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心頭猛然一震。
他的化身葉煊潛伏摘星閣百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報仇。
可如今,烈日仙尊竟要將最疼愛的弟子許配給自己?
這他娘的是開什麼玩笑?
這……這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師尊!」
寧昭月驚呼出聲,俏臉瞬間染上紅霞。
她偷偷瞥了葉修一眼,眼中掠過驚喜之色,隨即低下頭,露出羞澀的笑容。
烈日仙尊滿意地看著兩人,道:
「怎麼,葉煊,你不願意?」
葉修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弟子,恕難從命。」
大殿內,瞬間寂靜。
寧昭月猛地擡頭,瞪大了清眸,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葉師弟……他竟然拒絕了!
「你說什麼?」
烈日仙尊的聲音陡然轉冷。
「弟子一心向道,暫無結道侶之意。」
葉修硬著頭皮道。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爆發!
烈日仙尊身後浮現出一輪耀眼烈日,熾熱的光芒幾乎要將葉修融化。
「啊!」
葉修承受不住,跪倒在地,渾身皮膚開始龜裂,鮮血還未流出就被蒸發。
「師尊息怒!」
寧昭月撲通跪下,淚如雨下,道:
「葉師弟隻是一時糊塗,求師尊饒他一命!」
「本座行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烈日仙尊怒喝,但威壓卻稍稍收斂,轉眼看向葉修,喝道:
「葉煊,你可知拒絕本座的下場?」
葉修強忍劇痛,咬牙道:
「弟子知罪,但是弟子確實暫無結道侶的想法!」
一旦結道侶,那寧昭月必定會識破他的身份。
烈日仙尊怒極反笑,喝道:
「今日我便讓你知道忤逆本座的下場!」
他怒目圓睜,掌心驟然凝聚出一輪刺目烈日神光。
熾烈的光芒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恐怖的能量波動讓空間都為之扭曲。
顯然,這一擊足以讓葉修形神俱滅!
「師尊!」
寧昭月突然張開雙臂,毅然擋在葉修身前。
她雪白的衣裙在狂暴的能量中獵獵作響,纖細的身影顯得如此脆弱。
「要殺他,就先殺我!」
她仰起蒼白的俏臉,眼中噙著淚水卻充滿決絕。
「你!」
烈日仙尊怒喝,掌心神光更盛。
恐怖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寧昭月嬌軀劇顫,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但她依然倔強地挺直纖細的腰背,寸步不讓。
葉修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柔弱身影,心中震動。
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似高傲的師姐,竟會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烈日仙尊眼中怒火翻騰,但看著寧昭月倔強的模樣,最終還是長嘆一聲,掌心神光漸漸消散。
「罷了!」
他大袖一揮,轉過身去,道:
「既然昭月為你求情,本座今日就饒你一命!」
寧昭月如釋重負,身子一軟險些跌倒,被葉修眼疾手快地扶住。
突然,烈日仙尊冷冷道: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即日起,發配你去琉璃城做一名小執事!
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回來!」
寧昭月還想說什麼,卻被烈日仙尊一個眼神制止。
葉修扶著虛弱的寧昭月,低聲道:
「多謝師姐相救。」
寧昭月抿著唇,臉色陡冷,眼神冷漠的像是陌生人看著葉修,一把將其推開,冷冷道:
「不用你可憐,我隻是不想雲海樓損失一位天才。」
烈日仙尊冷哼一聲,道:
「你師姐對你有情有義。
當初你們一起征戰,你師姐幫過你多少,你可清楚?
滾吧!本座不想再看到你!」
一股巨力將葉修直接掀出大殿。
在被拋飛的過程中,他最後看到的,是寧昭月淚眼朦朧的容顏。
而當他重重摔在殿外廣場上時,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我他娘的是報仇來的!
怎麼攤上了這種事情!
早知道我就應該斬出一縷分魂,讓這副化身形成獨立意識。
不過,琉璃城,也正合我意!」
周天之鑒的意識跟了過來,嘿嘿笑道:
「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那寧昭月雖然惡,但對你還真是不錯。
你若是想要斷情,早知道還不如修鍊太上忘情道!」
葉修擺擺手,道:
「周前輩,你就別提了。
等我這個化身進入散仙,我便動手執行我的計劃。
到時候毀了摘星閣,我跟他們互不相欠。」
周天之鑒笑道:
「到時候,你真捨得嗎?」
葉修不語。
隨後,他回到雲海樓的洞府,推開石門,隻見秦婉竹早已跪在門前等候。
「拜見主人。」
她恭敬地叩首。
葉修看著這個伺候化身百年的侍女,輕嘆一聲,道:
「你起來吧。
我即將前往琉璃城,你伺候我百年,已經足夠了。
從今日起,你自由了。」
秦婉竹猛地擡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道:
「主人,奴婢不願離開!」
雖然主人沉默寡言,平時冷漠的像是靈偶,但是從來不幹涉她,也沒有刁難她。
「去吧。」
葉修揮手打斷她的話,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藥和幾件法寶,道:
「這些足夠你修鍊到化神了。
對了,你的奴籍,我已經幫你去了。
你現在想去哪裡都可以。」
秦婉竹突然淚如雨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道:
「奴婢,謝主人恩典!」
她的額頭都磕出了血,卻渾然不覺。
葉修不再多言,轉身進入內室收拾行囊。
他取出幾件重要物品,又將洞府內的禁制一一解除。
當他再次走出洞府時,發現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弟子。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對著葉修指指點點。
「就是他,居然拒絕了寧師姐的婚事!」
「寧師姐對他那麼好,他卻如此,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現在,他還把秦婉竹趕走了,真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
葉修充耳不聞,徑直穿過人群。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師弟留步。」
葉修回頭,看到寧昭月站在不遠處。
她已換了一身素白長裙,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師姐有何指教?」
葉修平靜地問道。
寧昭月緩步上前,面無表情,遞過一個儲物袋,道:
「這裡有些丹藥和符籙,琉璃城不比摘星閣,你……那就好自為之吧。哼……」
葉修接過儲物袋,發現裡面不僅有修鍊資源,還有一枚刻著「昭」字的玉簡。
他擡頭看向寧昭月,卻見她已轉身離去,隻留下一抹清冷的背影。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寧師姐真是癡心不改啊!」
「哼!真是一個人渣!」
「這葉煊何德何能?」
「聽說他在烈日殿上把仙尊都氣瘋了!」
葉修將儲物袋收入懷中,背脊挺直,頭也不回地朝山門走去。
仿若那些議論和目光都與他無關。
隻有周天之鑒知道,此刻葉修的心中並不平靜。
「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周天之鑒在識海中感嘆。
葉修沒有回應,隻是猛地一躍,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山門外,一艘前往琉璃城的飛舟已在等候。
他踏上飛舟,最後看了一眼摘星閣的方向,微微一嘆。
數個月後。
葉修站在琉璃城摘星閣據點的門前,擡頭望著這座灰暗的建築。
與主閣的金碧輝煌相比,這裡簡陋得像個凡人驛站。
「你就是葉煊?」
一個滿臉橫肉的執事斜眼打量著他。
葉修拱手道:「正是!」
那執事冷笑一聲,道:
「聽說你得罪了烈日仙尊?
哼,在這裡可沒人慣著你!
從今天起,你負責接待來訪修士,每日記錄來訪名單!
若是有差池,我饒不了你!」
葉修面無表情地接過執事扔來的玉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規矩。
「還有問題嗎?」
執事不耐煩地問。
「沒有。」
葉修淡淡道。
執事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邊走邊嘀咕,道:
「裝什麼清高,不過是個被發配的廢物而已。」
葉修沒理睬,來到分配給他的房間。
一間不足十平米的石室,除了一張硬闆床外,別無他物。
葉修有些無語。
隨後,他想起一件事,隨手布下隔絕禁制,從懷中取出龍山玉牌。
玉牌亮起微光,片刻後傳來一個驚喜的女聲,道:
「葉道友?你都多少年沒聯繫我了!」
葉修嘴角微微上揚,道:
「司空小姐,我現在在琉璃城了,聯繫你也方便些。」
「咦!琉璃城?」
司空清的聲音充滿詫異,訝然道:
「你這個化身不是在摘星閣嗎?
怎麼跑到琉璃城去了?
也好,我回頭找你也方便些。」
葉修輕笑一聲,道:
「說來話長……呃,我被發配來的。」
「什麼?」
司空清的聲音陡然提高,好奇地問道:
「誰敢發配你?
等等……
你這個化身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葉修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說到寧昭月時,司空清突然沉默了片刻。
「所以咯,你拒絕了寧昭月?」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古怪。
葉修揉了揉眉心,道:
「不過這樣也好。
在中玄界,有空間音障,聯絡你時斷時續,不方便。
現在我在琉璃城了,能夠隨時聯繫你。
對了,你現在在哪?」
司空清輕哼一聲,道:
「我說葉道友,想轉移話題是吧?
你說,你拒絕了寧昭月。
她豈不是很不開心?
我估計她恨死你了!」
葉修:「……」
司空清見葉修不語,忽的展顏一笑,道:
「好啦,難得看到你吃癟!
我不逗你了。
我在臨澤海域尋找碧血青龍獸!
唉,我父親病重,若得不到龍肝,恐怕危險了。」
突然,司空清的聲音帶著幾分苦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