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邊,伸出堅實的手臂,溫柔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鄭玉淑感受到熟悉的氣息與溫度,身體本能地放鬆下來。
輕輕依偎進林言寬闊而溫暖的懷抱中,光潔的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彷彿找到了最安心的港灣。
「師弟,」她輕聲呢喃,聲音帶著一絲如夢似幻的感慨,「我們……終於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她擡起頭,美眸中水光瀲灧,望著林言稜角分明的側臉。
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深情:「謝謝你,師弟。真的,謝謝你。
如果沒有當年你和白師弟不顧自身安危,毅然決然地將我從那場註定悲劇的婚姻中拯救出來。
改變了我的命運軌跡……我絕不會有今天。
或許,我早已在寧家的深宅大院裡,枯萎凋零……」
林言低下頭,看著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手臂收緊了些:「師姐,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當年若沒有你在宗門內對我的悉心照料與鼓勵,在我最艱難的時候給予溫暖和支持。
我恐怕也難以在仙途上堅持下來,更不會有今天的些許成就。」
提到白鶴野,兩人之間的氣氛不由得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傷感。
「隻是……最可惜的是,」林言的語氣低沉下來,「白師兄他……沒能親眼看到今天的這一幕。
沒能看到寧家覆滅,沒能看到我們為他報仇雪恨……」
鄭玉淑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隨即被堅定所取代。
她立誓要為白鶴野報仇,如今諾言已實現,雖然遺憾無法與故人分享,但這份祭奠,必不可少。
「他不會白死的。」她輕聲道,語氣決然。
數日後,靈海戰舟緩緩降落在了一片人跡罕至、鬱鬱蔥蔥的密林深處。
林言、鄭玉淑、鄭蕭白夫婦以及鄭玉妍依次走下飛舟。
他們來到一處環境清幽、背靠山澗的地方。
這裡,矗立著一塊打磨得並不算特別精細的青灰色石碑——正是白鶴野的衣冠冢。
當年白鶴野為掩護他們撤退,被寧家修士圍攻,最終自爆法器,屍骨無存。
林言和鄭玉淑後來隻能在他隕落的大緻方位,尋了這處安靜之地,為他立下此碑,以作紀念。
兩人神情肅穆,走到墓碑前。林言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被禁制封印、氣息全無的軀體。
正是寧家老祖與寧家家主的屍體,將其鄭重地放置在墓碑前方。
「白師弟,」鄭玉淑凝視著墓碑,聲音清晰而平靜,彷彿在與一位老朋友對話,「我回來看你了。
當年在你墓前,我立下的血誓,今日,師姐我來兌現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兩具屍體,帶著一絲冰冷的快意:
「我帶著寧家罪魁禍首的屍體,來祭奠你在天之靈,希望能慰藉你的亡魂,替你血恨。」
說著,她取出三根特製的安魂香,指尖一縷靈火將其點燃,青煙裊裊升起,帶著奇異的香氣。
她恭敬地將香插入墓碑前的石制香爐內。
林言也上前一步,同樣點燃三根香,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三個躬,
語氣沉痛而真摯:「白師兄,當年入門之初,多蒙你的照顧與提點,林言一直銘記於心,從未敢忘。謝謝你,師兄。
希望寧家伏誅,能讓你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他也將手中的香,穩穩地插入香爐,與鄭玉淑的那三炷香並列。
身後的鄭蕭白、齊之薇和鄭玉妍,雖然與白鶴野素未謀面。
但深知他是為了救助自己的女兒/姐姐而英勇犧牲,心中充滿了敬意與感激。
他們無需多言,也依次上前,默默地為這位恩人敬上了一炷香,表達鄭家的謝意與緬懷。
此刻,飛舟之上,隻剩下了他們五人。
商靈韻在幾日前,已於途中告辭,返回了大齊劍宗。
她如今成功凝結元嬰,歸宗之後,身份將截然不同。
一躍成為宗門的太上長老,地位尊崇,也需要回去處理相應的事務。
而林言的化身蘇硯塵,則如同往常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本命法寶乾天鎮焰塔內,繼續他的修鍊與溫養。
祭奠完畢,氣氛依舊有些沉重。
鄭玉淑望向林言,輕聲問道:「師弟,接下來,我們有何打算?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
在她心中,林言早已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前進的方向。
林言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南方元武國的方向,緩緩道:「大齊……終究是留下了太多不愉快的回憶。
寧家雖滅,但難保不會再有其他麻煩。我不想再在此地久留了。」
他做出了決定:「我們去元武國吧。那裡地域更為遼闊,修仙資源也更豐富,更適合我們日後修行與發展。
而且,當年我們逃亡時,與元武國皇室也算結下了一些善緣。」
「好。」鄭玉淑毫不猶豫地點頭贊同。她記得那段逃亡歲月,元武國算是給了他們一個暫時的喘息之機。
以他們夫婦二人如今元嬰期的修為,再加上與皇室的那點舊誼,在元武國開闢一番新的天地,應當並非難事。
眾人重新登上靈海戰舟。
林言操控著飛舟,調整方向,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
堅定不移地朝著南方,朝著隔海相望的元武國方向,疾馳而去。
……
一個月後。
寧家堡廢墟之前,迎來了數道強大的氣息。
大齊劍宗與朝廷派遣的聯合調查隊伍,終於抵達了這片已然死寂的廢墟。
帶隊的是幾位金丹期的長老和官員,其中便包括背著一柄顯眼血紅大劍的吳昊。
他如今已是築基後期修為,因心思縝密而被選入調查隊。
眾人看著眼前斷壁殘垣、焦土遍地的凄慘景象,無不面色凝重。
一番詳細的現場勘察以及對周邊區域倖存者、當日僥倖逃生的賓客進行詢問後,調查隊伍在一處臨時搭建的營帳內匯總信息。
一名負責整理卷宗的朝廷官員沉聲彙報初步結論:「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寧家府庫以及重要修鍊資源,幾乎被洗劫一空,手法乾淨利落。
綜合多名在場賓客的證詞,可以確定,是在寧家大婚當日。
有三男一女突然闖入,強行劫走了新娘。
隨後……以雷霆手段,屠滅了寧家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