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血煞光頭
王剛呆若木雞地跪在原地。
臉上身上滿是黏膩的血污。
他甚至能感覺到一些細小的碎骨渣沾在皮膚上。
刺鼻的血腥味沖入鼻腔。
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更讓他崩潰的是無邊的恐懼!
不……不……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即便他們如此卑微地跪下求饒。
對方也鐵了心要斬盡殺絕,一個不留嗎?!
連一絲一毫的憐憫和猶豫都沒有?!
這簡直比那些傳聞中的魔頭還要冷酷無情!
早知道是這樣……早知道求饒也免不了一死……
自己剛才還不如……還不如硬氣到底,站著死呢!
至少……至少能保留一點可憐的尊嚴。
不至於死得如此屈辱、如此窩囊!
王剛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臉色灰敗,眼神渙散,等待著那最終的。
無法逃避的一擊降臨到自己頭上。
「哈哈哈!看來我們運氣不錯啊!竟然發現了這小子!」
就在王剛閉目等死。
楊陌也準備隨手了結這個最後麻煩的時候。
一個粗獷、囂張、充滿了驚喜和貪婪的大笑聲。
如同炸雷般從山路前方的不遠處傳來!
這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顯然來人實力不弱。
而且……人數似乎不少!
王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猛地睜開眼睛,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大群人,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上百號人。
正朝著這邊快速逼近!
為首一人,是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肌肉虯結。
皮膚黝黑髮亮的光頭大漢。
這光頭並非剃度的那種光滑。
而是天生的寸草不生,在陽光下反射著油亮的光澤。
他穿著一件敞懷的粗布馬甲。
露出兇前濃密的兇毛和猙獰的刺青,臉上橫肉堆積。
眼神兇悍,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和血腥味。
一看就是常年刀頭舔血的狠角色。
「血煞光頭!?」
當王剛看清這光頭大漢的相貌時。
瞳孔驟然收縮,失聲叫了出來!
他認出了這個人!
血煞光頭!南疆兇名赫赫的散修巨寇!
此人早年據說曾是南疆著名古剎「法海寺」的武僧。
天賦異稟,實力強勁,甚至一度被視為寺內重點培養的對象。
但後來不知因為犯了什麼嚴重的戒律被逐出山門。
離開法海寺後,他非但沒有收斂。
反而憑藉一身強橫的硬功和狠辣的手段。
在南疆各地闖下了赫赫兇名。
拉攏了一大批同樣兇悍的散修。
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他行事乖張,心狠手辣。
尋常的古武家族都不太願意輕易招惹他。
在他身後跟著的那上百號人,也個個氣息彪悍。
眼神桀驁,穿著各異,兵器五花八門。
顯然都是南疆各地聚集而來的散修、遊俠、甚至是通緝犯。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必然也是為了葉天龍的「絕殺令」和那誘人的獎賞而來!
隻是沒想到,他們的聲勢如此浩大。
竟然聚集了這麼多人!
血煞光頭帶著大隊人馬,大搖大擺地走到近前。
自然也看到了跪在楊陌面前、渾身血污、狼狽不堪的王剛。
以及地上那一片片尚未完全滲入土中的刺目血跡和殘肢碎肉。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譏諷之色。
對著王剛嗤笑道。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南疆王家的王剛大少爺嗎?」
「怎麼這副德性?給人當狗跪在這兒?還弄得一身騷?哈哈哈!」
血煞光頭曾經在某次爭奪資源的衝突中與王剛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王剛仗著家族背景。
對他這個「前和尚」出身的散修很是不屑。
言語間多有輕慢,這讓血煞光頭一直懷恨在心。
此刻見到王剛如此狼狽不堪地跪在楊陌面前。
他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嘲笑和羞辱機會!
什麼狗屁古武家族子弟?
平日裡眼高於頂,看不起他們這些「泥腿子」散修,結果呢?
遇到硬茬子,還不是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簡直丟盡了他們這些「上等人」的臉!
「哈哈哈!南疆古武家族,不過如此嘛!」
「就是!王剛?以前不是挺牛逼的嗎?現在怎麼成這副鳥樣了?」
「嘖嘖,真是給王家列祖列宗蒙羞啊!」
「我要是你王剛,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還活著幹什麼?」
「自裁謝罪吧!別給王家丟人了!」
血煞光頭的話音剛落。
跟在他身後的那上百號散修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各種污言穢語、冷嘲熱諷如同潮水般湧向王剛。
對於他們這些大多出身草根。
靠著自己摸爬滾打、在刀尖上混飯吃的散修而言。
最鄙視、也最樂於見到的。
就是這些含著金鑰匙出生。
有家族庇佑的所謂「天才子弟」吃癟、丟臉、乃至喪命!
彷彿這樣就能證明。
他們的拼搏和努力並不比投個好胎差。
王剛跪在地上。
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刺耳嘲笑和辱罵。
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羞憤欲死。
如果放在平時,他早就勃然大怒,拔劍相向了。
但此刻,他身處絕境,前有殺神楊陌。
後有嘲諷的群寇。
死亡的陰影依舊籠罩著他。
然而,就在這極度的羞憤和恐懼之中。
王剛的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想法冒了出來!
他猛地擡起頭,原本灰敗絕望的眼神中。
重新燃起了一絲詭異的亮光。
他不再理會那些散修的嘲笑。
而是突然轉過身,對著血煞光頭等人。
用一種近乎「正氣凜然」。
又帶著十足怒氣的口吻大聲喝道。
「你們這幫烏合之眾!閉嘴!都給老子閉嘴!」
他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倒是讓鬨笑聲稍微一滯。
眾散修都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不明白這個已經嚇破膽的傢夥。
怎麼突然又「硬氣」起來了?
隻見王剛用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
挺直了腰闆。
指著血煞光頭,義正辭嚴地繼續吼道。
「你們懂個屁!能夠給楊先生下跪,那是……」
「那是我的榮幸!是我王剛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