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敘去把同學們都送走了。

　　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不能把人一直放在島上。

　　他還警告了一下。

　　回來就看到明檀抽了實驗員的血。

　　「這是做什麼？」

　　明檀將實驗員的話和他說了。

　　顧沉敘眼神瞬間冷下去，並且十分鋒利。

　　實驗員縮了縮脖子，「有話好說，別動手。」

　　顧沉敘才不會跟他這種人動手。

　　他幫明檀一起測試。

　　如果可以的話，倒是可以慢慢來輸送血液。

　　明檀也有生血葯，無菌倉也還有一個能放下實驗員。

　　可結果並不理想。

　　實驗員也能看到數據，其實看不到也無所謂，從明檀和顧沉敘的臉上，就能猜的出來。

　　「這已經是我最後的辦法了，我的血不行，你就去我說的那個地方碰碰運氣吧。」

　　「什麼地方？」顧沉敘問。

　　明檀附耳說了一個地名。

　　顧沉敘說：「那地方，咱們沒人進得去吧。」

　　明檀可以。

　　她曾偶然進去過，還救過那地方的管轄人。

　　但那個葯拿回來，未必能用。

　　這一趟跑過去，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走一趟，這裡你多操心。」

　　顧沉敘問：「嫂子你要自己去嗎？要不然讓我哥……」

　　明檀打斷他，「別告訴他我去哪裡，他最近也很忙，估計也不會問我，就算問起來，我很快就回來了。」

　　顧沉敘還是擔心，「那不然讓賀元白陪著？」

　　明檀擺擺手，她去換了衣服，離開了島嶼。

　　顧沉敘不能就讓明檀這樣去那麼危險的地方，還是跟賀元白說了一聲。

　　但特意強調，別讓顧沉述知道。

　　賀元白也不好單獨去，他還帶了一個女警。

　　兩人偽裝跟著明檀到了那個地方。

　　這地方要不是明檀在前面領路，賀元白真是找不到。

　　而且這裡他也管不了。

　　甚至進去都是問題。

　　「隊長，咱這個不能去。」

　　魚龍混雜之地，和他的身份對沖了。

　　而且看明檀能輕鬆的進去，怕是以前來過。

　　也可能是跟裡面的人有什麼關係，才不告訴顧沉述。

　　賀元白說：「咱們在外面等。」

　　明檀隻是來找葯，他也不能上報。

　　會引來麻煩，這裡，跟三不管的地帶大同小異，但更為混亂。

　　分界不清晰，才是最難的。

　　……

　　明檀一路暢通，直接到了那人的面前。

　　「我沒想到，有一天你還會回來。」

　　明檀也沒想到，她離開的時候，還說過狠話。

　　絕對不會第二次踏入這裡。

　　而對面的人說過，如果她再回來，就不會輕易放過了。

　　沉默了會兒，她說：「我來找一個葯。」

　　她說了藥名。

　　阿K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這種葯，很難得，能讓你來一趟，是不是要救很重要的人？」

　　明檀點頭，「我的女兒。」

　　阿K沒什麼驚訝，他認識明檀的時候，她已經顯懷了。

　　「這一晃都二十年過去了，你女兒也已經二十歲了。」

　　「可你卻沒什麼變化，依然是那般令我著迷的樣子。」

　　明檀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說：「我現在沒有時間和你說這些，你說，怎麼才能把那個葯給我。」

　　阿K說：「我想要的，一直都沒變。」

　　明檀擰眉，「換個條件。」

　　阿K沒說話。

　　明檀和他對峙了許久，「我曾救過你，你就這樣為難我？」

　　阿K：「但你的救命之恩，我還過了，你女兒那場病，最重要的草藥是我親自送過去的。」

　　「那個時候我就說了，」他彎腰和她平視，「再有什麼事求到我這裡，就要嫁給我來換。」

　　明檀這輩子不會嫁給任何人了。

　　她就等著活到頭，去找顧珺。

　　「看來你也沒多愛那個女兒，畢竟她也不是顧珺的孩子。」

　　阿K伸手，將她頭上的帽子拿下來。

　　「為了她做到連自己都能放棄的地步，沒必要。」

　　明檀拿回帽子，重新戴上，問：「你是不是沒那個葯？」

　　阿K擡了下手，就有人把那個葯拿過來了。

　　明檀抿抿唇，「我答應你，但你要等我把女兒救活，確定沒什麼問題了，我會過來找你。」

　　阿K說：「你別想著騙我，你知道我的脾氣的。」

　　明檀點頭。

　　阿K把葯給她了。

　　明檀轉身就走。

　　後面傳來男人涼薄的聲音，「騙我的話，不僅你，你那個愛人顧珺，死也不能安息。」

　　明檀腳步微頓，隨後快速離開。

　　賀元白看到她，立刻迎上來，「明醫生，你沒事吧？」

　　明檀也沒多驚訝。

　　估計是顧沉敘說的。

　　「顧大少不知道。」賀元白問，「這是拿到了嗎？」

　　明檀點頭。

　　他一起回了島上。

　　實驗員看到明檀手裡的東西，挺驚奇的，「你居然真的能拿到！」

　　那地方，易琛都進不去，當初他們需要一樣東西，還是易琛求了更上面的人過去拿到的。

　　「但這個葯不一定能治療好，五五開吧。」

　　顧沉敘猶豫，「嫂子，確定要賭嗎？」

　　明檀已經無路可走了。

　　為了這個葯，她連自己都搭上了。

　　「試試吧。」

　　實驗員說：「我建議你救小孩，用孩子的血和臍帶血一起，加入藥物救你的女兒，這樣女兒就能救阿布，但如果你隻救女兒的話，孩子就救不活了，不過阿布是能拼一拼的。」

　　明檀沒聽實驗員的。

　　她直接把藥物給甘甘用了。

　　藥物全都注入進去的時候，屏幕上的數據就全亂了，一直在瘋狂跳遠。

　　無菌倉裡的甘甘，身體也在抽動。

　　明檀輔佐針灸，讓她逐漸平靜下來。

　　但數據還在亂跳。

　　很久很久之後才逐漸平靜下來。

　　但甘甘也平靜下來，沒有什麼醒過來的意思。

　　顧沉敘以為失敗了，明檀說：「你盯一下。」

　　她說完，到操作台那邊，配藥。

　　實驗員有些激動，「成功了！」

　　顧沉敘黑眸波動起來，但他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實驗員又說：「明醫生是打算放棄外孫女了嗎？」

　　明檀沒理會，她調整好手裡的藥物，給甘甘打下去。

　　過了一會兒，甘甘的眼睛就睜開了。

　　「媽媽……」

　　明檀鬆了口氣，但她還不能出無菌倉。

　　「我在，你多休息會兒。」

　　甘甘張嘴想問些什麼，明檀說：「等你能出來了，你會看到的。」

　　甘甘這才又睡了過去。

　　明檀抽了她一些血，給阿布注入。

　　顧沉敘走了過來，看著數據小幅度波動。

　　他正要說話，發現驚喜。

　　「居然可以生血了？」

　　那就不用抽幹甘甘的血，也能救阿布了。

　　明檀又給阿布用了葯。

　　然後和顧沉敘耳語了幾句。

　　顧沉敘那冰癱臉，有了很大的情緒波動。

　　「嫂子，這不行……」

　　明檀看過去，示意他不準說。

　　顧沉敘唇線抿直，「嫂子，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明檀本來也不想活。

　　她已經活的夠久了。

　　而且她也不想嫁給阿K，現在終於有個理由了。

　　顧沉敘卻不能一個人做決定，「嫂子，這事不能不跟我哥說，其他人也得知會一下，而且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甘甘他們以後怎麼活下去……」

　　明檀搖搖頭，「你自己知道就行，理由麼，也不是為了他們，我本來一直都在生病，我也想顧珺了。」

　　「……」

　　顧沉敘沒有想到這麼多年，她居然還沒忘記小舅舅。

　　而且他一直叫她「嫂子」她也沒反駁過。

　　他以為有了甘甘之後，看她帶著甘甘那麼開心，小舅舅已經過去了。

　　雖然她不喜歡他哥，但也可以生活下去。

　　一晃都過了那麼久了。

　　他以為就這樣，一直到生命盡頭。

　　沒想到甘甘出了事情。

　　這段時間，人們的所有關注都在甘甘阿布這裡。

　　許多事情都忘了。

　　等那些問題重新在面前的時候，發現從未過去過。

　　還比以前，更加洶湧。

　　顧沉敘不知道說什麼了，但他還有有些猶豫，「這件事不能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明檀告訴顧沉敘，是因為後面需要他來操作。

　　如果她自己可以的話，不會告訴任何人了。

　　「看在我曾幫助你們顧家的份上，看在我差點成為你們小舅媽的情誼上，我還是你侄女的親媽。」

　　顧沉敘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小舅舅和明檀一起，為了顧家付出了太多了。

　　不然他和大哥，根本活不到現在。

　　「我知道了。」

　　明檀去找賀元白，讓他把那個實驗員送回去吧。

　　「解決了？」

　　「嗯。」

　　賀元白看她狀態不對，但也沒多問。

　　他倒是跟江瑛說了一聲。

　　然後把實驗員押送回去。

　　江瑛送飯的時候，示意顧沉敘，她要單獨和明檀說話。

　　顧沉敘還愁找不到人幫他一起勸了，立刻端著飯去外面吃了。

　　江瑛問：「我們也是親家了，經歷了這麼多事情，面對孩子的生死，我以為我們的感情足夠深厚了。」

　　明檀吃著菜，沒言語。

　　江瑛知道她能聽得進去，「你為了孩子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裡，我也知道你心裡做出了決定，但我還是想勸一勸。」

　　明檀笑了下，「難怪他們都說你是個妙人。」

　　江瑛也笑了笑，「什麼妙人，人不過是為了苟活，不得不賣笑而已。」

　　明檀問：「你能理解失去摯愛的感覺嗎？」

　　江瑛搖頭：「我沒失去過，除了被賀元白那樣熱烈的愛著，我沒有被誰那樣熱烈愛著。」

　　她揉了揉臉，「以前覺得，有蘇煙這樣過了命的朋友，靠自己做成了事業，人生足以，什麼愛情、親情，我都不需要。」

　　「可人。」她的笑容無奈又發苦，「人總是不能滿足的吧，所以不停地在打自己的臉。」

　　她拍了拍明檀的肩膀，「所以，就沒有絕對。」

　　明檀沉默很久之後，隻是說：「吃飯吧。」

　　江瑛也就說到這裡。

　　等吃完飯出去，發現顧沉敘在等她。

　　江瑛搖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世界在變，計劃趕不上變化的。」

　　顧沉敘還是道了句謝。

　　江瑛：「不必客氣，都是一家人了。」

　　……

　　賀元白沒有立刻回來，他要查明檀去的那個地方。

　　明檀從回來都不太對勁。

　　那個地方要市面上找不到的東西，哪是那麼容易的。

　　這時，江瑛給他打了個電話。

　　「想我了？」

　　江瑛直接說道：「明檀已經是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她心裡一直沒放下顧珺，以前都是為了甘甘活著，可能是因為這次意外，她做好了決定。」

　　賀元白問：「什麼決定？」

　　江瑛說：「去找顧珺的決定。」

　　賀元白默了默，「甘甘他們都治好了？」

　　江瑛：「看樣子是的。」

　　賀元白想了想，「行，我知道了，我這邊還要忙，這段時間你盯著點，有事找不到我，就找賀承蘊。」

　　江瑛嗯了聲，掛斷了電話。

　　她看著外面的月色，心情還是沒有辦法的沉重起來。

　　最終還是給蘇煙打了個電話。

　　過了幾天，蘇煙過來了一趟。

　　江瑛問：「邵聿庭回來了？」

　　蘇煙點頭：「還有好消息。」

　　「你說。」

　　「他找到了易琛後面龐大的組織，也已經溝通好了，賀元白帶人過去了，加上霍清淮，這次一定能處理乾淨。」

　　蘇煙說著，聲音小了點，「還有件事，關於明檀……」

　　江瑛聽完，才知道明檀去過那種地方。

　　而且，那地方很危險，賀元白進不去。

　　可能邵聿庭他們也不好插手。

　　「這也是她要離開的原因吧。」

　　蘇煙抱了抱她，「我去看看她。」

　　甘甘已經從無菌倉裡出來了。

　　經過這次治療，她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

　　明檀抽了她一點血，就足夠給阿布那一半有毒素的血換乾淨。

　　甘甘看著無菌倉裡的女兒，紅著眼問：「媽媽，她還能活嗎？」

　　明檀點頭，「可以的，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就開始她的治療。」

　　甘甘以為是需要自己身體好的血液，畢竟她能救阿辰哥哥，也能救自己的女兒。

　　但她沒想到，是媽媽給她的女兒，一命換一命。

　　「甘甘好了？」蘇煙和江瑛走進來，很驚喜，「今後沒事了吧？」

　　明檀回：「是的，今後都沒事了，過幾天，賀辰也會好，能從無菌倉出來了。」

　　蘇煙也告訴他們一個好消息，「易琛背後的組織找到了，然後賀元白還發現了那個地方，也會處理的。」

　　明檀看過去。

　　蘇煙緩慢眨了下眼睛。

　　「等阿布醒過來，叫大家一起過來吃頓飯，到時候婚禮也安排上。」

　　她挽住明檀的手臂，「你這個當媽媽，一定得看著女兒出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