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窗,灑進禪房。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妙音清脆的聲音:
「寧大哥!快開門!太陽都曬屁股啦!」
葉修剛結束打坐,無奈地搖搖頭,揮手撤去禁制。
房門被推開,妙音蹦蹦跳跳地闖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淡青色的紗裙,一臉笑意吟吟,手裡還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盒。
「這麼早?有事嗎?」
葉修笑問道。
「早什麼早!」
妙音一屁股坐在他床邊,撇撇嘴,不爽地說道:
「師尊說今天就要回無量寺,我可是特意來跟你道別的!
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葉修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臉,能清晰地聞到少女身上淡淡的菩提清香。
他搖了搖頭,打趣道:
「該不會又是你從廚房偷的點心吧?」
妙音氣鼓鼓地跺腳,道:
「才不是呢。」
說著,她獻寶似的打開玉盒。
盒中靜靜躺著一株三寸高的幼苗,通體碧綠,葉片上隱約可見金色紋路。
「這是……」
葉修瞳孔微縮。
妙音解釋道:
「九葉菩提樹的小樹苗!我偷偷從本體上分出來的。」
葉修笑道:「你師尊知道嗎?」
「噓!」
妙音慌忙捂住他的嘴,做賊似的左右張望,道:
「當然不知道!你可別說出去!」
她柔軟的手心貼在唇上,葉修不由失笑。
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這一株樹苗從本體上分離出來,絕對會損耗本體大量的生機和能量。
要是被元慧祖師知道肯定氣壞了。
畢竟,九葉菩提樹剛剛被解除封印,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恢復元氣。
如今元氣還沒恢復,就分出一株樹苗,他肯定不答應的。
「為什麼要給我?」
葉修接過玉盒,感受著幼苗散發出的純凈生機。
妙音歪著頭想了想,道:
「因為你對我好呀!
之前給我舌舍利,又幫我奪得了菩提樹呀!
那我肯定也要對你好!
咱們是相互的。」
葉修心頭微動。
「對了對了!」
妙音突然從袖中掏出一串菩提手鏈,道:
「這個也給你!」
手鏈上串著九顆晶瑩剔透的菩提子。
每顆裡面都封印著一片微型菩提葉。
她不由分說地抓起葉修的手腕給他戴上,道:
「這有護身的效果,要是敢弄丟,我饒不了你!」
葉修看著手腕上流光溢彩的手鏈,又看看眼前叉著腰裝兇的少女,笑道:
「多謝。」
妙音嘿嘿一笑,道:
「好啦,我該走了。」
她跑到門口,又突然轉身,眼圈有些發紅,道:
「寧大哥……你一定要來看我啊!
我在無量寺等著你過來哦。」
言罷,她跑著離開了。
葉修站在窗前,看著那道青色身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晨光中。
周天之鑒笑道:
「這一株九葉菩提樹的樹苗若是培養起來,潛力無限啊。
此樹苗蘊含了無限生機,能夠幫你恢復修為。」
葉修點點頭,道:
「不錯。」
……
……
一個月後,深山幽谷中。
葉修盤坐在一方青石上,面前懸浮著那株九葉菩提幼苗。
經過一個月的培育,幼苗已長至尺許高,九片嫩葉舒展開來,散發出濃郁的生機。
呼!
葉修長吐一口濁氣,雙手結印,將聚靈陣中仙晶轉化出大量的靈氣注入樹苗之內。
幼苗劇烈顫動,葉片上的金色紋路越發清晰。
突然,九片葉子同時綻放耀眼光芒,一道純凈的生機洪流倒灌入葉修體內!
咔嚓!
體內彷彿有什麼桎梏被打破。
葉修的氣息節節攀升,原本沉寂的陽神開始復甦。
當修為復甦的剎那,葉修周身爆發出一圈氣浪,將周圍十丈內的草木盡數摧毀!
「五劫陽神,成了!」
葉修睜開雙眼,淡淡一笑。
周天之鑒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不錯不錯!
這菩提幼苗果然神異,竟然讓你的修為恢復了。
隻是這幼苗損耗太大,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葉修看向懸浮的幼苗,隻見它葉片黯淡,顯然消耗過度。
他小心地將收入體內,溫養在丹田處。
「接下來,去東南了。」
葉修站起身,回想起明心禪師的話,決定還是朝著東南方向而去。
要是找不到恨天族的人,也隻能作罷。
半個月後,葉修來到羅莽城。
他在茶樓打聽消息,知道這裡有天機閣,於是來到此處。
天機閣是一個情報的集散地,可能有恨天族的情報。
葉修來到天機閣後,一名身著灰袍的執事迎上前來,道:
「這位道友,可是要購買情報?」
葉修微微頷首,道:
「聽聞天機閣知曉天下事,不知可有恨天族的消息?」
執事臉色微變,道:
「恨天族?那可是上古遺族……我們恐怕沒有這個情報。」
葉修眉頭微皺,從腰間摸出了儲物袋,嘩啦一聲,全部倒在桌上。
兩千枚仙晶頓時堆成小山,散發著瑩潤的光芒。
「現在,可有消息了?」
葉修淡淡道。
那執事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左右張望一番,壓低聲音道:
「道友稍候,容我去查查古籍。」
約莫一盞茶工夫後,執事捧著一卷泛黃的竹簡回來。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竹簡,指著其中一段,道:
「三百七十年前,在東南方三百萬裡外的黑水沼澤,曾有個神秘部族與當地修仙世家發生衝突。
據記載,那些人身上有奇特魔紋,能操控魔氣,戰力驚人。
最特別的是,他們發怒時額頭會浮現血色魔紋,與傳說中的恨天族特徵極為相似。」
葉修目光一凝,道:
「可有更具體的線索?」
執事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
「這個嘛……若道友再加兩千仙晶……」
他頓了頓,瞥見葉修冰冷的目光,立馬改口,道:
「一千仙晶,不,五百便夠了。」
對於這種貪得無厭的小人,葉修心裡自然不爽,但線索重要,他還是丟出了五百枚仙晶。
執事見到仙晶,笑得合不攏嘴,連忙道:
「據傳那個世家後來在祖地立了塊石碑,上面可能記載了當年之事!
那世家姓墨,如今在黑水城還算有些勢力。」
葉修收起竹簡,道:
「墨家黑水城?」
執事點頭,道:
「正是,你去黑水城墨家祖地尋找一下,定能找到那塊石碑!」
葉修道:「我知道了。」
隨後,他起身離開了。
執事望著葉修遠去的背影,摸著下巴,道:
「真是怪哉!最近怎麼有這麼多人打聽恨天族的下落?」
外面,坊市喧囂,人流如織。
葉修見坊市這麼繁華,便動了尋寶的心思。
或許能夠發現一些寶物。
觀氣靈眼自行開啟。
萬千因果線中,一條因果線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條因果線指向不遠處一座雕樑畫棟的樓閣。
「這條因果線似乎很熟悉,莫非是故人?」
葉修瞳孔驟縮。
他心中一動,大步走向青雲樓。
門口迎客的龜公見他氣勢不凡,連忙堆笑,道:
「這位仙長,請進。
不知道您可有熟悉的姑娘?」
葉修隨手彈出一枚仙晶,道:
「不必勞煩,我自去尋人。」
龜公眼疾手快地接過仙晶,識趣地躬身退下。
穿過迴廊,葉修停在甲字七號房前。
他敲了敲門,裡面立即傳來一個醉醺醺的聲音:
「都說了不要姑娘!
讓老子一個人喝會兒酒!
靜一靜,行不行?」
那聲音顯得有些不耐煩,隱含薄怒。
這熟悉的聲音讓葉修嘴角微微上揚。
他推門而入,隻見徐成易正抱著酒壺獨飲,桌上已擺著三四個空壇。
「你是誰!闖進來做什麼!」
徐成易眯著醉眼擡頭,怒視來人。
葉修取下面具,露出真容。
徐成易看清那俊逸的面容,猛地站起,酒意頓時醒了大半,激動地說道:
「葉前輩!」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單膝跪地行禮,道:
「晚輩拜見葉前輩!
真是……真是沒想到能在此處遇見您!」
葉修重新戴上面具,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道:
「徐兄,別來無恙啊。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徐成易輕嘆一聲,臉上浮現出一抹感慨之色,緩緩道:
「此事說來話長。自從當年拚死逃出大宇神朝後,我便與馬小靈結為道侶,此後一直相依為命。」
葉修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道:
「恭喜啊,沒想到你們能結成道侶!
對了,那怎麼沒看到馬小靈?
你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徐成易聽到這話,頓時眼眶一紅,突然撲通一聲重重跪下,道:
「葉前輩,求求您救救她!
我和她受雇於萬仙聯盟。
前不久,受聯盟差遣,前來此地探尋恨天族的下落。
誰知,竟無意間得罪了一群盤踞山中的劫修。
那些人兇狠殘暴,馬小靈她……她被劫修給抓走了!」
葉修聞言,眼神驟然轉冷,周身氣息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他一把扶起徐成易,沉聲道:
「徐兄,你詳細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徐成易抹了把臉,聲音哽咽,道:
「半個月前,我們前往雲落山探查一處疑似恨天族的遺迹。
誰知被一夥自稱黑煞盟的劫修伏擊。
小靈為了掩護我逃走,被他們抓住了!」
說到這裡,徐成易猛地捶了下桌子,眼中滿是自責,道:
「都怪我修為不濟!
那群劫修首領至少是二轉散仙。
我得遇前輩,多年苦修,如今方才勉強進入一轉散仙。
所以,我根本不是對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馬小靈被抓走。」
突然,他頓了頓,眼前一亮,道:
「我明白了。
難怪馬小靈讓我來到這個羅莽城。
應該她蔔算出我能在這裡遇到葉前輩。
所以,才能我來到這裡的。」
葉修眉頭一皺,道:
「剛才你說,你們受雇於萬仙聯盟尋找恨天族?」
徐成易點頭,道:
「是五年前,萬仙聯盟發布的任務,我們眼饞賞金,便過來尋找。」
葉修眼中掠過一絲恍然,看來石碑上面的內容已經傳開了。
連萬仙聯盟竟也知道此事。
可能萬仙聯盟也是受人差遣。
葉修問道:
「那黑煞盟在什麼地方?」
徐成易急忙道:
「我暗中打探過,在東南二十萬裡。
那裡有個叫黑煞老祖的坐鎮,據說已經三轉散仙巔峰。」
葉修道:
「那我們走!」
兩人離開青雲樓,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天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