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忙?」
沐惜寒咬著唇,連忙問道。
葉修低頭看向葉瑤,看著她沉靜而又絕美的臉頰,忽然笑道:
「幫我好好的照顧葉瑤。」
沐惜寒眼眶通紅,點頭道:
「你放心,我豁出這條命,也會保護好她。」
林淵咬著牙,沉聲道:
「葉道友,你救過我,幫過我,這份恩情,林淵記在心裡。
葉瑤的事,就是我的事。
誰要動她,先踏過我的屍體。」
雷橫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咧嘴一笑,道:
「葉道友,老子這條命是你救的。
你的道侶,老子豁出命去護。
你放心,有老子在,誰也別想傷她一根頭髮。」
莫愁負劍而立,點了點頭道:「好。」
茹月也默默點頭。
葉修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他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陳玉波,又道:
「之前你們有言在先,我可以挑選一件遺骸。」
陳玉波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
「不錯。這話老夫說過,自然作數。」
柳清河也走上前來,捋著鬍鬚,沉聲道:
「不錯,葉執事當居首功,理應先挑。
這話老夫也說過,誰要反悔,老夫第一個不答應。」
「這個不妥吧……」
錢四海有些不情願,還想說幾句,卻被陳玉波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他訕訕地閉上嘴,不再吭聲。
陳玉波朝葉修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葉道友,請。」
葉修點了點頭,朝那口棺槨走去。
他的腿還在發抖,步伐卻很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口棺槨。
棺槨大開,金色的光芒從棺中溢出,將他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他走到棺槨前,低頭看去。
棺中靜靜躺著一具骸骨。
那骸骨通體瑩白,隱隱有金色光澤流轉,即便歷經無盡歲月,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那是神王的域場之威,遠超聖人。
隻是殘魂已死,域場威壓漸漸消失。
骸骨身旁,散落著幾件陪葬之物。
一枚玉簡,一柄短劍,一面銅鏡,還有一枚拳頭大的金色珠子。
葉修的目光在那些陪葬品上掃過,這些寶物年代久遠,失去大部分威能,需要重新祭煉,代價不小,不是他目前的最佳選項。
最後,他的目光還是落在那具骸骨上。
骸骨的兇腔位置,有一團微微的光芒,透過瑩白的骨骼隱約可見。
那是一隻拳頭大小的晶體,通體呈淡金色,半透明,像是金色的水晶。
晶體表面隱隱有金色的紋路,散發出強大的生命力。
這是古神的心臟結晶。
歷經無盡歲月,精華凝聚於此,不腐不朽。
葉修伸出手,探入骸骨的兇腔,將那枚晶體取出。
頓時,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湧入體內,他蒼白的臉上竟恢復了一絲血色。
那暖流在他體內遊走,所過之處,乾涸的經脈彷彿久旱逢甘霖,微微震顫。
可惜,他無法在此煉化,不然他的實力能恢復到更高的境界。
隨後,他又從骸骨上取下幾塊骨片。
那些骨片不大,隻有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如玉,上面隱約有金色的紋路流轉。
「我就選這些。」
葉修退後兩步,淡淡道。
錢四海臉色一沉,道:
「你居然選擇這麼多東西,是不是太過了?」
陳玉波望著葉修手中的晶體和骨片,眉頭一皺。
雖然他有些不情願,但是一想到陽神還會虛空大光明,或許會遁走,他不由有些擔心。
其實他的擔心是多餘的,葉修此刻已無力施展。
不過,他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揮手道:
「可以。葉道友有言在先,這些自然歸你。」
他頓了頓,臉色一沉,又道:
「不過,葉道友,你的法力和儲物袋需要封存。
你可以將儲物袋交給朋友保管。」
錢四海見陳玉波發話,隻能將一肚子話咽回去。
葉修聞言,從腰間解下儲物袋,走到沐惜寒面前。
沐惜寒擡起頭,眼眶通紅,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葉修將儲物袋塞進她手裡,道:
「替我收好,回頭轉交給葉瑤。」
沐惜寒抿著唇,微微頷首。
葉修又將那幾塊骨片取出來,遞給林淵等人,道:
「你們都拿著,也不算白來一趟。」
眾人接過骨片,不禁流露出感激之情,眼眶微微發紅。
到了這一步,葉修還在意他們!
陳玉波見葉修交代完畢,朝身後一揮手,道:
「動手。」
四名道玄仙宗的長老走上前來,手中各持一件法器。
那是一副通體漆黑的枷鎖,鏈身刻滿了紫色的符文,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為首的長老深吸一口氣,雙手微微發顫。
他活了兩千年,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給一位陽神戴枷鎖。
他擡起頭,看了葉修一眼,道:
「葉道友,得罪了。」
咔嚓!
枷鎖扣在葉修的手腕上,符文驟然亮起,紫色的光芒順著鏈條蔓延,將葉修的手腕緊緊箍住。
葉修眉頭一皺,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枷鎖中湧出,將他體內所有的力量徹底壓制。
咔嚓!
第二道枷鎖扣上,封住了他的經脈。
咔嚓!
第三道,封住了他的丹田。
咔嚓!
第四道,封住了他的神魂。
四道枷鎖,層層疊加,紫色的符文在他周身流轉,將他死死纏住。
那四名長老退後幾步,額頭上已然布滿了冷汗。
他們顯然害怕葉修突然暴起。
陳玉波也暗暗鬆了口氣。
四道封神鎖,便是聖人也掙脫不開。
可面前這人,是陽神。
他不敢大意,吩咐道:「再加一道。」
第五道枷鎖扣上,葉修的身形微微一晃,臉色又白了幾分。
眾人見狀,有些嘆氣,有些搖頭,有些感覺惋惜,有些幸災樂禍。
錢四海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眼中滿是得意。
柳清河無奈地嘆了口氣,別過臉去。
吳成貴握著拳頭,隻感覺悲憤交加,怒火升騰,卻又無可奈何。
陳玉波揮了揮手,吩咐道:
「立刻帶他走,送回道玄仙宗。」
葉修被押著,一步一步朝空洞外走去。
「葉修!」
沐惜寒再也忍不住,喊出聲來。
葉修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他看著沐惜寒那張淚流滿面的臉,看著林淵等人不舍的目光,淡然地笑了笑,道:
「你們替我好好照顧葉瑤。
我會回來的!」
他轉過身,繼續朝前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甬道盡頭。
營地內。
沈無鋒負劍而立,神色複雜。
在他身後,還有道玄仙宗的上百名弟子列陣以待,玄青法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天劍宗、星河道宗、離火神宮的人也在不遠處。
有人低聲交談,有人神色緊張,有人東張西望。
當葉修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內,眾人驚奇不已,議論紛紛。
「聽說他就是陽神啊!」
「沒想到啊,他居然就是傳說之中的陽神!」
「他身上這麼多枷鎖,這麼謹慎?」
「廢話,他可是陽神,大意不得!」
……
沈無鋒瞳孔一縮,走上前,嘆道:
「葉修,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陽神。
當年在神月星敗給你,我一直不服。
這些年閉關苦修,自認有所精進,沒想到再次交手,還是一招落敗。」
他頓了頓,苦笑道:
「現在看來,我輸得不冤。
敗在陽神的手上,我應該驕傲才是。」
葉修擡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揚。
「站住!」
一道尖厲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洛星河從人群中衝出,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怨毒。
他盯著葉修,咬牙切齒,道:
「葉修,當年在神月星,你奪走九天真鳳,害我星河道宗顏面盡失!
呵,今日你也有落在我手裡的時候!」
話音未落,他一腳踹向葉修的後膝,要將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陽神踹倒在地。
葉修身形微微一晃,卻沒有倒下。
炎淩霄也沖了上來,赤紅錦袍翻湧,臉上滿是快意。
他想起當年焚寂劍被一劍斬裂的恥辱,心中恨意如烈火焚身。
「陽神又如何,還不是階下囚?」
他擡起腳,朝葉修腰側狠狠踹去!
「夠了!」
沈無鋒身形一閃,擋在葉修身前,手臂橫出,將洛星河和炎淩霄同時推開。
兩人踉蹌後退數步,險些摔倒。
洛星河臉色一變,怒道:
「沈無鋒,你做什麼?」
炎淩霄也滿臉怒容,喝道:
「他是陽神!是禍患!你還護著他?」
沈無鋒冷冷看著他們,目光如劍,道:
「葉修敗我兩次,光明正大。
我沈無鋒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
你們呢?
當年在神月星,你們也敗在他手下,可你們敗在哪裡?
敗在技不如人,還是敗在輸不起?」
兩人臉色漲紅,一臉尷尬。
沈無鋒轉過身,看向葉修,拱手一禮,道:
「葉道友,我敬你是條漢子。
今日之事,沈某無能為力,隻能保你一路不受折辱。」
葉修微微頷首,道:「多謝。」
沈無鋒直起身,揮手道:「押上仙舟。」
四名道玄仙宗的長老上前,將葉修圍在中間,押著他朝停在不遠處的仙舟走去。
不久後,仙舟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