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遠帶著秦冬妹去了銀行取錢，又存到了秦冬妹名下的存摺裡，秦冬妹拿到寫了自己名字的存摺，還有些不確定，她真的有三千塊錢了？

　　「冬妹，以後我每個月給你十塊錢？你自己攢著，別讓你沈姨知道。」

　　秦懷遠看著秦冬妹的樣子，有些心酸，忍不住說了一句。

　　「啊？嗯。」

　　秦冬妹不知道秦懷遠為什麼要給錢，但本著不要白不要的原則，直接就應了下來，還給了秦懷遠一個笑臉。

　　秦懷遠看到秦冬妹笑了，心裡放鬆了一些，跟秦冬妹說了一聲，去上班了。

　　秦冬妹把存摺存好，找了個地方買了兩份腸粉去找邢姐。

　　「邢姐，我給你帶的早飯。」

　　邢姐拿到熱乎的腸粉，打了個哈欠，隨口說道：「你發財了？給我帶早飯？」

　　秦冬妹沖邢姐討好地笑笑：「我這不是過來看看邢姐這裡有沒有什麼貨，想著拿一些。」

　　邢姐沒說話，先拿起腸粉吃了一口，沒想到居然是肉腸粉，裡面放了豬肉末，最少也要一毛錢一份。

　　「昨天有人給我送了一些襯衫和喇叭褲過來，價格雖然貴，但隻要能賣出去，賺的更多，你手裡要是有錢，可以拿一些去賣。」

　　邢姐把腸粉吃完才出聲。

　　「什麼樣子的襯衫？多少錢？」

　　因為手裡錢不寬裕，秦冬妹以前都是在邢姐這裡拿些尼龍襪什麼的，價格低也好賣，襯衫這些大件的衣裳，她隻偶爾拿幾件。

　　現在手裡有了三千塊錢，秦冬妹也想著賣點掙錢多的貨。

　　「這是從港城那邊過來的，花襯衫、喇叭褲，這是牛仔褲，你看看你想要哪種？」

　　邢姐沒想到秦冬妹真的感興趣，把衣裳拿出來後笑了一下：「這是發財了？」

　　「就是因為沒發財才想著發財。」

　　秦冬妹苦笑一聲，舉起喇叭褲前後看了一遍。

　　「這喇叭褲最好賣，看在咱們是熟人的份上，我給你六塊錢一條，你拿到高第街、西湖路那邊，最少也能賣十塊錢，我也就是沒時間，要是有時間，我自己拿過去賣，一天賣十條，就能掙五十塊錢。」

　　邢姐很清楚該說什麼話，能讓人感興趣。

　　「能賣那麼多？」

　　秦冬妹有些不相信邢姐說的話。

　　一天掙五十，這簡直是在開玩笑，比秦巧珍一天的工資都多。

　　「當然，你看看這喇叭褲的質量多好，賣十塊錢一點問題都沒有。」

　　邢姐讓秦冬妹摸了摸褲子的質量。

　　「邢姐，咱們打了那麼多年的交道，你跟我說實話，這褲子真的能掙那麼多？」

　　「當然。」

　　邢姐很肯定地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些褲子太時髦，隻有年輕人穿，你賣的時候小心一些別被紅袖章發現。」

　　秦冬妹點點頭，這些她知道。

　　「邢姐，價格再低一些，我多要一些拿去賣。」

　　「你真要？」

　　邢姐滿臉詫異：「如果你要，我建議你再拿一些襯衫，這樣更好賣。」

　　「襯衫多少錢？」

　　「四塊。」

　　「姐，我在家裡的日子不好過，手裡沒有那麼多的錢，你給我便宜一些，我多拿一些，這樣不是更好？」

　　秦冬妹跟邢姐軟磨硬泡，終於讓邢姐答應降價。

　　牛仔褲五塊錢一條，花襯衫三塊五一件。

　　每樣她都要了二十件，加在一起就是一百七十塊錢。

　　邢姐說完這個數字，不由得看了秦冬妹一眼。

　　秦冬妹在她這裡拿了那麼久的東西，可從來沒有一次性拿過這麼多錢的衣裳。

　　秦冬妹正低頭從包裡拿錢，沒有注意到邢姐的表情。

　　「邢姐，隻是一百七十塊錢，你數數，我拿了這麼多的衣裳，你是不是給送我幾雙襪子？」

　　「送，送你兩雙，行了吧？」

　　邢姐的思緒被秦冬妹打斷，沒有再說別的話。

　　秦冬妹拿了衣裳，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邢姐家。

　　雖然邢姐說，賣這些衣裳，最好的時間是傍晚時候，可她住在軍區家屬院，回去太晚不方便，而且這麼多的衣裳，如果賣不完，還得找地方存放。

　　秦冬妹背著一個大包去了高第街。

　　這個時間是上班時間，路上的行人並不多，秦冬妹找了個角落，把背在身上的大包拿了下來。

　　她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紅袖章的影子，這才拿出兩三條喇叭褲，還有幾件花襯衫擺著。

　　她不敢大聲吆喝，隻用眼睛看著路人，偶爾壓著嗓子喊幾聲。

　　好不容易才等來兩個穿著解放鞋的男同志。

　　「你這襯衫怎麼賣的？」

　　「襯衫八塊，褲子十塊，如果要一套便宜一塊錢。」

　　秦冬妹有賣東西的經驗，知道大家都愛佔便宜，一張嘴就便宜了一塊錢。

　　「你這個襯衫是哪裡拉的？我好像沒有看到過這個樣子？」

　　頭髮略長的男同志拿著襯衫，左右看看，還往身上比劃了一下，秦冬妹緊緊盯著他手裡的襯衫，生怕他把襯衫拿走。

　　「這都是港城來的貨。」

　　秦冬妹快速回答：「港城的貨不好拿，我一共就拿了這麼多，下次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我聽說現在港城有身份的人都這麼穿。」

　　兩個男同志商量了一下，居然真的買走了兩件襯衫、兩條褲子。

　　秦冬妹收錢的時候手都有些抖，她沒想到真的有人願意買這樣的衣裳，她趕緊又從包裡各拿了兩件出來。

　　還沒等她再招呼路人，街口突然有人在喊什麼，秦冬妹心裡一個哆嗦，快速地把衣裳包好就往巷子裡鑽去。

　　過了好一會兒，秦冬妹才背著包，從另一個路口鑽出來，在一個暗處把包裡的喇叭褲和花襯衫拿了出來。

　　秦冬妹在高第街一直待到下午五點，賣出去了十條牛仔褲，六件花襯衫，她的兜裡裝的都是零錢。

　　眼看著天邊有了晚霞，秦冬妹沒有再接著賣，她把沒賣完的衣裳放到了一個朋友那，轉身去了國營飯店。

　　中午為了多賣一件衣裳，她連飯都沒有回家吃，現在已經餓的受不了了。

　　以前在外面賣東西的時候，秦冬妹從來不在外面吃飯，可今天她掙了錢，心情好，就準備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可她捨不得吃好的，隻要了一碗素麵，很快就吃完了。

　　出門的時候，秦冬妹在心裡算著今天的收入，沒注意到有人從外面進來，差點跟對方撞到一起，幸好一個有力的胳膊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