淮北侯王景炎一身大紅喜服,志得意滿地跨出轎門。

  可當他踹開院門時,空蕩蕩的院落隻有幾隻麻雀驚飛而起。

  人,早就人去樓空了!

  「人呢!?」

  王景炎臉色鐵青,勃然大怒。

  管家戰戰兢兢捧著一封信,道:

  「侯爺,寧小姐她隻留下這封信。」

  王景炎一把搶過信箋,上面隻有寥寥數字:

  「侯爺美意,心領了。嫁妝已備好,請笑納。」

  落款處畫著個俏皮的鬼臉。

  管家疑惑道:

  「侯爺,她還留下一個箱子,上面貼著封條,也不知道是何物?」

  王景炎眼神冰冷,怒火滔天,揮手道:

  「打開!」

  下人擡出來一個寫著「嫁妝」的箱子,放在院內,一打開,裡面的毒蜂嗡地一下子全部飛出來。

  眾人躲閃不及,慘叫連連,逃命般躲開。

  「混賬!」

  王景炎被叮得滿頭大包,臉色漲紅,將信撕得粉碎,怒吼道:

  「給我搜!把青嵐城翻過來也要找到!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找到,老子將你們全部都宰了!

  真是一群飯桶!

  連個女人都看不住!」

  「報!」

  一名侍衛慌張跑來,道:

  「侯爺,查……查實了!

  寧小姐跟那個瞎子神醫跑了!

  有人看見他們往西邊去了!」

  「什麼!?」

  王景炎暴怒之下,面目猙獰,一掌將身旁的石獅拍出一道裂痕,怒吼連連,喝道:

  「一個死瞎子也敢拐走本侯的女人?

  傳令下去!懸賞萬金捉拿!

  不找到那個瞎子,你們提頭來見。」

  與此同時,百裡外的官道上。

  一名身穿青衫的瞎眼郎中帶著清秀的「男」弟子緩緩而行。

  手中的鈴鐺伴著秋風,傳遞出很遠的山林。

  「神醫下凡,懸壺濟世咯!不準不要錢!」

  「男」弟子捏起公鴨嗓子,大聲叫道。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