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七彩霞光裹挾著葉修,與丹霞聖人一同落在丹霞大殿門前。
突然,一股恐怖無比的殺機瞬間籠罩了葉修。
嗡!
虛空之中,一道由因果大道之力凝聚而成的箭矢突然射來。
那一箭跨越了層層空間,無視了距離,無視天地大道和法則。
那一箭出現的那一刻,便鎖定了葉修的靈魂氣息,帶著一種必殺的恐怖道韻。
這一箭,直接作用於因果與命運層面,旨在從根源上抹除葉修的存在。
倘若這一箭射中,別說化身了,就算本體的陽神也會消失。
是從因果線上徹底抹殺,從來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不妙!」
丹霞聖人反應極快,清冷的眼眸中露出一抹驚容,看向葉修,道:
「是因果咒殺之箭!
沖著你來的!」
她玉手疾揮,身後七彩霞光暴漲,七彩補天輪再次浮現,瞬間放大,擋在葉修身前。
輪上七色道韻流轉,如同一朵七彩蓮花,猛然旋轉起來,抵消那必殺的因果之力。
然而!
那箭矢蘊含的因果咒殺之力實在太過恐怖。
咔嚓!
那七彩寶輪完全無法抵擋箭矢因果之力。
輪身上光華急速黯淡,道紋寸寸崩裂。
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的時間,七彩寶輪便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飄零的光點。
噗!
丹霞聖人悶哼一聲,身形微晃,臉色蒼白。
而那箭矢稍微停滯之後,再次射向葉修。
眼看就要沒入葉修眉心,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以及所有一切都要被吞噬,或是被湮滅。
可是,葉修卻動彈不得,他的陽神之力也被壓制。
他深刻感覺這一箭若是被射中,那自己的陽神本體也會消失。
那世間便無自己的存在。
嗡!
突然,一道紫色玄光,泛著璀璨的電芒,出現箭矢的面前。
這道紫光蘊含了某種強大的法則之力,竟擋住了這必殺一箭。
那一箭射在紫光之上,周圍的虛空驟然崩塌,如鏡子般破碎開來,形成恐怖大窟窿。
但是,這一箭終究無法逾越這道紫光,沒有激起半點波瀾,最終消失。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箭矢出現到被紫光化解,不過眨眼之間。
葉修與丹霞聖人皆是一怔,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丹霞聖人迅速收斂心神,靈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掃過四周虛空,卻未能發現任何施救者的蹤跡。
她面紗下的容顏布滿凝重與疑惑,轉頭看向同樣心有餘悸的葉修,沉聲問道:
「葉煊,方才那道紫光是何人出手?
竟能如此輕易化解這等層次的因果咒殺?
你何時結識了這等存在?」
葉修也是茫然搖頭,眉頭緊鎖,心中念頭飛轉。
他能感覺到,那紫光中蘊含的力量層次極高,完全超越了丹霞聖人。
可他搜遍記憶,也想不出自己何時與這樣的強者有過交集。
「弟子不知。」
葉修如實回答。
丹霞聖人秀眉一挑,輕聲道:
「先隨我入殿內吧。」
葉修點頭,隨後與丹霞聖人一起進入丹霞大殿之內。
大殿空曠而寧靜,唯有縷縷檀香瀰漫。
丹霞聖人已端坐於上首的雲床之上,朦朧仙光依舊籠罩其身,面紗下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葉修身上。
「坐吧。」
丹霞聖人輕輕揮了揮手,一旁便出現一個蒲團。
「謝師尊。」
葉修依言坐下。
他想起剛才那一箭,問道:
「師尊,你沒事吧。」
丹霞聖人搖頭,道:
「無礙,隻是損傷了一些元氣而已。
那一箭似乎跟神王星的聖元司有關。」
葉修眉頭一皺,頓時沉默起來。
丹霞聖人沒有追問,淡淡道:
「對了,葉煊,方才殿外,我給李鎮仙、彩蝶等人都安排了職司,獨獨漏了你這位最大的功臣。
不知你心中可有什麼想法?
若非你冒險救回青璇,揭開齊雲山與古家的陰謀,我丹火峰一脈,恐怕也難以如此順利地執掌學宮權柄。」
葉修微微欠身,道:
「師尊言重了。
弟子素來不喜繁雜事務與權力紛爭,能得一靜地安心修行便是最好。
師尊如此安排,想必自有深意,弟子並無意見。」
丹霞聖人聞言,抿了一口,放下茶盞時,語氣忽然變得深邃起來:
「深意麼……或許吧。
更因為,你是葉修。
你的精力,理應更多地放在你的本體那邊,不是嗎?」
葉修心中一凜,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笑道:
「師尊,弟子不明白您是什麼意思。
葉修是那位被神界通緝的陽神嗎?
弟子怎會與他有關?」
「呵。」
丹霞聖人發出一聲輕笑,道: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葉修,在我面前,就不必再隱藏了。
你這具化身幾近完美,連尋常聖人都難以看穿根腳。
但……卻瞞不過我的眼睛。
再何況,剛才那一箭乃是沖著你而來的,難道不是嗎?」
葉修沉默了片刻,知道再偽裝下去已無意義,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他擡起頭,眼神清澈,對著丹霞聖人鄭重一禮,道:
「既然已被師尊看破,弟子葉修,多謝師尊一直以來暗中庇護。」
見到葉修承認,丹霞聖人微微一笑,道:
「你能承認便好。
隻是,神界或是上界某些勢力已經動用大法力來誅殺你了。
剛才那一箭若是射中,你的本體也會被誅殺。
看來你必須要隱藏自己,遮掩天機。
但是,有件事,本座頗為好奇。
剛剛到底是誰救了你?」
葉修搖頭,道:
「我也不清楚。」
丹霞聖人美眸微凝,道:
「那就是奇怪了。
看來有人在暗中庇護你。
你暫時不用擔心了。
這一箭威力驚人,想殺的人也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方才能夠凝練這一箭。
短時間內,你應該沒有什麼威脅了。
不過,你以後行事還需要小心一些。」
葉修拱手道:
「弟子知道了。」
丹霞聖人點頭,揮了揮手,又道:
「好了,此間無事,你回去靜修吧。
學宮風波暫平,但暗流依舊,你好自為之。」
「是,弟子告退。」
葉修起身,再次行禮,隨後離開了丹霞大殿。
殿內,隻剩下丹霞聖人獨自靜坐,朦朧仙光繚繞,無人能窺見她此刻的神情。
「到底是誰救了他?
那等力量,橫斷萬古,驚天動地,非同尋常。
算了,不想了。
希望他將來能夠打破神界的桎梏吧。」
一聲低語回蕩在大殿內。
葉修走出大殿,眼中掠過一抹思索,問道:
「周前輩,到底是何人救了我?」
周天之鑒沉聲道:
「老夫倒是感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葉修目光看向遠處,凝視著靈氣氤氳的山脈,道:
「莫非是她?」
……
……
葉修剛回到翠微居院門前,便看到兩道人影正坐在院中石桌旁,小綠則在一旁烹茶。
見到葉修回來,小綠立刻雀躍地迎了上來,嘰嘰喳喳道:
「主人主人,您回來啦!
李公子和陸公子等您很久了。」
「好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李鎮仙哈哈一笑,站起身,不由分說就給了葉修兇口來了一拳。
葉修身形微晃,笑罵道:
「你小子,下手還是沒輕沒重。」
「我是高興啊!」
李鎮仙咧嘴一笑,隨即神色一正,讓開身子,看向也已站起身的陸文昭,道:
「最重要的是,我小師叔徹底好了!」
陸文昭走上前,對著葉修,鄭重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道:
「葉師弟,當年墨海絕地,若非你捨命相助,我陸文昭絕無脫困之日。
此恩如同再造,文昭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葉修連忙伸手扶住他,道:
「陸師兄言重了。
鎮仙是我過命的兄弟,他的師叔便是我的長輩。
出手相助是分內之事,何必行此大禮。」
三人重新落座,小綠連忙奉上靈茶。
葉修看向陸文昭,道:
「陸師兄,那古辰陽絕非易與之輩,底蘊深厚,手段陰狠。
一個月後的決戰,你確有把握?」
陸文昭聞言,淡然一笑,道:
「若無十足把握,不敢輕言生死戰。
這些年因禍得福,困頓之中亦有所悟,正好拿他試劍。」
葉修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笑道:
「說起來,我記得陸師兄在墨海,似乎還有一位紅顏知己?
是川魚坊的方艷娘吧?
如今你脫困歸來,可曾聯繫?」
陸文昭被問及此事,那儒雅的臉上浮現一絲窘迫,乾咳一聲道:
「葉師弟,倒是記得清楚。
我已派人前往墨海接她了。
算起來,確實已有許多年未見。」
他神色一黯,眼中似帶著深深的懷念。
「哈哈哈!小師叔你這是害羞了?」
李鎮仙在一旁擠眉弄眼地打趣。
笑鬧過後,李鎮仙神色一肅,揮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將三人籠罩其中。
他看向葉修,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道:
「好了,說正事。
葉修,你被神界下了誅殺令的事情,我和小師叔已經知曉了。
神界那群狗東西,亡你之心不死,看樣子是鐵了心不打算放過你啊。」
葉修抿了口茶,眼神深邃,道:
「嗯,確實是個不小的麻煩。
神界勢大,耳目眾多。
我暫避於萬劫星海,但終究非長久之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