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賀衍，你在屋裡嗎？」

　　三個人一起看向門外，誰都沒想到賀母會找到招待所來。

　　左濤和左慧的臉色都不好看，他們剛知道左慧是趙曉曼的孩子，心情還沒有平復，實在沒法擠出笑臉去面對賀母。

　　「我先出去看看。」

　　賀衍起身去把門打開。

　　賀母舉著手再次敲門，差點敲到賀衍的身上。

　　「賀衍，你們回來，為什麼不回家？」

　　賀母第一時間質問。

　　賀衍靜靜地看著賀母，看得賀母一陣心虛，聲音更大了一些：「你回來不回家，我還不能說了？」

　　「我去了，但是進不去門，隻能來招待所。」

　　賀衍看了一眼旁邊帶賀母上來的招待所人員：「媽，你確定要在這裡說嗎？」

　　「我是去給你們買菜了，誰知道那麼巧，你就那個點回來了？」

　　賀母狡辯，越說還越覺得自己有理：「我想給你們買點好菜，我有什麼錯。」

　　她的菜還沒有買好，就被鄰居叫回了家，說賀衍回來了，在大院門口沒法進去，她到了家，又被賀衛國數落了一通，氣得飯都沒做，就來這裡叫他們。

　　賀衍頭都疼了，以前他不跟賀母計較，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讓自己生氣。

　　可今天他第一天帶左慧回家，還跟著他的丈人，賀母就把他們晾在了外面，這放在哪家也說不過去。

　　「媽，我提前跟你說過我到家的時間，你要買菜可以提前一天買好。」

　　賀衍耐著性子，說完這句話，跟一直豎著耳朵聽的服務員說：「麻煩再給我們開一間房。」

　　服務員匆匆地跑下樓去拿鑰匙。

　　賀衍轉身跟左濤跟左慧說：「爸，小慧，坐了那麼久的車，又折騰了一上午，你們休息吧，我跟我媽去別的地方說。」

　　賀母不高興地說：「去哪裡，回家，你爸等會兒開完會就回家了。」

　　左濤現在腦中有些亂，沒有跟賀母周旋的心情，他沖賀母點點頭：「嫂子，有事你跟賀衍先說，小慧，你去收拾收拾你的東西。」

　　他說完不等賀母反應，直接把左慧推進了房間，自己也把房間門關上。

　　他跟賀衛國認識多年，如果賀家不想娶左慧，可以直接說，現在兩個孩子已經領證，他們第一天上門就被關在門外，不管因為什麼原因，他現在不想跟賀母說話。

　　「左濤，我就是想多買點菜，好好招待你們。」

　　賀母對著已經關上的門解釋。

　　「媽，你不用說了。」

　　賀母耐著性子接過服務員剛拿過來的鑰匙，打開了另一間房的門。

　　「我這不是想跟左濤解釋一二，別讓她誤會了。」

　　賀衍把門關上才說：「好，我聽著，你解釋吧。」

　　賀母張嘴，不知道怎麼解釋，隻能幹巴巴地說：「咱們回去吧，你爸開完會就會回家。」

　　賀衍點頭：「也就是說，是我爸讓你來找我們的，那你們中午吃的什麼？」

　　賀母中午根本沒吃飯，賀衛國自己去食堂簡單吃了點趕緊去開會了。

　　「那媽，你給我們買的什麼菜？」

　　賀母仍然不說話。

　　她還沒買好菜，就被鄰居叫走，現在家裡隻有幾個西紅柿。

　　賀衍從賀母的表情裡猜出她根本沒買菜，他的情緒馬上就要綳不住。

　　「也就是說，家裡沒菜？媽，你讓我們回去吃什麼？」

　　賀衍說到最後的三個字，聲音裡都是憤怒。

　　賀母擺手：「我上午沒有買好菜，就被鄰居叫回了家，你們先跟我回去，我等會兒再去買。」

　　賀衍閉上眼睛，極力控制著呼吸，半晌才睜開眼睛。

　　「不用了，我們晚上去看爺爺，陪著爺爺吃飯。」

　　「不行。」

　　賀母大聲反對。

　　如果賀衍帶著左濤和左慧去了幹休所，賀老爺子肯定知道賀衍沒有進去軍區大院的事情，肯定會到家裡來罵賀衛國。

　　本來賀衛國就很生氣，再被老爺子罵一頓，他們兩個人肯定會吵架。

　　「賀衍，媽就是想多買點好的，招待你們，你們先跟媽回家，晚上跟爸媽吃飯，你爺爺不會怪你的。」

　　賀母放緩了語氣。

　　就算對賀母沒什麼期待，賀衍還是有些生氣，這麼多年，為什麼賀母關心自己關心所有人，就是不關心他呢？

　　「媽，爺爺是長輩，我們今天回來，肯定要今天去看他。」

　　賀衍突然不想跟賀母說話，他打開房門：「媽，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過去看你和爸。」

　　他雖然調回京城軍區，但並沒有跟賀衛國在一起。

　　賀母想讓賀衍跟她一起回去，要不然她沒辦法跟賀衛國交代。

　　趙曉曼就是在這時候上的樓。

　　「賀衍，你知道小慧住哪個房間嗎？」

　　趙曉曼看到賀衍很是開心。

　　「趙阿姨？你怎麼來了？」

　　賀衍上前扶住趙曉曼，又看向趙老：「趙老，趙阿姨能出院了？」

　　他們中午前看到的趙曉曼，還躺在床上沒什麼力氣，這才兩個小時過去，趙曉曼已經能走到招待所來了？

　　「曉曼想來看看小慧。」

　　趙老一句話就說明了情況，他根本勸不動。

　　賀衍知道趙曉曼很大可能是左慧的母親，但從左慧剛才的表現來看，她暫時沒有認親的打算。

　　趙曉曼現在找來，隻會讓大家都為難，賀衍勸趙曉曼以身體為重，先回去休息。

　　趙曉曼聲音溫柔，腳下絲毫未動：「賀衍，我不會打擾小慧休息，我就是來看看她。」

　　她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小慧，現在哪裡還能在醫院躺得住，她現在就想待在小慧身邊。

　　賀母聽著兩人說話，滿臉驚訝地問：「曉曼，你說你來找誰？」

　　趙曉曼這才看到賀母，一時間沒想起賀母是誰。

　　「我是李麗華，靜宜的好朋友，這是我兒子賀衍。」

　　賀母自我介紹了一番：「我前幾天還跟靜宜一起去看過你，你還記得嗎？」

　　趙曉曼自從來京城住院以後，來來往往去看她的人非常多，她心情不好，幾乎沒記住幾個人。

　　但現在聽說賀母是左慧的婆婆，她客氣了兩分。

　　「我記得，你真是有福，生了賀衍這樣一個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