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朝那口棺槨走去。
眾人的心頭不由一緊。
他們都能感應到那棺槨上符文的強大。
恐怕那符文爆發出一道印記就能將他們秒殺。
葉修在棺槨前三丈處站定,目光落在那片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上。
他沒有再往前邁出一步。
那些符文看似平靜,實則如同蟄伏的遠古兇獸,一旦感應到生人氣息,便會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擡起,指尖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仙元之力在體內流轉,如江河奔湧,匯聚於掌心。
咻!
一道金色的印記從掌心飛出,劃破空氣,朝棺蓋正中的那道符文射去。
嗡!
那道符文驟然亮起,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一道同樣大小的金色印記從符文中彈出,與葉修的印記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轟!
兩道印記同時炸裂,化作無數金色光點四散飛濺。
空洞中盪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的碎石吹得簌簌滾動。
眾人隻覺得一股恐怖的氣息撲面而來,呼吸一滯。
葉修紋絲不動,雙手再次結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印記接連飛出,快如流星。
棺蓋上的符文閃爍,一道道金色印記從符文中彈射而出,與葉修的印記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
每一次碰撞,都有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擴散,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墜落。
眾人臉色發白,不禁後退幾步。
「這禁制也太恐怖了!」
一名散修喃喃道。
「葉道友還真是強,連這個也能破解!」
一位女修美眸異彩連連。
「噓,小聲點,別打攪葉道友!」
一名修士提醒道。
陳玉波眉頭緊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道青色身影。
他自問,若是自己上去,恐怕連第一道符文都接不住。
但是,葉修卻能化解那些符文印記。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竟然如此恐怖!
葉修的雙手越來越快,印記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可棺蓋上的符文也越發兇猛,反擊的印記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葉修臉色都微微發白,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可他的雙手沒有停,印記依舊如潮水般湧出。
葉瑤站在不遠處,看著葉修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眼眶泛紅,道:
「葉修,他會不會有事?」
沐惜寒握住她的手,道:
「不會的。
葉道友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既然敢出手,就一定有辦法。」
「可是,我很擔心他。」
葉瑤咬著唇,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沐惜寒抿著唇,道:
「這個時候,我們更應該相信他。」
轟!
又是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
葉修的印記與符文的印記再次碰撞。
這一次,爆發的能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金光如海嘯般席捲開來,眾人隻覺眼前一白,耳邊嗡嗡作響。
葉修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額頭上汗如雨下,後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
可他依舊沒有退。
他咬緊牙關,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他的動作慢了下來,可每一道印記都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璀璨。
那些印記不再直直飛向棺蓋,而是繞著棺蓋緩緩旋轉,一道接一道,將整口棺槨籠罩其中。
「他在做什麼?」
錢四海忍不住問道。
「棺槨上的禁制被消耗的差不多,他這是發起最後的總攻!」
柳清河解釋道。
眾人恍然。
棺蓋上的符文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光芒驟然暴漲。
無數道金色印記從符文中彈出,朝那些旋轉的印記轟去。
可那些旋轉的印記紋絲不動,反而越轉越快,越轉越亮,將符文的攻擊一一化解。
「差不多了!」
葉修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化作一團血霧,融入那些旋轉的印記之中。
嗡!
那些印記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棺蓋上的符文綻放出來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轟隆隆!
一道驚雷般的聲音炸開!
棺蓋上的符文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碎裂,消散在虛空中。
葉修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
「葉修!你沒事吧?」
葉瑤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去,一把扶住他。
葉修擡起頭,看她關切的模樣,笑了笑,道:
「沒事,就是有點累。」
沐惜寒也趕了過來,從懷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丹藥,塞進葉修手裡,道:
「快服下,能恢復些元氣。」
葉修接過丹藥,吞入腹中。
一股精純的藥力在體內散開,他蒼白的臉上總算恢復了一絲血色。
陳玉波走上前來,看著那口棺槨,渾濁的眼中布滿了震驚。
他雖然不精通這些陣法符文之道,但是他很清楚,葉修剛才破解這些符文十分兇險。
這不啻於渡劫之時,與心魔交戰。
若是有半點差池,那一身道行可就毀了。
他轉身朝葉修深深一揖,沉聲道:
「葉執事大才,老夫佩服。」
柳清河也走過來,捋著鬍鬚,嘆道:
「這一路上,若非葉執事,我等隻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所以,老夫提議,若是打開棺槨,獲得古神遺骸,葉執事可以獨自挑選一部分。」
陳玉波捋著鬍鬚,點頭道:
「老夫接受。
此番能走到這裡,全賴葉執事一路破解機關、指點迷津。
若無葉執事,我等連第一道石門都進不來,更遑論開啟棺槨。
古神遺骸若能得手,葉執事當居首功。讓他先挑,合情合理。」
他心中有幾分拉攏之意。
此子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見識和手段,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今日結個善緣,日後也好相見。
錢四海的臉色卻有些難看。
他當然知道葉修功勞最大,可讓葉修先挑,他肯定不同意。
萬一他把最珍貴的古神遺骸挑走了,剩下的殘羹冷炙,還有什麼意思?
他乾笑一聲,硬著頭皮道:
「這怕是不妥吧。
咱們三家辛苦這麼多年,投入無數人力物力。
若是讓葉執事先挑,豈不是無視大家的辛苦?」
陳玉波眉頭一皺,淡淡瞥了他一眼,道:
「錢副盟主,方才若非葉執事,咱們這些人早就死了,莫非你都忘了?」
錢四海臉色一僵,訕訕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
隻是古神遺骸事關重大,咱們三家當初約定好了份額。
若是改變,似乎不妥吧。」
柳清河冷哼一聲,道:
「錢副盟主,老夫以為,葉執事之功,遠勝我等。
你若覺得不妥,那老夫散修聯盟的份額,可以讓出半成給葉執事。」
「柳長老仗義!」
有散修早就看錢四海不爽了,高聲說道。
其他散修或是一些門人也跟著起鬨。
錢四海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他當然知道,若是沒有葉修,他們根本進不到這裡。
那些蠱蟲、石人石馬,還有那棺槨上的禁制,隨便哪一樣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既然柳清河願意拿出自己的半成份額,若是他再反對,隻怕會被眾人所恥笑。
他咬了咬牙,揮手道:
「罷了,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便依你們。」
陳玉波點點頭,轉身朝葉修拱手,道:
「葉執事,這棺槨,便由你來開啟吧。」
葉修沒有推辭,站起身,走到棺槨前。
棺蓋上的符文徹底碎裂,隻剩下一些黯淡的紋路。
葉修擡手,按在棺蓋上。
仙元之力緩緩湧出,棺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緩緩開啟。
眾人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越來越寬的縫隙。
棺槨內,一片幽暗。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從縫隙中射出,照亮了葉修那張蒼白的臉。
轟!
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如同遠古神隻蘇醒,俯瞰螻蟻。
眾人心頭一凜,駭然之色。
吼!
一道沉悶的咆哮聲從棺中傳出,震得整座空洞都在顫抖。
岩壁上那些神源紛紛炸裂,無數的蟲子脫困而出,再次朝著眾人撲來。
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紫色虛影從棺中衝天而起。
那虛影足有千丈之高,通體由濃郁的紫色魔氣凝聚而成,化作一道巍峨的人影。
「不好!」
陳玉波臉色大變,長劍出鞘,化作一道劍幕擋在身前。
柳清河銅印祭出,金光大盛,將散修聯盟的弟子護住。
錢四海也顧不上其他,巨錘砸地,金色的衝擊波將撲來的蠱蟲震成齏粉。
其他人也各自施展手段,將那些蠱蟲暫時擋住。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從棺中衝出的紫色虛影吸引住了。
那虛影足有千丈之高,幾乎頂到了空洞的穹頂。
那人影身形魁梧,肩寬背闊,頭戴紫金冠,身披九龍袍,面目威嚴,栩栩如生。
它的雙眼是兩團幽紫色的火焰,如同兩輪紫色的太陽,俯瞰著腳下這些螻蟻般的生靈。
眾人隻覺雙腿發軟,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紫色人影緩緩低頭,幽紫色的雙眼掃過眾人,喝道:
「何人開我棺槨?」
一道渾厚的聲音在空洞中回蕩,如同九天驚雷,震得眾人耳膜欲裂。
緊接著,一股無形域場壓制如實質般降臨。
現場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唯有葉修和葉瑤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