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言枕著破木頭在火堆邊睡下。
不得不說,這破廟的夜晚真是冷極了,外面不時傳來呼呼的寒風聲,吹進破廟,凍得林言直打哆嗦。
其他的乞丐情況要好得多,畢竟人家都是資深乞丐,都有一件破棉衣用以禦寒,唯獨他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林言大清早便起了床,昨天他著實沒睡好,後半夜才入睡,早上還被吵醒,一臉的萎靡不振。
「小子,你跟我過來。」昨夜那個拄拐杖的乞丐把他叫了出去。
林言這才看清,對方是一個瘸子,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瘸子乞丐把他帶到一處牆角,牆角處有融化的積雪,與泥土融合變成了淤泥。
「你把這地上的泥往臉上、往身上塗。」
「啊!」
「啊什麼啊,快塗,你穿成這樣哪兒像個乞丐,既然要當乞丐,那就要有乞丐的樣子,快塗。」
「哦,好。」無奈,林言隻能照做。
他雙手剛接觸到淤泥,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這剛融化的水,摸起來比雪還要寒冷。
林言雙手沾上泥土,就往身上抹,不一會兒就渾身變得極其邋遢。
「這樣行了吧?」林言擡頭看了一眼對方。
瘸子搖搖頭。
「你這根本不行,一點兒都沒有我們的樣子,要跟我們一樣。」
「看你是下不了這個狠心的,那我就幫你吧。」
說完,瘸子一腳把林言踹倒在地。
「兄弟們,過來幫他。」
瘸子乞丐一聲令下,周圍幾個乞丐也圍了上來。
「啊,凍死我了!」林言躺在泥水之中發出一聲慘叫。
「閉嘴,給我滾。」
他們一腳一腳地「幫著」林言在地上打滾。
過了一會兒,林言重新從地上站起來,這次他完全變了模樣,渾身都是淤泥,風一吹,渾身瑟瑟發抖。
「這樣就像了,今天跟著我們一起去要飯,討不到五個銅闆,你晚上就別想好過。」幾個人拉著林言就往城裡走。
他們一群人進城後,按照習慣各自蹲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端著碗。
林言沒有碗,隻能捧起被凍得通紅的雙手,在瘸子給他分配的街道乞討。
很快,街道上來往的人逐漸增多,街道兩旁的早餐店陸續有客人坐下。
點上一碗熱粥,兩個包子,一小碟鹹菜。
熱氣騰騰的包子和熱粥,看得林言兩眼發直。
他的咽喉蠕動,咽了一口唾沫,肚子發出了咕嚕嚕的叫聲。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舔了舔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上去。
來到一個正在吃早餐的中年人身旁。
「大爺,我三天沒吃飯了,您心情好,給點兒飯吃吧。」
林言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聲音有氣無力,捧著一雙凍紅的小手,放在中年人面前。
「哪兒來的臭乞丐?去,去,去,滾!別打擾我們客人吃飯。」
中年人還沒有說話,一旁的夥計小二就開了口。
他遇到這種事顯然不是一次兩次了。
夥計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客人,主動幫客人拒絕。
「行行好吧。」林言依舊沒有放棄。
隻見那個中年人擺擺手,露出嫌棄的神情,轉過頭去繼續吃。
「滾滾滾,沒聽見的趕緊滾。」夥計走到林言面前,一邊驅趕一邊罵,無奈,林言隻能離開。
接下來,他又跑到其他的幾個早餐店,結果一個銅闆都沒有要到,有的甚至還沒靠近,那些夥計看到他有靠近的跡象就開始驅趕了。
一上午的時間,他毫無收穫。
中午,瘸子來到了林言所在的地方。
「要到幾個銅闆了?」
瘸子一上來就質問。
林言露出猶豫的神情。
「問你話呢!」瘸子面露不悅,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沒有。」林言搖搖頭。
「怎麼一個銅闆都沒要到?」
「沒,沒有。」
「去你大爺的。」瘸子乞丐一腳把林言踹倒在地,在他身上狠狠踩了幾腳。
林言疼得發出陣陣慘叫。
「忙活了一上午,竟然一個銅闆都沒有要到,你這個廢物!」
瘸子乞丐邊打邊罵。
「看來你的形象還是不夠慘啊。」說著,瘸子乞丐舉起拐杖,一拐杖打在林言的腿上。
「啊!」林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林言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斷了,瘸子乞丐這才罷休。
「哼,既然你不夠慘,那就更慘一點,記住,今天晚上要是交不出五個銅闆,想想你的下場。」
說完,瘸子乞丐揚長而去。
林言抱著腿,嘴裡發出無聲的呻吟,緩了很久才緩過來。
他咬緊牙關,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不甘,為什麼自己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自己淪落到如此境地?會被一個乞丐這樣欺負。
他不服啊,他很快就明白,是自己不夠強大。
如果自己足夠強,就不可能會被這樣對待。
林言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成為強者。
他重新起身,被打的左腿還是隱隱作痛,稍微一動就是一陣刺痛。
拖著疼痛的腿,他從路邊的樹根下撿了一根枯木樹枝當作拐杖。
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繼續乞討。
他也學聰明了,自己之所以沒要到,肯定是方式方法不對,他走到另一條街,暗中觀察其他乞丐怎麼要飯。
隻見有一個乞丐,雙腿下跪,對著周圍的路人不斷磕頭乞討,在他的碗裡真有三個銅闆。
還有的乞丐,拿著一個二胡去拉二胡,碗裡也有乞討來的錢。
還有一個充分發揮了什麼叫不要臉,挑選一些看起來比較面善的人,抱住他們的腿就不放,甚至還拿舌頭去舔他們的腳,看得林言目瞪口呆。
心中一萬匹馬奔騰而過。
這都行!
而且,這個乞丐好像還是要的最多的,林言親眼看到一個身著不錯的年輕人,給了他5個銅闆。
林言總結了,要飯還得不要臉,都混到這個境地了,臉還值幾個錢?
林言狠下心來,決定幹一票大的。
他也開始挑選合適的人。
可是,他發現,瘸子給他分配的這條街,是人最少的街道,過了這會兒根本沒幾個人經過。
就在林言苦惱要不要換一條街試試的時候,一輛馬車行駛了過來。
這輛馬車十分華麗,木車上裝飾著各種飾品,車簾是紅色的布,一看就價值不菲。
普通人大多數穿的都是黑灰色的粗布,他這個車簾的材料,柔順且纖細,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織成的。
拉車的兩匹馬,還是兩匹肥馬,看起來十分健碩,趕馬的車夫穿得都比路人好得多。
這樣的一輛馬車,一看就是有錢人坐的,機會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