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的虎子猶豫了下沒出去，他們隻負責保護人，沒有特殊情況，沒有必要露面。

　　一旁的龐大娘拍地而起：「這是我的地盤，你倆哪裡冒出來的？」

　　那男人也很兇：「老婆子，少多管閑事！」

　　蘇今樂連忙拉一下龐大娘，生怕對方動手，她抿了抿唇：「你們是誰，我不認識。」

　　女人叉著腰，手中拿著一把尺子指向蘇今樂的鼻子：「我們是紅梅縫紉店的，印染廠歌舞團那是我們的老主顧，你說搶就搶了？前兩天那些女工有找你做衣服的，我沒和你計較，現在連大主顧也要搶，小姑娘做生意也得要臉吧！」

　　這話實在太難聽了，蘇今樂咬住唇被罵得一張小臉煞白，但她還是慢慢開口：「是她們主動找我的，我沒有搶過誰的生意，如果你們的衣服歌舞團相中，那這個生意你們就去做。」

　　女人呸了一聲：「要不是你突然冒出來做衣服，歌舞團的人會去找你？我告訴你，立刻把這筆生意拒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男人嚇唬她：「小姑娘，你消停做幾件衣服，我們也不和你計較，大生意也敢搶，老子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蘇今樂默默後退兩步，還是那句話：「如果歌舞團同意，那這個生意你們就去做。」

　　這筆生意做好了，她就能攢夠給哥哥治腿的手術費，不可能讓出去，更何況她也沒有道理讓出去。

　　見她冥頑不靈，男人惱了直接揚起來拳頭要動手：「我看你是想挨揍了！」

　　「打人了，把人打死了！」他的拳頭還沒下來，龐大娘突然一頭撞過去，然後拍大腿，嗷的一嗓子就喊了起來：「老天爺，還有沒有王法了，我的頭我的腰我的老寒腿呦！」

　　男人嚇了一跳，惱羞成怒：「老婆子你別訛人，我可沒動手！」

　　龐大娘不聽，隻一個勁地喊，她嗓門大得驚人，各種亂七八糟的詞都用：「老天奶啊老天爺啊，有沒有人管呀，澡堂子裡的拖鞋沒大沒小，我這麼一把年紀了，還對我動手！哎呦，我全身上下都疼，我得去醫院看病去……」

　　女人一看不對勁正準備開口反擊，後頭獅子頭大姐也一頭撞了過來，撞得她腰窩直疼。

　　獅子頭大姐嗓門不大但是尖，喊起來像是卡了音的大喇叭：「耍流氓了，大家快來抓流氓了！保衛人民群眾人人有責，流氓分子抓起來就該槍斃！」

　　「你等著，這生意你做不成！」兩口子一看這架勢哪裡還敢留，扔下一句話就跑了。

　　街道重新安靜下來，龐大娘和獅子頭大姐整理了一下頭髮，施施然坐下來，還相互交流了一下經驗：「現在年紀大了，在地上打滾怕傷到腰，我兒子不讓。」

　　「罵人不好，我反正沒那麼多詞罵人。」

　　「咱們要做文化人，不能給孩子丟臉！」

　　「是這樣。」

　　……

　　周圍的人都見怪不怪，還有個大哥笑著安慰了蘇今樂一句：「龐大娘和娟姐兩個人聯手，老虎來了都要躺著出去。」

　　蘇今樂感激地沖他笑了笑，看向龐大娘和獅子頭大姐：「剛剛謝謝你們了。」

　　獅子頭大姐嘿嘿一笑：「這算啥，罵個人跟玩似的，再說了我以後就跟著你幹活，這都小事！對了，我叫周娟，你喊我一聲姐就成。」

　　蘇今樂點點頭：「娟姐，那你現在有時間嗎，可以先和我去家裡一趟。」

　　娟姐立刻收了東西：「走走。」

　　蘇今樂又拿了兩塊錢給龐大娘：「大娘，正好我家沒雞蛋，這些雞蛋都給我吧。」

　　龐大娘卻沒接，問她：「以後是不是不來了？」

　　蘇今樂想了想：「最近應該不來了。」

　　有供銷社的事情要忙，再加上要做歌舞團的衣服，這段時間肯定沒空了。

　　龐大娘咳咳兩聲，轉過頭：「那你走吧！」

　　蘇今樂覺著她好像不高興，小心翼翼開口：「龐大娘，剛剛謝謝你呀！」

　　「謝什麼，不是謝過了？」龐大娘哼了一聲，把雞蛋抱懷裡：「走吧走吧，雞蛋我留著自己賣！」

　　蘇今樂無奈：「我家裡真的沒雞蛋了。」

　　龐大娘又黑著臉把錢接過來：「這些雞蛋用不了兩塊錢，我給你找零。」

　　一旁的周娟眯了眯眼，她撇撇嘴：「龐老虎，你忸怩啥，想說啥說啥唄！是不是看我去小姑娘家幹活，心裡不平衡了，眼紅了？」

　　龐大娘瞪她一眼：「少放屁！」

　　蘇今樂恍然，她剛剛隻想著周娟針線活好，所以直接開口問了，但沒想過龐大娘也想去，看龐大娘成日裡悠閑賣雞蛋，還以為她不願意幹這種活。

　　「大娘，你要是會做，也去給我幫忙？」她試探著問了一句：「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龐大娘嗓門很大：「我怎麼就不願意，我年輕的時候做衣服那也是一把好手！大剪子揮起來，多厚的棉布那都能剪動，就算沒獅子頭幹活好，那也不差！」

　　蘇今樂放心：「那大娘一起去吧，這個就是多勞多得，反正快慢都是一樣的。」

　　隻要龐大娘願意去，她幹得慢一些也沒有關係的，蘇今樂始終記得，當初來這邊擺攤的第一天，是龐大娘給了她第一份善意。

　　龐大娘終於高興起來，她挎著雞蛋籃子：「走，這破雞蛋誰愛賣誰賣！」

　　此時的蘇家，林芸剛剛從供銷社送了鑰匙扣回來，就被老李媳婦堵在了家門口。

　　昨天聞了雞腿、今天聞了排骨，老李媳婦終於確定了，蘇家還真是走了狗屎運，竟然和供銷社攀上了關係，她想到那天來找蘇今樂的年輕小夥，心裡腹誹，估計是蘇今樂這丫頭勾搭上了那頭的人！

　　雖說是個結巴，但小臉倒是好看，現在的男人就會看臉！

　　不過這不妨礙她過來幹活掙錢，她今天下午聽人說了，林芸正找做鑰匙扣的人呢！

　　呸，都是老鄰居，這種事竟然不說先想著她！

　　林芸聽見她的來意直接就拒絕了：「不用了，我們找到人了。」

　　「你找的誰？咱們兩家住對門，你不用我還能用別人？」雖然是上門幹活，老李媳婦口氣還挺理直氣壯：「林芸，我可告訴你，你敢找其他人來幹活，來一個我罵走一個！」

　　那頭蘇今樂已經帶著龐大娘和娟姐來了，她脆生生開口：「媽，我帶了做鑰匙扣的人回來，不用再找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