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百年時間,從築基到元嬰?
這種事情說出去,確實如同天方夜譚。
放眼整個修仙界,能在百年內完成築基到元嬰這一漫長跨越的。
哪一個不是名震一方的絕世天才,鳳毛麟角中的鳳毛麟角?
「咳咳,」那位身著朝廷官服、代表皇室前來調查的王姓專員清了清嗓子。
臉上充滿了顯而易見的疑慮和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
「諸位道友,你們這個推論……雖說聽起來在邏輯上能自洽,
現場證據也似乎能形成鏈條,但、但這核心部分未免太過驚世駭俗,挑戰常識了。」
他攤了攤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大齊劍宗的弟子:「一百多年的時間,就從築基期修鍊到了元嬰期?
這、這……恕我直言,我若將這份調查報告如此呈送上去,恐怕朝堂之上,沒有幾位大人會輕易採信。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認知的範疇,更像是一個……傳奇故事。」
「常理?」那位築基後期的師弟眉頭微皺,語氣依舊堅定,「王大人,查案講究的是證據鏈的完整與指向性,而非常理。
目前我們掌握的所有線索,包括現場殘留的獨特靈力痕迹、多位目擊者碎片化卻指向一緻的描述、以及寧鄭兩家無法調和的歷史仇怨,都清晰地指向這個唯一的答案。
我們不能因為結論驚人,就選擇性地忽視這些客觀證據。」
「更何況,」吳昊終於開口,聲音沉穩。
他看向朝廷專員,眼神深邃,「王大人,您覺得難以置信,但這種事情,並非沒有先例可循。
我們眼前,不就有活生生的、眾所周知的例子嗎?」
朝廷專員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試探性地問道:
「吳道友是指……貴宗千年來的第一天才,商靈韻太上長老?」
「不錯!」吳昊肯定地點點頭,眼中帶著一絲身為同門的與有榮焉,「正是我宗商靈韻太上長老!
她數十年前外出遊歷,尋求突破契機,前不久歸來,修為已然赫然突破至元嬰期!
而她從初入仙途、引氣入體至今,也不過區區一百多年光景!
這不同樣是百年結嬰的活傳奇嗎?既然商長老可以,為何鄭玉淑師姐就一定不行?」
那位築基師弟冷靜地補充道:「師兄所言極是。
不過,客觀而言,兩種情況還是有些細微差別的。
商靈韻老祖乃是萬中無一的天靈根,稟賦超絕,即便在天靈根修士中,她的資質亦是頂尖翹楚。
這樣的天賦,堪稱百萬裡挑一,能有此成就,雖令人驚嘆震撼,卻也在情理預期之中,屬於天道酬勤。」
吳昊聞言,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目光變得愈發深邃,彷彿穿透了營帳,看到了更廣闊的修仙世界:「師弟,你說得對,天賦固然是登仙之基石,至關重要。
但你別忘了,在波瀾壯闊、機緣遍布的修仙界中。
有一樣東西,有時候比天賦更加難得,更能造就不可思議的奇迹——那就是機緣!或者說,是氣運!」
他語氣篤定,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感慨:「我猜想,鄭玉淑師姐和林言師弟,在這些年的逃亡與遊歷中,定然是遇到了某種驚天動地。
足以徹底改變命運軌跡的大機緣、大造化!或許是得到了某位上古大能的完整傳承。
或許是服用了逆天改命的絕世神葯,或許是進入了時間流速與外界迥異的洞天福地……
正是這不可思議的、可遇不可求的機緣,才彌補了他們靈根上的不足,造就了他們如此恐怖的修鍊速度。
讓他們擁有了百年元嬰的修為,以及歸來雷霆復仇的力量!」
眾人聞言,皆盡沉默。
雖然「機緣」二字聽起來有些虛無縹緲,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合理解釋這匪夷所思之事的鑰匙。
他們都在心中默默認同了這個說法。
除了逆天的機緣,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可能。
能讓兩個百年前的築基修士,擁有如今覆滅一個金丹家族的實力。
就在幾人談話告一段落,營帳內陷入短暫沉思之際,帳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恭敬的腳步聲。
一名鍊氣期弟子快步走入,對著眾人躬身行禮後,朗聲稟報:
「報告幾位師叔,王大人!我們奉命在周邊要道巡查,於通往酒夢城的官道上,攔截並尋找到了一部分正在遷徙的鄭家族人!」
「鄭家族人?」吳昊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體,
追問道,「你們是從何處找到他們的?具體有多少人?可曾見到有什麼形跡可疑、或者修為高深之人與他們同行?」
那弟子詳細回答道:「回師叔,我們是在例行盤查過往行人時發現的,他們一行隻有十幾人,
混在一個前往酒夢城的小型商隊裡,看起來風塵僕僕,都有些狼狽,並未見到有高手隨行護衛。
因為涉及鄭家,且他們行色匆匆,我們不敢擅自放行,已將他們暫時扣留在前方五裡處的驛站了。」
彙報弟子的話音剛落,營帳內的幾人,除了不明所以的鍊氣弟子外,臉色都是微微一變,心中幾乎同時暗叫一聲「不好」!
他們才剛剛推斷出,鄭家的鄭玉淑極有可能是一名擁有覆滅寧家實力的元嬰修士!
現在他們的人就扣押了鄭家的族人?
這要是萬一處理不當,言語間有所衝撞,惹怒了那位煞星,他們這些人就算有十條命。
恐怕也不夠一位元嬰修士殺的!元嬰修士的怒火,可不是他們這些築基、金丹修士能夠承受的!
「扣押之時,可曾遇到反抗?或者他們有沒有提及什麼?態度如何?」吳昊急忙追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有,」弟子老實回答,並未察覺到師叔們的異樣。
「他們很配合,問什麼答什麼,隻是言語間頗為惶恐,說雲嵐城已無法立足,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去酒夢城投奔遠房親戚,尋求庇護。」
眾人聞言,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還好,沒有發生衝突,對方似乎也無意生事,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