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慕晴打定主意故意找事：「他家裡有事就天天請假呀，那耽誤了生產怎麼辦，誰負責？」

　　小劉抿了抿唇：「現在生產線不是很忙，大家都能忙得過來，我問過他們生產線的班長，並不會耽誤生產。」

　　「你這意思，誰都能隨便請假了？」楊慕晴冷眼看過去：「那廠子得亂成什麼樣？」

　　小劉心中無語，哪個工人捨得天天請假，請假可是要扣工資和獎金的！而且之前楊慕晴擺明了事事針對蘇衛華，質檢科隻查蘇衛華，宣傳科寫材料，也隻去蘇衛華的生產線。

　　如果他不請假，說不定哪天就被抓個把柄，這些事情廠子裡的人都心知肚明，但也都敢怒不敢言，誰讓人家是廠長的女兒，而楊廠長又對這個女兒十分縱容呢？

　　見小劉不說話，楊慕晴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職工崗位調動表：「這個拿去給蘇衛華，讓他簽個字。」

　　小劉拿過來一看，愣住了：「這……」

　　楊慕晴看她一眼：「工人就得服從正常的工作安排，你不是說生產線不忙嗎，這樣正好。」

　　「可是……」小劉遲疑了一下：「咱們從來沒有過生產崗調到鍋爐房的前例，而且鍋爐房每年就工作幾個月，都是在外面找人來幫忙。」

　　楊慕晴挑著眉毛：「我是領導，還是你是領導？」

　　小劉心裡真是要罵娘了，楊慕晴也不過是一個科長罷了，她有什麼權利調動人家的崗位？

　　一個廠長女兒，簡直快成霸王了！

　　「生產線又不忙，隨便調個人出去也不影響什麼，鍋爐房那邊還能節省一部分開支呢！」楊慕晴振振有詞：「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廠子著想，要知道現在效益不好，不節省開支，你們獎金都別想發下來！」

　　竟然敢用大家的獎金來威脅！

　　小劉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調崗通知書拿到車間的時候，小劉幾乎不敢看班長的臉色：「是楊科長的意思。」

　　班長看了一眼勤勤懇懇幹活的蘇衛華，心中也是憤怒：「這簡直欺人太甚！老蘇在工廠辛辛苦苦一輩子了，從來沒出過岔子，真不行讓人家提前內退也行，這調到鍋爐房，不是純純侮辱人嗎？」

　　小劉搖搖頭：「人家有權利，咱有什麼辦法？」

　　班長壓低聲音：「鍋爐房晚上還要值夜班，老蘇一家人都從家屬院搬走了，到時候他上班都是個問題，難不成在值班室不回家了？這事做得太過了！」

　　小劉抿了抿唇：「你先問問老蘇的意見，不行讓他繼續請假？」

　　「再請假工作都沒了！」班長恨聲道：「平時小打小鬧，扣個獎金績效的就算了，竟然還調崗！」

　　小劉走後，班長拿著調崗通知書去找蘇衛華，他是個老班長，之前都是勸蘇衛華能忍則忍，這次卻冷聲道：「老蘇，我和你一起去找廠長要個說法！」

　　關於楊慕晴的事情，兒女已經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所以看見調崗通知書時，蘇衛華雖然生氣，但還算保持理智。

　　「班長，這件事別把你們牽扯進來了，楊慕晴是在針對我。」蘇衛華搖搖頭：「鍋爐房我肯定是不會去的，我自己去找廠長就可以了。」

　　班長氣道：「你和楊慕晴無冤無仇，她故意針對你幹什麼？」

　　蘇衛華也不知道，他猜測道：「也許是因為之前顧景修來我家和樂樂提過親吧。」

　　班長呸了一聲：「那晦氣的人也該是你們！」

　　到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蘇衛華要被調去鍋爐房的事情，大家都有點氣不過了，蘇衛華在廠子是個老好人，從來不和人拌嘴吵架。

　　而且他性子也好，成日裡樂呵呵的，平時大家誰有個事情，讓他替個崗也都痛快應下來，之前還給大家送過他女兒做的鑰匙扣呢！

　　幾個月前楊慕晴扣了他一次績效獎金，平時又有意無意針對，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想著她是廠長女兒，忍一忍就算了，到底是鐵飯碗，等著熬到退休也就沒什麼事了。

　　可是這一次楊慕晴做得太過分了，竟然直接把人調了崗位，就因為私人恩怨！

　　這一次是蘇衛華，那下一次是誰？這裡是罐頭廠，是公家的單位，就算是楊廠長，那也是為國家工作的，這和以前的欺壓老百姓有什麼區別？

　　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工人開口：「咱們應該感到唇亡齒寒！這一次是蘇同志好，下一次說不定就輪到咱們誰了！誰也不知道怎麼就得罪楊科長了，我們是工人階級，不是他們楊家的奴隸！」

　　班長放下來瓷缸：「我是班長，這一次我得為我的人要一個說法！」

　　「班長，還有我！我和老蘇多少年的老搭檔了，反正馬上就到退休年齡，我才不怕她！」

　　「我也去，我也不怕！大不了大家都回家待業，看看沒有我們，罐頭誰來生產！」

　　「對，咱們是工人階級，不是他們的奴隸，我也去！」

　　「我也去！」

　　吃過飯，生產線的工人都簇擁著蘇衛華一起去了廠長辦公室，正好把楊廠長父女堵在了那裡！

　　楊慕晴正在吃飯，她可不吃食堂的夥食，專門從外面買了烤鴨，桌子上還放著一罐打開黃桃罐頭，一看就是他們昨天生產的！

　　看到這麼多人過來，楊廠長站起來怒道：「你們這是要幹什麼，進辦公室連門都不知道敲嗎？」

　　班長指著罐頭：「楊廠長，這是公家的東西！」

　　「什麼公家的？」楊廠長擺出架子，怒道：「這是我買給我女兒的，你們進來就為了一個罐頭，全部給我滾回去，尤其是李班長，寫檢討過來！」

　　蘇衛華朝李班長搖搖頭，他老實了一輩子，這個時候也不想牽連其他人，主動站起來開口道：「楊廠長，他們都是為了我才過來的，我想要個說法，憑什麼把我調到鍋爐廠？」

　　這事楊廠長並不知道，他無奈看了一眼自己女兒，知道肯定是她辦的事，但一貫縱容楊慕晴習慣了，他也沒覺著有什麼不對，反而這群工人敢堵在他辦公室，才是反了天！

　　「你是工人就要服從廠子的安排！」楊廠長一句話堵住了蘇衛華的嘴，態度不冷不熱：「難道我一個廠長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如果你們有意見，可以自己來做這個廠長！」

　　楊慕晴像看螻蟻似的，發出一聲嘲笑：「一個月掙那點工資，還想學人家打抱不平呢？我爸是廠長一天，這個罐頭廠就是我們說了算，你們算什麼東西？」

　　這句話簡直囂張至極，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可官大一級壓死人，楊慕晴這樣用權壓人，他們卻毫無辦法，難不成真的撕破臉？誰家不是指著這點工資吃飯呢？

　　僵持間，保衛科的人突然闖進來，一臉驚慌：「楊廠長，檢察院的同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