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一名年輕弟子帶著葉修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中種著幾株翠竹,牆角有一口小池塘,幾尾錦鯉悠閑地遊動。
葉修目光掃過四周,嘴角微微上揚。
這院子看著清靜,四周的禁制卻密密麻麻,牆角、竹林、池塘邊都藏著禁制。
遠處還有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顯然是看守之人。
那弟子推開房門,恭敬地道:
「葉前輩,這是您的房子。
宗主吩咐了,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小人。」
葉修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叫什麼名字?」
那弟子受寵若驚,連忙道:
「小人秦壽,是宗門的外門弟子。」
葉修點點頭,邁步走進房間,四下打量了一番。
房間內陳設簡潔,一張木床,一張書案,案上擺著幾卷古籍和一盞青燈,倒也雅緻。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山風徐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秦壽站在門外,小心翼翼地問道:
「葉前輩,可還有什麼吩咐?」
葉修擺擺手,淡淡道:
「沒了。你下去吧。」
秦壽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葉修站在窗前,又看了一會兒風景,這才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那些幽幽發光的紫色符文,笑了笑,道:
「萬不得已,那隻能元神出竅離開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得消磨神魂內的枷鎖。」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一道鎖住神魂的枷鎖化作一條黑龍鎮壓在識海之上。
他試著調動一絲神魂之力,立馬引起了那條黑龍的警覺。
嗡!
黑龍猛地咆哮,發出嘶吼聲。
一股刺痛從靈魂深處傳來,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神魂。
葉修悶哼一聲,臉上布滿了冷汗,卻咬著牙沒有放棄。
那刺痛一波接著一波,像是要把他的神魂撕碎。
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
不能被道玄仙宗的禮遇麻痹了!
他必須自己想辦法,掙脫這枷鎖。
……
……
營地內。
夜色如幕。
葉瑤從帳篷中偷偷走出,打算趁著大家不注意,離開這裡。
忽然,沐惜寒等人從一頂帳篷後轉出。
沐惜寒輕嘆一聲,道:
「葉瑤,你這是要去幹什麼?」
葉瑤咬著唇,眼神堅定,道:
「你們別攔我,我要去救他。」
沐惜寒臉色一變,上前拉住她的手,道:
「你瘋了?
道玄仙宗有聖人坐鎮,護山大陣層層疊疊。
你現在傷勢剛好,去了能做什麼?
這不是送死嗎?」
林淵也走上前來,沉聲道:
「葉姑娘,沐仙子說得對。
葉道友拚死換來的機會,不是讓你去送命的。
你若出了事,他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雷橫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嘆道:
「丫頭,老子這條命是你男人救的,你要去送死,老子陪你。
但就咱們這幾個,恐怕連道玄仙宗的山門都摸不進去。」
葉瑤咬著唇,眼眶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落淚。
沐惜寒從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塞進她手裡,道:
「這是葉修臨走前交給我的。
他說讓我轉交給你。」
葉瑤低頭看著那隻儲物袋,手指微微發顫。
那是葉修的儲物袋,她認得。
袋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淡淡的,像是他還在身邊。
沐惜寒又嘆了聲,道:
「他說,他會回來的。
那我們就應該相信他!」
葉瑤握著儲物袋的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
她擡起頭,看向道玄仙宗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林淵嘆了口氣,道:
「葉姑娘,葉道友的性子你也知道。
他既然說了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送死,而是好好活著,等他回來。」
茹月站在一旁勸說道:
「心臟結晶還在你體內,你需要時間煉化它。
若你能將古神的力量融為己用,將來才有能力去救他。」
葉瑤咬著牙,點頭道:
「好,我留下修鍊。
這個仇,我葉瑤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要親自殺上道玄仙宗,把他接回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想要用心修鍊。
眾人沉默,心中不禁搖頭。
她目前才一轉散仙,要多久才能成為仙君。
就算成為三轉仙君,又能如何?
依舊撼動不了道玄仙宗分毫!
沐惜寒握住她的手,點頭道:
「這才像話。
我們陪你一起修行。
過幾天咱們就離開這個營地。」
葉瑤認真地點點頭,道:
「那我們一起變強,強到再也不會成為他的累贅。」
眾人微微一凜,心中激蕩。
林淵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道:
「哈哈,那我們到時一起去營救葉道友。」
雷橫在一旁撓了撓頭,笑道:
「這怎麼能少得了我們?」
沐惜寒嘴角一勾,笑吟吟道:
「那我們先回營地修鍊,等天亮,便離開這裡。」
眾人微微頷首。
……
……
三年後。
道玄仙宗,宗主殿。
秦無法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周身仙元之力流轉,氣息沉凝。
這三年來,他心境卻越發不安。
那封神鎖鎖住的陽神,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雷,讓他寢食難安。
萬一,這小子的師尊真的來了,誰又來承受他的怒火?
忽然,虛空中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
一道金色的符籙劃破虛空,穿透殿內層層禁制,穩穩落在他面前。
符籙上流轉著玄奧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那是來自神界的氣息。
秦無法面色一凜,雙手接過符籙,靈識探入。
片刻後,他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宗主,神界怎麼說?」
一名長老忍不住問道。
秦無法將符籙收起,沉聲道:
「神界傳來消息,不日便會派人前來,將葉修帶走。
讓我們務必看管好他,不可有任何閃失。」
殿內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神色各異。
一位白髮長老捋著鬍鬚,皺眉道:
「宗主,如今魔族正在圍攻神界,戰事吃緊。
神界真的會派人來?
該不會是空口許諾吧?」
秦無法擺了擺手,淡淡道:
「既然神界傳來消息,他們說會派人來,那便一定會來。此事不必多慮。」
另一位長老點頭道:
「三年了,神界這才想起要人。
看來那邊的壓力確實不小。
不過也好,早點把這個瘟神送走,咱們也能睡個安穩覺。」
眾人紛紛點頭。
這三年,葉修雖然被鎖得死死的,但是眾人始終覺得不安。
他那個未知的師尊給眾人的壓力太大了。
秦無法的目光掃過眾人,問道:
「那個葉修這三年如何?」
一位負責看守的長老上前一步,道:
「回宗主,葉修這三年除了成天索要書籍、茶酒,就是在院子裡看書曬太陽。」
他頓了頓,又道:
「前些日子還讓人給他找了兩個會彈琴的侍女,說是看書乏了要聽曲解悶。」
另一位長老補充道:
「聽說他整日沉迷酒色,與當年那個傲骨錚錚的陽神判若兩人。」
秦無法聞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擺了擺手,道:
「他要什麼就給什麼,不必吝嗇。
他沉迷酒色,那是最好不過。
讓他安分待著,別出什麼幺蛾子就行。」
幾位長老齊聲應是。
小院內。
三年過去,這院子已與當初大不相同。
院中的翠竹長得更高更密,池塘裡的錦鯉也肥了一圈。
石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一壺新釀的果酒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葉修躺在一張竹椅上,手裡捧著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青衫,髮髻斜插著一根竹簪,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身旁兩名侍女各執一把團扇,輕輕地搖著。
「前輩,這酒是新釀的梅子酒,您嘗嘗?」
一名身穿鵝黃衫裙的侍女端起酒壺,笑著問道。
葉修放下書卷,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道:
「不錯,比上次的好。」
那侍女眉眼彎彎,又給他斟上一杯。
遠處,兩名看守弟子百無聊賴地坐著。
一個年輕的打了個哈欠,嘀咕道:
「這陽神倒是會享受,天天喝酒聽曲,比咱們還自在。」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嗤笑道:
「自在?
五道封神鎖鎖著,跟籠子裡的鳥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破罐子破摔罷了。」
年輕弟子撇了撇嘴,道:
「是啊,當年多風光啊。
幾乎獨自一人破解了昊天族的陣法。
結果現在廢人一個。」
兩人低聲說著,目光落在院子裡那道慵懶的身影上,眼中布滿了輕蔑。
葉修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
他放下酒杯,放下書卷,擡起頭,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此刻,陽光正好,暖洋洋的。
但是他眯了眯眼,像一隻曬太陽的老貓。
識海深處,周天之鑒的聲音幽幽響起,道: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氣。
三年了,外面那幾個人都說你廢了。
說你成天沉迷酒色,廢人一個。」
葉修隨手翻了一頁書,在心裡淡淡道:
「沉迷酒色,廢人一個?
老子這叫蟄伏!
很快,我便能突破神魂那道枷鎖了。」
這三年,他每日夜裡用功,終於那道枷鎖扛不住了,裂開了縫隙。
再有半年,他便能突破這道枷鎖了。
這時,一名弟子跑過來,氣喘籲籲道:
「葉前輩,有人要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