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波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他的目光在葉修身上停留片刻,神色有些複雜。
葉修是絕世天才不假,可偏偏卻是陽神。
那就無法拉攏了!
還沒有哪一方勢力能夠庇護陽神。
錢四海見狀,連忙加了一把火,道:
「陳長老,這可是陽神!
您應該清楚,陽神意味著什麼。
上界那些大人物若是知道此事,會怎麼看咱們?
這份功勞,您難道要拱手讓人?」
頓了頓,他又高聲道:
「倘若我等不抓葉修,若是上界追究起來,我等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陳長老,你還要猶豫什麼?」
陳玉波聞言,心中一動,看向葉修的目光,帶著幾分冷意。
此刻,他終於下定決定了。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葉修,我建議,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陽神現世,天地不容。
你就算今日逃過一劫,日後也逃不過上界的追殺。
不如隨我回道玄仙宗,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此言一出,眾人有些錯愕。
柳清河臉色鐵青。
沐惜寒氣得渾身發抖。
柳清河怒喝一聲,道:
「陳玉波,葉修救了你的命!
沒想到你竟然恩將仇報!」
陳玉波面帶苦澀,淡淡道:
「柳長老,私情是私情,大義是大義。
陽神之患,關係天下蒼生。
今日若不將他拿下,日後必成大禍。」
他頓了頓,又道:
「所以,我建議還是將葉修鎖拿起來。
這是為了天下蒼生,也是為了咱們自己。
再者說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暫時不會傷害他。
而且,這遺骸,他也有份。」
沐惜寒氣得眼眶通紅,怒道:
「你們怎能如此?
葉修剛救了你們的命,你們就要翻臉不認人?」
林淵握緊長劍,擋在葉修身前,厲聲喝道:
「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小人,休想動葉道友!」
雷橫咬著牙,怒吼道:
「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葉道友。
誰要動他,老子跟他拚命!」
葉修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
他擡起頭,看著那些圍上來的身影,看著那些貪婪的眼神,看著陳玉波那張冷漠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他強撐著身體,走到葉瑤的面前,低頭看著她的臉頰。
她的嘴角還掛著血絲,臉上還帶著那抹笑容。
他撫摸著那柔美的臉頰,拂過額前的亂髮,將那些散亂的青絲攏到她耳後。
陳玉波嘆了口氣,又道:
「葉修,我們宗門絕對不會傷害你的,這一點,我以人格擔保。
我們也不會傷害你的朋友,隻要你配合……」
柳清河冷笑一聲,打斷了他,道:
「你們肯定傷害不了葉修。
因為你們也知道,陽神是殺不死的。」
話音落下,空洞中一片寂靜。
那些蠢蠢欲動的散修們面面相覷,眼中的貪婪瞬間被恐懼取代。
陽神居然殺不死?
若是得罪對方,將來對方報復,豈不是找死?
陳玉波臉色微變,沉聲道:
「殺不死又如何?
封印、囚禁,總有法子。
陽神之患,必須扼殺。」
他頓了頓,又道:
「反正,葉修必須抓起來,交由我道玄仙宗看管。
這一點,沒得商量。」
錢四海連忙點頭,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道:
「這一點,我同意!
陳長老說得對,陽神這等禍患,就該由道玄仙宗來看管。
咱們可沒這個本事鎮壓陽神。」
吳成貴氣得渾身發抖,怒道:
「你們如此做,豈不是讓天下人寒心?
葉修剛救了你們的命,你們轉頭就要抓他?
這算什麼?
恩將仇報?
過河拆橋?」
他看向那些沉默的散修和各宗精銳,又嘶吼道:
「你們呢?
你們也要跟著他們一起忘恩負義?
葉修一路走來,破解了多少機關?
救了多少人的命?
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對得起他嗎?」
那些散修們低下頭去,面露羞愧。
可更多的人眼中布滿了貪婪的光芒。
良心值幾個錢?
比得了上界的賞賜嗎?
周天海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看葉修,又看看陳玉波,再看看柳清河,咬了咬牙,道:
「大長老,我看事到如今,還是將葉修交給道玄仙宗吧。」
柳清河猛地轉頭,怒視著他,喝道:
「老三,你在說什麼?」
周天海苦笑一聲,道:
「大長老,葉修是陽神。
這是事實。
咱們散修聯盟是保不住他的。
若是硬要保他,上界怪罪下來,聯盟上下數萬弟子,都要跟著陪葬。」
他頓了頓,又道:
「大長老,您要為聯盟著想啊。
我也並未因為過去一些私怨,而過河拆橋。
你不妨聽聽其他長老和執事的意思。」
言罷,他眼神一瞥,看向了散修聯盟那邊幾名長老和執事。
他們立馬會意,紛紛開口。
「大長老,周長老說得對!」
「大長老,咱們不能為了一個人,搭上整個聯盟。」
「大長老,三思啊。陽神事關重大,可不是我散修聯盟能夠保下的。」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
柳清河聞言,臉色越來越難看,渾濁的眼中布滿了無奈。
真是可惜了。
葉修若非陽神,將來必定是他們散修聯盟重點的培養對象。
可是他偏偏就是。
事到如今,他也沒有辦法了。
連內部都不贊成袒護葉修,他就算壓下這些反對的聲音,恐怕也無法帶著葉修走出這裡。
柳清河長長嘆了口氣,看著陳玉波,道:
「陳玉波,老夫可以不管這件事。
但你得答應老夫,不許傷害葉修,也不許傷害他的朋友。
否則,老夫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跟你道玄仙宗鬥到底。」
陳玉波微微一笑,拱手道:
「柳長老深明大義,老夫佩服。
你放心,我道玄仙宗隻要葉修一人,他的朋友,我們絕不傷害。」
柳清河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葉修,道:
「葉道友,老夫也是無能為力,還請見諒。」
沐惜寒氣得渾身發抖,道:
「大長老,你……你怎麼能這樣?」
柳清河擺了擺手,道:
「丫頭,別說了。
老夫也是沒辦法。」
林淵卻咬著牙,說道:
「我不管什麼陽神不陽神。
葉修是我朋友,誰要動他,先過我這關。」
他本來朋友就不多,也就這幾個朋友而已。
更別說葉修還曾幫助他,並且還得罪了趙家、洪家。
若是此刻退縮,外界怎麼看他?
雷橫等人默默地站在了葉修的身後,打算護著葉修,殺出重圍。
陳玉波臉色一沉,冷冷道:
「你們幾個也要跟道玄仙宗作對?」
沐惜寒站了出來,手中雷光閃爍,道:
「哼,葉修可是我雷音谷的客卿……」
陳玉波打斷他,冷笑道:
「雷音谷?區區紫微星域的小宗門,也敢在我道玄仙宗面前放肆?」
沐惜寒咬著牙,寸步不讓,道:
「小宗門又如何?
恩將仇報的事,我們雷音谷可做不出來。」
陳玉波聞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怒道:
「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女娃,老夫今日便替你的師尊教訓你!」
話音未落,他擡手一揮,一道凜冽的劍光從袖中激射而出,快如驚雷,射向沐惜寒。
沐惜寒臉色一變,手中雷光暴漲,三十六道雷符瞬間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面雷盾。
轟!
劍光撞上雷盾,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雷盾卻擋不住劍光,瞬間轟然碎裂。
沐惜寒悶哼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沐惜寒!」
林淵臉色大變,長劍出鞘,劍光如虹,朝陳玉波刺去。
陳玉波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道無形的勁氣將林淵的劍光震碎,狠狠撞在林淵兇口。
林淵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嘴角溢出血絲,單膝跪地,長劍拄在地上,支撐著沒有倒下。
「還有誰?」
陳玉波目光掃過雷橫、茹月,聲音冰冷如刀。
雷橫咬著牙,扛著巨斧擋在葉修身前,喝道:
「老子這條命是葉道友救的,還給他就是!」
他暴喝一聲,巨斧裹挾著雷霆之勢,朝陳玉波劈去。
陳玉波眉頭一皺,擡手一指點出。
一道劍光從指尖掠出,洞穿巨斧,貫穿雷橫的肩膀。
雷橫慘叫一聲,栽倒在地,鮮血噴湧。
茹月、莫愁等人有些害怕,但還是站在葉修的身邊。
陳玉波看著他們,冷冷道:「你們也想找死?」
「夠了!」
就在陳玉波再次出手之際,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葉修緩緩站起身,他的腿在發抖,他的手在發抖,他的全身都在發抖,可他依舊站得筆直。
他擡起頭,看著陳玉波,道:
「我跟你們走。
別為難我的朋友。」
話音落下,空洞中一片寂靜。
陳玉波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笑容,拱手道:
「葉道友深明大義,老夫佩服。
你放心,你的朋友,我們絕不傷害。」
錢四海也連忙點頭,笑道:
「葉道友放心,我們隻要你就行。」
葉修轉過身,走到沐惜寒身邊,蹲下身,輕輕扶起她。
沐惜寒的嘴角還掛著血絲,眼眶通紅,哭道:
「葉修,對不起,我們保護不了你。」
葉修笑了笑,道:
「別哭了,哭什麼,我又沒什麼事。」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看著林淵、雷橫等人,又道:
「我走之前,你們幫我一個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