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的艙室內。
四名道玄仙宗的長老分坐四角,閉目養神。
他們雖給葉修上了五道封神鎖,卻依舊不敢有絲毫懈怠。
面前這人畢竟是陽神,是傳說中站在修行界頂端的存在。
即便被枷鎖束縛,即便氣息萎靡,那股無形中的壓迫感,依舊讓他們如坐針氈。
葉修靠在艙壁上,閉著眼,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前輩。」
他輕輕喚了一聲。
識海內,一道蒼老的聲音悠悠響起,道:
「你這小子,現在知道叫老夫了?
早幹什麼去了?」
葉修苦笑道:「前輩這是在怪我?」
周天之鑒冷哼一聲,道:
「老夫怪你有用嗎?
你堂堂陽神,明知是陷阱還往裡跳,明知那些人不安好心,還主動送上門去。
老夫活了幾萬年,就沒見過你這麼蠢的陽神!」
葉修淡淡道:
「我陽氣全無,很難逃走。
再者說了,葉瑤、沐惜寒、林淵呢。
他們肯定會死。」
周天之鑒沉默了。
葉修說的對!
其實,它心中很認同葉修,隻是嘴上不承認。
良久,它嘆了口氣,道:
「當時的情況也確實如此。
你也確實很難逃走。
可你這一去,道玄仙宗那些人會放過你?
五道封神鎖,便是聖人也掙脫不開。
更何況你如今法力盡封,與廢人無異。」
葉修睜開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枷鎖。
那鎖鏈通體漆黑,每一節都刻滿了紫色的符文。
此刻,鎖鏈正微微發光,像是活物一般纏繞著他的手腕,將他的法力、經脈、丹田、神魂層層封死。
他試著調動體內殘存的那一絲靈力。
嗡!
枷鎖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紫色的光芒如電流般竄遍全身!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鎖鏈中湧出,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經脈,將剛剛凝聚的那一絲靈力絞得粉碎!
葉修悶哼一聲,臉色發白。
一位長老睜開眼,淡淡道:
「葉道友,你還是別掙紮了。
這五道封神鎖是上古傳下來的禁器,當年可是鎮壓聖人的。
以你的實力根本無法掙脫開來。
就算是聖人,也無法掙脫。」
葉修笑了笑,道:
「沒事,我就是試試這個鎖鏈的強度而已。」
另一位長老搖搖頭,道:
「葉道友,你不用白費心機了。
還是安安心心跟我們一起去仙宗吧。
你是陽神強者,我等也不敢為難你。
你到我們道玄仙宗也是做客。
將來自有神界的強者帶你離開。」
葉修擺擺手,沒好氣道:
「行了,老子知道了。」
這時,周天之鑒的聲音再次響起,道:
「嘿嘿,沒用吧,你還是別費力氣了。
這是道玄仙宗的封神鎖不簡單,用神界的仙金和玄剛所煉製。
你的法力被封死,靈力無法運轉,力量也被壓制,就連神識都探不出去。
除非,你能恢復曾經的實力,或許還有一線可能。」
頓了頓,周天之鑒又道:
「老夫跟了你,也算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先是穿越時空,現在又被這封神鎖鎖住,老夫也跟著遭殃。」
葉修靠在艙壁上,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周前輩,真沒別的辦法了?」
周天之鑒思索片刻後,幽幽道:
「辦法?老夫怎麼有辦法?
這封神鎖是上古禁器,是用來壓制聖人。
你那點道行,還沒恢復過來,想掙開它?
根本不可能!」
葉修苦笑,正要放棄,周天之鑒忽然話鋒一轉,又道:
「對了,也不是徹底沒辦法。」
葉修眸光一凝,問道:「什麼辦法?」
周天之鑒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道:
「除非你願意捨棄這副肉身,以九天玄陽元神逃出生天,或許有一絲可能。」
葉修眉頭一皺,道:「捨棄肉身?」
這具肉身是他一步步淬鍊出來的道體,雖隻是小成道體,但潛力無窮。
周天之鑒嘆道:
「你這肉身可是道體,雖然隻是小成,但潛力無限。
捨棄了,確實有些可惜了。」
葉修沉默良久,道:
「我知道。除非萬不得已,到時候再說吧。」
周天之鑒嘆了口氣,道: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道玄仙宗那些人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短時間內不會動你。
他們要拿你向上界邀功,上界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呢。
這至少也要十幾年的時間。」
葉修點了點頭,閉上眼,不再說話。
艙內重新陷入沉寂。
四名長老分坐四角,目光時不時掃過葉修,見他再無異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
……
數月後。
仙舟穿過層層雲海,前方終於出現一座巍峨的山門。
那山門高達百丈,通體以白玉砌成,兩側各立著一尊石雕神獸,栩栩如生,睥睨八方。
山門之上,「道玄仙宗」四個大字以金漆書寫,筆力遒勁,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仙舟緩緩降落,停在宗門廣場上。
數百名弟子身著玄青法袍,列成兩排,從山門一直延伸到主殿。
旌旗獵獵,氣氛莊重。
宗主秦無法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眾長老。
他身著紫金道袍,面容清癯,不威自怒。
當葉修被押下仙舟時,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那就是陽神?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五道封神鎖,好大的陣仗!」
「別亂說話,那可是陽神,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
秦無法的目光落在葉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拱手道:
「葉道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本座道玄仙宗宗主秦無法,久仰陽神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他很客氣,禮數周全,好像葉修是來作客的,而非囚徒。
葉修嘴角微微上揚,笑道:
「秦宗主客氣了。
這麼大的陣仗迎接葉某,倒讓葉某受寵若驚。」
秦無法哈哈一笑,道:
「葉道友說笑了。
殿內已備好茶點,還請葉道友移步敘話。」
葉修也不推辭,邁步便走。
殿內。
秦無法在主位落座,葉修也不客氣,坐在客位。
秦無法親自斟了一杯茶,推到葉修面前,笑道:
「葉道友一路辛苦,先喝杯茶潤潤喉。」
葉修端起來抿了一口,茶香頓時撲鼻,他淡淡道:
「好茶。」
秦無法哈哈一笑,又寒暄了幾句,話鋒一轉,問道:
「葉道友,不知尊師是哪位高人?
能教出陽神弟子,想必不是無名之輩。」
葉修擡眼看他,淡淡道:
「家師的名諱,不便相告。」
秦無法微微一怔,又道:
「是秦某唐突了。
那葉道友仙鄉何處?
總不會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
葉修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隨口道:
「小地方,說了秦宗主也不知道。」
秦無法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名長老忍不住哼了一聲,道:
「葉道友,宗主好言相問,你這般推三阻四,未免太不給面子。」
葉修放下茶杯,看了那長老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道:
「你們到底想知道一些什麼?
要不要我把祖宗十八代也報出來給你聽聽?」
那長老臉色漲紅,正要發作,被秦無法擡手制止。
秦無法擺了擺手,臉上重新浮起笑意,道:
「葉道友說笑了。
聽說您的師尊是聖人之上?
這是不是真的?」
葉修笑道:「你猜?」
「這……」
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
這葉修有如此實力,又有疑似聖器的法寶,來歷又極其神秘,肯定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或許有背景的傳言是真的。
這也是他們對葉修如此禮遇的原因。
萬一,他的師尊真的是聖人之上的存在,他們道玄仙宗可是得罪不起。
而葉修現在被抓以後,還如此氣定神閑,似乎佐證了他有強大的背景。
秦無法皺了皺眉,神色又凝重了幾分,嘆道:
「既然葉道友不願說,那便不說。
來人,帶葉道友去上房歇息。」
他站起身,朝葉修拱了拱手,道:
「葉道友一路勞頓,先好好休息。
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人。」
葉修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道:
「多謝秦宗主。」
殿內,秦無法見葉修離開,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一名長老湊上前,低聲道:
「宗主,此人軟硬不吃,十分棘手啊。」
秦無法淡淡道:
「不急。他是陽神,有傲氣是正常的。
隻要他在我們手裡,早晚有開口的時候。」
一位白須長老捋著鬍鬚,眉頭緊鎖,道:
「就怕他所言是真的。
若他背後真有一位聖人之上的師尊,咱們道玄仙宗……」
眾人聞言,心頭一凜。
聖人之上的存在,那是何等恐怖?
一念之間,便可讓道玄仙宗灰飛煙滅。
秦無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
「在神界之人到來之前,我們禮遇便是,莫要怠慢。
我們敬著他,供著他,不出差錯便是。」
他頓了頓,放下茶盞,又道:
「至於他師尊的事……真假未辨,不必自亂陣腳。
上界之人自有定奪,我們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紛紛點頭稱是。
那白須長老嘆了口氣,道:
「也隻能如此了。隻盼上界的人來得快些,免得夜長夢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