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傑看著前面的路，非常自信地說：「你放心，我開車技術非常好。」

　　賀衍跟李文傑不熟悉，他找的是轉業的戰友老王，沒想到老王晚上臨時有任務，才找了李文傑來送他們。

　　上次出任務，他和李文傑也打過交道，隻是他沒想到的是，李文傑居然這麼聒噪，太能說，那嘴，自從上了車就沒停過。

　　後座的三個人都不理會李文傑，他也能自己說下去。

　　左慧想撫額了，前世今生幾十年，沒見過這麼能說的人。

　　「賀衍，我有些困了。」

　　左慧看著賀衍說話，希望李文傑能夠安靜一會兒。

　　「你靠在我肩膀睡一會兒。」賀衍讓左慧靠在他肩膀上，又對著一直沒停嘴的李文傑說。

　　「李同志，我們要睡覺了，你專心開車吧。」

　　李文傑通過後視鏡看到左慧閉上了眼睛，隻能閉嘴。

　　車裡終於安靜了下來，左慧鬆了一口氣。

　　賀衍的後背挺的筆直，肩膀又硬，左慧以為自己睡不著，沒想到不過兩分鐘，她就睡著了。

　　左慧的頭在賀衍的肩膀上輕輕晃動，想找一個合適的位置，散碎的頭髮蹭著賀衍的脖子，讓他心裡有些癢。

　　賀衍的右肩膀歪了一些，讓左慧躺到他的肩窩，另一隻手虛扶著左慧，左慧才安靜下來。

　　左濤在旁邊看著賀衍的動作，滿意地點了點頭，知道自己沒有選錯人。

　　他見賀衍第一面就知道賀衍是個靠譜的人，才提起兩家定的娃娃親，要不然，他才不會把左慧嫁給他。

　　左慧隻睡了二十分鐘左右，但睡的很踏實，賀衍把她喊醒的時候，她還有些懵。

　　「到了？」

　　「到了，你穿上外套，先下車，我把東西拿下去。」賀衍動了動動有些發麻的胳膊，下車去拿包。

　　左慧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穿上，又把地上的包拎起來。

　　李文傑熱情地走過來：「我來幫你拎包。」

　　「不用，你拎不動。」

　　左慧搖頭。

　　李文傑不相信：「怎麼可能？一個包而已，又不是裝的磚頭。」

　　左慧笑笑，這可比磚頭重多了。

　　好在李文傑還有分寸，他見左慧是真的不用他幫忙，轉身去接賀衍手裡的包。

　　「你們別跟我客氣，不說我跟老王的關係好，就憑左慧跟思敏的關係，咱們也不是外人。」

　　李文傑對賀衍，那叫一個客氣，讓左慧奇怪不已，明明上次見李文傑的時候，他對她們家避之不及，怎麼這次這麼熱情。

　　她不知道的是，來之前，李父提醒了李文傑很多，讓他對賀衍夫妻倆客氣一些。

　　用李父的話說，賀衍有能力有背景，以後的成就肯定低不了，左慧是李思敏的救命恩人，更是應該對她好一些。

　　賀衍買了兩個下鋪，一個中鋪，他們不用跟硬座車廂的人一起擠著上車。

　　他們上車的時間晚，整個車廂都比較安靜，隻有列車員拿著個小手電筒把他們送到了鋪位上。

　　賀衍讓左慧睡在下鋪，左慧看了看逼仄的中鋪，小聲說：「你和爸睡下鋪，我在中鋪睡就行。」

　　賀衍個高，睡在中鋪肯定不舒服，她是三個人裡最瘦小的，當然是她睡中鋪。

　　他們坐的是綠皮火車，一個車廂裡有10個敞開式的單間，現在他們就站在最裡面的單間。

　　除了最上面有一個被子角掉下來，其他的五個鋪位都沒有人。

　　左慧舉起自己的包，讓賀衍看了一下，把包甩上中鋪，人也爬了上去。

　　左濤在左慧的下鋪坐下，招呼賀衍在對面坐下：「讓小慧睡中鋪吧，有什麼事情，咱們倆警醒一些。」

　　從出門開始，左慧的包就沒有離手，左濤猜測左慧的東西都在裡面。

　　左慧選擇睡中鋪，應該也是為了藏好那些東西。

　　左濤自以為猜對了左慧的想法，所以對左慧搶著睡中鋪一點意見都沒有。

　　賀衍沒有再推辭，他伸手去包裡拿東西：「我買了餅乾和雞蛋糕，你們要不要吃一些？」

　　左慧和左濤都擺手說不餓，賀衍把東西又塞了回去，明天早上再吃也是一樣。

　　左濤讓賀衍不用忙活了，時間太晚了，直接睡覺就行。

　　賀衍把他們帶來的幾個大包都放到了床下，讓左濤先睡，他等會兒再睡。

　　左濤的身體沒有好徹底，他沒有跟賀衍推辭。

　　左慧聽著火車的「咣當咣當」，慢慢地睡著了。

　　等左慧睡醒的時候，才早上5點，她看了看下鋪，左濤對著她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小聲點，賀衍剛睡著。」

　　左慧點點頭，輕手輕腳地下去上了廁所，又洗了把臉回來。

　　左濤叮囑左慧看好行李，他去餐車買早飯。

　　這時候，睡在上鋪的人也醒了，一個大嬸打著哈欠從上鋪下來，看了左慧一眼，拿起桌上的陶瓷缸出去了。

　　左慧沒有事情做，一直看著窗戶外的風景，直到左濤買早飯回來。

　　左濤買了一份辣椒炒肉的盒飯，還買了幾個包子一份粥。

　　左慧剛起來，胃口不太好，隻吃了一個包子幾口粥就吃不下去了。

　　左濤和賀衍把其他的早飯分著吃了。

　　吃過早飯以後，賀衍跟左慧說起接下來的安排。

　　「我已經給我媽打過電話，咱們先去家裡看看，然後再去醫院，趙老的女兒病著，趙老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

　　左濤聽到要住家裡，立刻搖頭：「賀衍，你和小慧隻是領證，還沒有辦儀式，住家裡不合適，讓小慧跟我一起住招待所就行。」

　　賀衍想了一下，覺得左濤說的也對，先去家裡看看，再安排左濤和左慧住到軍區招待所。

　　左慧全程沒有說話，都是聽左濤和賀衍的安排。

　　下車的時候，賀衍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拉著左慧，還時不時擋開路過的人，擔心他們碰到左慧。

　　火車站門口，賀衍的發小高鵬開著一輛吉普車，一路把他們送到了軍區大院門口。

　　賀衍把三個人的身份信息給了站崗的士兵，讓他們去賀家通知賀母。

　　高鵬在旁邊嘀咕：「賀嬸子真是的，知道你回來，還不在門口等著。」

　　賀衍看了一眼左濤和左慧，警告高鵬：「少說話。」

　　高鵬不是故意找事，他就是為賀衍委屈。

　　好在守門的士兵很快就回來了，他給賀衍行了一個軍禮，有些為難地說：「賀師長家裡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