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踏空而行,很快來到東北海域。
遠遠望去,前方海面被一片濃重的迷霧籠罩。
遠處白茫茫一片,彷彿與天際連成一體。
那迷霧中隱約有奇異的光芒閃爍,給人一種神秘莫測之感。
「這就是迷霧海?」
葉修站在雲端,眉頭微皺。
以他的靈識之強,竟也無法穿透這詭異的迷霧。
正思索間,忽見下方海面有一艘小漁船正在迷霧邊緣徘徊。
船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翁正在收網,動作老道而嫻熟。
葉修心念一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漁船之上。
「老丈有禮了。」
他拱手道。
老翁被突然出現的身影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個俊朗青年後,這才鬆了口氣:
「年輕人,你怎麼跑到這危險的海域來了?」
葉修笑道:
「在下遊歷至此,見這迷霧奇特,想打聽一二。」
老翁搖搖頭,道:
「這迷霧海可去不得啊!
老頭子我在這打魚六十年,從不敢深入。
據說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來。」
說著,他上下打量著葉修,見他氣度不凡,又突然從天而降,心中明悟,笑道:
「年輕人,你應該是仙師吧?」
葉修笑道:
「隻是一個普通的修道人而已。」
老翁哈哈一笑,收起漁網,招呼道:
「天色已晚,不如隨老頭子回島上住一晚?」
葉修點頭,道:「那就叨擾了。」
漁船緩緩駛向不遠處的一座小島。
島上炊煙裊裊,約莫有百戶人家。
老翁將船停靠在簡陋的碼頭,領著葉修走向自己的木屋。
屋內陳設簡單卻整潔,老翁的妻子正在竈台前忙碌。
見有客人,連忙多添了一副碗筷。
「老婆子,多炒幾個菜,這位小兄弟要在咱家住一晚。」
老翁說著,從牆角取出一壇陳釀,道:
「來,嘗嘗老頭子自釀的米酒。」
酒過三巡,葉修狀似無意地問道:
「老丈可曾聽說過天海山?」
老翁看了看窗外,點頭道:
「小兄弟打聽這個做什麼?
那可是大兇之地啊!
傳聞就在這片迷霧海之中啊!」
葉修問道:「老丈知道?」
老翁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嘆了口氣,道:
「三十年前,我長子就是跟著一群修士去尋找天海山,再也沒回來。
後來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批人,都消失在迷霧裡了。」
老婦人抹著眼淚插話道:
「前幾年還有個穿黑袍的修士來過,說是什麼墨家的人,也在打聽天海山。」
葉修心中一動,問道:
「那後來呢?」
老翁搖頭道:
「那人隻在島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就進了迷霧海,再沒出現過。」
葉修點頭,沒再多問。
夜深人靜。
葉修正在房中打坐調息,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老婦人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
「老頭子,咱們的小雪去了靈蛇島都一個月,連個音信都沒有……
怕不是已經出事了。
我就剩這麼一個女兒了。」
老翁壓低聲音,道:
「噓,小聲些。
別吵到仙師休息。
那靈蛇島上的海神教兇得很,咱們能有什麼辦法?」
不久後,聲音漸漸平息。
周天之鑒在葉修識海中輕笑,道:
「小子,他們這話像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葉修嘴角微微上揚,道:
「明日看看情況。」
次日清晨。
老翁見葉修從房中出來,連忙賠笑道:
「仙師,昨晚老婆子沒吵到您休息吧?」
葉修擺擺手,道:
「無妨。隻是聽你們提起靈蛇島,不知是何去處?」
老翁神色一僵,猶豫片刻才道:
「那靈蛇島是海神教的地盤。
島上有個海神廟,每年都要各村獻上童男童女。」
他說著突然跪下,道:
「仙師,老頭子實在沒辦法了!
小雪是我小女,被海神教抓去一個月了。」
老婦人也哭著跪下,道:
「求仙師救救小雪!」
葉修扶起二老,道:
「詳細說說這靈蛇島。」
老翁抹著眼淚道:
「傳說靈蛇島上有通往迷霧海的秘道。
海神教的祭司們每月十五都會帶著祭品進入迷霧。
但從來沒人見他們帶祭品回來過。」
葉修淡淡道:
「有意思,不知道這靈蛇島在何處?
我想過去看看。」
老翁渾身一震,急忙道:
「仙師若要去靈蛇島,老頭子可以帶路。
隻是……那海神教的大祭司據說有通天徹地之能。」
葉修輕笑一聲,道:
「無妨,你隻要指明一個方向即可。」
老翁指著東南方向,道:
「在東南六百裡左右。」
葉修袖袍一卷,一道清風托起老翁,兩人瞬間化作流光飛向東南方向。
海風呼嘯間,老翁嚇得緊緊抓住葉修衣袖,眼睛都不敢睜開。
片刻後,前方海面便出現一座形似盤蛇的島嶼。
島上黑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猙獰的蛇形雕像矗立在最高處。
老翁擡頭望著葉修,指著前方,道:
「仙師,那就是靈蛇島。」
兩人落在碼頭時,四名身穿藍袍的守衛立刻圍了上來。
為首的疤臉漢子看清老翁後,獰笑道:
「陳老翁,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外人登島!」
老翁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葉修不動聲色地扶住他,淡淡道:
「聽說貴教抓了這位老人的女兒?」
守衛們聞言大笑。
疤臉漢子抽出腰間彎刀,笑道:
「怎麼?你這小白臉還想討人?
那小丫頭早成海神大人的祭品,現在怕是連骨頭都沒了。」
其他人哄堂大笑。
葉修聞言,眼神一寒。
疤臉漢子突然僵住,整個人都感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渾身都動彈不了,好似僵住了。
葉修擡手一揮,一道紫電劃過。
那四人如遭雷擊,瞬間化為飛灰。
這等手段,驚得老翁目瞪口呆,毛骨悚然。
葉修道:「走,我們去找你女兒。」
老翁回過神來,朝著葉修點點頭。
鐺鐺鐺!
兩人剛走出幾步,島上警鐘驟然響起。
嗖嗖!
突然,數十名藍袍修士從四面八方湧來。
為首的是個戴著青銅蛇冠的老者。
看到來人,老翁跪在地上,磕頭道:
「大祭司,您行行好吧!
放了我們家的小雪吧。」
老者不予理睬,手中蛇杖往地上一頓,看向葉修,陰笑道:
「何方修士,敢來我海神教撒野?」
葉修淡淡道:
「聽說你們把陳老翁的女兒抓來了?」
蛇冠老者冷笑道:
「莫非你打算替這個老東西出頭?
我勸你省省力氣吧。
他女兒馬上便要成為海神的祭品!」
葉修負手而立,問道:
「什麼海神?
你識相點便將人交出來,不然我讓你們灰飛煙滅!」
「小子,你還真是不知死活!」
蛇冠老者大怒,蛇杖中突然射出一道黑光。
那黑光在空中化作一條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葉修撲來!
葉修輕輕一揮手,一道雷芒射出。
轟!
巨蟒瞬間炸成黑霧!
蛇冠老者慘叫一聲,整個人就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山壁上。
其他的藍袍修士大驚失色,嚇得不敢動彈。
大祭司可是一轉散仙,可是卻被對方輕鬆碾壓,那對方是什麼恐怖的實力!
突然,蛇冠老者掙紮著爬起身,滿臉猙獰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的符文。
符文閃爍著妖異的紅光,整個島嶼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老者瘋狂大笑,道:
「愚蠢的外來者!今日就讓你見識真正的海神之威!」
海面驟然沸騰,一個巨大的漩渦在島嶼附近形成。
漩渦中心,一條足有百丈長的黑色巨蟒破水而出。
它渾身覆蓋著泛著金屬光澤的鱗片,頭頂生著一根血紅色的獨角,豎瞳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葉修眯起眼睛,道:
「十三階妖獸,黑鱗巴蛇?
難怪能在這片海域稱王稱霸。」
老翁嚇得癱軟在地,結巴道:
「仙師……這就是海神……我們快逃吧……」
黑鱗巴蛇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恐怖的威壓讓島上所有藍袍修士都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蛇冠老者跪在蛇首前,指著葉修尖叫道:
「海神大人!
就是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冒犯您的威嚴!
請將他碎屍萬段!」
巨蟒冰冷的豎瞳鎖定葉修,突然一道冷酷的意識傳送到他的識海內:
「區區人類修士,也敢在本座地盤撒野?」
它猛地甩動巨尾,掀起滔天巨浪朝葉修拍來。
葉修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隻是輕輕擡起右手。
那足以摧毀整座島嶼的巨浪在距離他三丈處突然凝固,然後無聲無息地消散於無形。
「什麼?」
老者瞳孔驟縮。
黑鱗巴蛇也為之一愣。
「區區小蛇,也敢自稱海神?」
葉修淡淡。
他右手虛握,微微一笑。
天地間突然響起一聲龍吟!
一柄纏繞著紫色雷光的長戟出現在他手中,綻放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
剎那間,整片海域都被這光芒照亮,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染成了紫金色。
黑鱗巴蛇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分毫!
它那龐大的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禁錮,連尾巴都無法擺動。
「天啊!這……這是什麼威壓!?」
巨蟒的眼瞳中布滿了恐懼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