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月華開始磨牙，她覺得，她可能做不了慈母。

　　「周文，你要敢去別人家裡蹭飯，以後就別回來吃飯了。」

　　周文想點頭，可看著馮月華髮黑的臉，果斷搖了搖頭：「不，我喜歡在家裡吃飯。」

　　「別給我灌迷魂湯，去刷牙洗臉，把你手裡拿的這些東西先放下，我去找個盒子給你裝。」

　　馮月華綳著臉去找了個盒子，拿到周文的屋裡，頭上立刻冒了火。

　　「周，文……」

　　「媽，媽，我正準備收拾，我馬上收拾。」

　　周文趕緊撿起扔在地上的被單。

　　剛才他隻顧著找東西，沒顧上收拾，現在整個屋裡如同被土匪打劫過一樣，東西扔的亂七八糟。

　　「你要是收拾不好房間，今天就不要出門了。」

　　馮月華覺得她不應該對周文有期待。

　　「我保證收拾好。」

　　周文對著馮月華利索地行了個軍禮。

　　馮月華翻了個白眼，不想看這個糟心孩子，轉身去做飯。

　　周文對著馮月華的背影吐了吐舌頭，馮月華回頭要跟周文說話，正好看到。

　　「媽，媽，你去做飯，我保證很快把東西收拾好。」

　　周文一臉討好地看了馮月華一眼，趕緊低頭去收拾。

　　馮月華深吸一口氣，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她在這一刻覺得，有個女兒挺好的，起碼不像周文這麼氣人。

　　周文手裡收拾著東西，眼角餘光一直看著馮月華，察覺到馮月華離開才鬆了一口氣。

　　他不敢惹馮月華，免得馮月華一生氣，不讓他去找左慧。

　　周文把東西收拾好，老實地去洗臉刷牙，又去廚房把碗拿出來。

　　「你這皮猴子，居然能老實地等著吃飯。」

　　周向陽笑著打趣周文。

　　周文看了馮月華一眼，見她沒說話，這才鬆了一口氣，滿臉討好地說：「我最聽話了。」

　　馮月華斜睨了他一眼，不想跟這個糟心兒子說話。

　　「媽，我來盛飯。」

　　周文主動去拿勺子盛粥，給馮月華盛了滿滿一碗。

　　周向陽點頭：「嗯，要是能一直這樣聽話就行。」

　　周文低頭喝了一口粥，免得自己控制不住要說話。

　　為了能早點去找左慧玩，周文吃飯的速度非常快，吃完飯還主動把碗筷拿到廚房，又回到飯桌前等著。

　　被他這麼盯著，馮月華隻能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媽，我來洗碗。」

　　周文去拿馮月華手裡的碗，被她躲了過去。

　　「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她擔心周文幹活要工錢，把家裡的碗都砸了，她還得重新去買。

　　「媽，你得相信我，我肯定能把碗洗乾淨。」

　　「是嗎？那上個月，誰說要幫我幹活，把盤子摔了？」

　　馮月華面無表情地看著周文。

　　那可是她最喜歡的盤子，就那麼被周文摔了。

　　周文：我隻是不小心。

　　馮月華：你看我相不相信。

　　周文一直在廚房外面等著，等到馮月華洗完碗，迫不及待地問：「媽，咱們現在可以去了嗎？」

　　馮月華看一眼手錶，才七點整。

　　左慧帶著兩個小孩子，這個時間，不一定能收拾完。

　　「再等一會兒，八點多再過去。」

　　馮月華提醒周文：「別讓我發現你偷著去。」

　　被說中內心想法的周文低下了頭。

　　馮月華看時間還早，去洗昨天換下來的衣裳，周文在屋裡東摸摸西看看，又去圍著馮月華轉悠。

　　「你要是沒事幹就去把你的作業寫了。」

　　馮月華被他晃得頭都暈了。

　　周文：已經忘了還有作業這茬。

　　馮月華一看周文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心裡的火氣往上面冒。

　　「媽，我現在就去寫作業。」

　　周文看馮月華的臉色不好，立刻往屋裡跑。

　　馮月華嘆口氣，如果周文能一直像昨天晚上那麼老實就好了。

　　轉眼一想，周文昨天是受了驚嚇才那麼老實的，又覺得周文還是調皮一些的好，起碼人健康。

　　周文跑到屋裡，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看到馮月華追過來，才嘆口氣，他不喜歡寫作業。

　　馮月華洗完衣裳，又把屋子裡收拾了一遍才去找周文。

　　周文正在那裡皺著眉頭咬著鉛筆發愁。

　　這題他不太會。

　　馮月華看到他發愁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會，可為了不讓自己生氣，隻能裝作沒看到。

　　「寫的怎麼樣了？現在八點多了，咱們走吧。」

　　周文手裡的筆一扔，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

　　「走吧。」

　　馮月華：「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

　　周文把桌上的東西堆到一起，就去拿給亮亮和星星準備的盒子。

　　「媽，咱們走吧。」

　　馮月華看一眼亂糟糟的桌面，轉身走了。

　　糟心事太多，偶爾也要學會裝傻。

　　母子倆一起出了門，周文連蹦帶跳地走在前面。

　　「媽，你走快點，你走得太慢了。」

　　「我已經走得夠快了，你別跑了，小心跑一身臭汗被亮亮和星星嫌棄。」

　　馮月華覺得以昨天亮亮和星星的機靈模樣，很有可能會出現那種情況。

　　周文聽到馮月華的話，不由地停下了腳步，隨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我不跑了，我沒出汗。」

　　母子倆邊說邊往趙家走。

　　路過的鄰居們跟馮月華打招呼：「這是去哪兒呀？」

　　「我們去找我姐姐。」

　　周文昂著頭說。

　　「姐姐？小文，你什麼時候開始跟女孩子一起玩了？」

　　問話的鄰居臉上都是笑容。

　　周文的淘氣在家屬院裡很出名，他可從來不跟女孩子玩。

　　「是我幹姐姐，我剛認的。」

　　周文一臉的驕傲。

　　「幹姐姐？」

　　鄰居詫異地看向馮月華，她怎麼不知道周家還有乾親。

　　馮月華也沒打算瞞著，她笑著跟鄰居說：「我認了曉曼的女兒當乾女兒。」

　　「媽，我先走了。」

　　周文不耐煩等著，跟馮月華說了一聲就往前面跑了過去。

　　「你小心點。」

　　馮月華提醒周文，周文已經跑了。

　　鄰居拉著馮月華的胳膊，滿臉都是好奇：「你說你認了陳司令的女兒當乾女兒？」

　　什麼時候周主任跟陳司令的關係這麼好了？怎麼從來沒聽家屬院裡其他人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