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直接帶著左慧進了裡面的一間屋子，這間屋子裡擺的都是傢具，有櫃子、書桌、凳子、還有兩張躺椅。

　　「同志，你看看這躺椅，無論是質量還是顏色，都非常好，我今天早上才擦過，你可以坐下試試。」

　　售貨員的態度格外的好。

　　左慧仔細看了一遍躺椅，最後躺下去試了試，果然，一股放鬆慵懶的感覺從骨子裡溢出來。

　　售貨員打量著左慧的神色，認真的介紹：「這躺椅可是咱們傢具廠的新品，躺在上面，能讓你忘記所有的煩惱，格外的舒服。」

　　「這躺椅的質量也非常好，是老榆木做的，能用很多年，這些，可都是出口的。」

　　左慧躺了一下，感覺沒問題就站了起來。

　　「這躺椅多少錢？」

　　左慧站起身問道。

　　售貨員微笑著說：「八十。」

　　「什麼？」

　　左慧滿臉驚訝，「你說多少？」

　　售貨員重複了一遍：「八十。」

　　左慧回頭看了一眼那躺椅，她實在沒法相信這躺椅這麼貴，她雖然有錢，但也不願意當冤大頭。

　　現在買一張床才五十塊錢，這躺椅，比床都貴。

　　左慧轉身就走。

　　售貨員沒想到左慧一聲不吭就往外走，他趕緊攔住。

　　「你別走呀，你再看看，你再看看，這躺椅真的值這個價。」

　　左慧沒有吭聲，這舊貨商店有些坑人，還是算了吧，大不了，她去村裡找個人做個躺椅，肯定比這便宜的多。

　　「能便宜，真的能便宜，七十，六十五，六十行不行，真的不能再少了。」

　　售貨員見左慧快要走到門口，趕緊伸手去拉她，被左慧察覺，往旁邊躲了一下。

　　「你幹什麼，這是要強買強賣嗎？」

　　左慧低聲呵斥。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看你是真的喜歡那躺椅，就想賣給你，那躺椅真的是出口的，我們這裡就隻有一兩個。」

　　售貨員亂七八糟的解釋，生怕對方誤會。

　　左慧明白對方的意思，那躺椅是用來出口的，所以質量方面沒有問題，但價格，確實是高了一些。

　　「那躺椅是全新的，沒有人用過，你仔細看看就知道。」

　　售貨員還在解釋。

　　「那躺椅最低多少錢可以賣？」

　　左慧打斷售貨員的話。

　　她剛才在躺椅上躺了一下，知道躺椅的質量是真的不錯，但它的價格，實在是太好了。

　　「你那躺椅，再好也隻能休息的時候用用，總不能比一張床還貴吧？」

　　「這？」

　　售貨員遲疑，再低，他們就真的不掙錢了，可如果不降價，看左慧的意思，估計就不買了，他一時間有些遲疑。

　　左慧看他那意思，猜到可降價的餘地不大，再降價，估計就是最後的價格，她反而不著急，去看店裡其他的東西。

　　這箇舊貨商店的規模不小，外面這間靠牆有一個玻璃櫃檯，裡面放的是一些手錶、鋼筆這樣的小東西，對面的貨架上放了一些瓷器、暖壺這樣略大一些的物件。

　　左慧看到暖壺，伸手拿在了手裡。

　　「同志，這暖壺，你讓給我行嗎？」

　　一個戴著帽子的矮個男人低聲跟左慧說。

　　左慧：……憑什麼？

　　「不好意思，我家裡也需要暖壺。」

　　左慧家裡肯定是有暖壺，可這個暖壺是鐵殼的，看起來質量就很好。

　　「這個暖壺是二手的，我實在是喜歡，你把這個暖壺讓給我，我給你兩塊錢行嗎？」

　　男人直接拿出了兩塊錢的紙幣。

　　左慧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又看向手裡的暖壺，不就是普通的鐵殼暖壺嗎？怎麼還搶上了？

　　「我沒有工業票，隻能來這裡碰運氣，這個暖壺你就讓給我吧。」

　　男人又從兜裡掏出拿出一塊錢，塞給左慧。

　　「求求你了，我家裡實在是需要暖壺。」

　　男人低著頭，聲音裡都是懇求。

　　不算工業票，新的鐵殼暖壺也就五六塊錢，現在男人拿出三塊錢，應該是相當喜歡這個暖壺。

　　「這個暖壺就讓給你吧。」

　　左慧把手裡的暖壺遞過去。

　　實在是男人的聲音太卑微，她聽著，有些彆扭。

　　男人接過暖壺，立刻去找售貨員交錢，然後轉身就走，連褲子裡掉出一張紙幣都沒發現，前後不過一分鐘。

　　左慧走過去撿起那張紙幣，還沒來得及細看，剛才的售貨員就走了過來。

　　「同志，我算過了，最低五十五賣給你，這是最低價，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左慧看售貨員的表情，也猜到不能再便宜，再加上她是真的喜歡那躺椅，沒有再糾結，問過可以送貨後，她準備掏錢。

　　她的目光觸到手裡撿到的錢，臉色立刻就變了。

　　售貨員還沒有看清楚，左慧快速把錢塞到兜裡：「我今天拿的錢不夠，我回去拿點錢，馬上回來。」

　　「你放心，那躺椅，我肯定買。」

　　左慧說完就跑了出去。

　　售貨員趕緊跟出去，隻看到左慧的背影，他跺了跺腳，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再少說點錢了。

　　左慧哪裡還有心思買躺椅，她剛才撿到的錢，根本不是RMB，那顏色，那花形，看著跟假鈔一樣，是外國的錢幣，她前世見過。

　　現在可是1976年，幾乎沒有幾家有外國錢幣，但凡能拿出來的，多少都有點問題，比如：特務。

　　左慧往前跑了一段距離，沒找看到剛才那個人，她使勁跺了跺腳，剛才怎麼就不跟上去看看那人去哪裡了呢？

　　「左慧？你怎麼在這裡？」

　　賀衍經過這裡，看到左慧在原地發獃，出聲問了一句。

　　「賀衍？」

　　左慧的眼睛都亮了，她快速把兜裡的那張紙幣拿出來遞給賀衍：「這是我剛才撿到的。」

　　賀衍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人去哪兒了？」

　　左慧皺起眉頭，把剛才遇到那人的情形講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這事，你別管了，再遇到那個人，你離他遠一點。」

　　賀衍叮囑左慧，擔心她出什麼事，「我們會在這附近好好搜查，你先回家吧。」

　　「行。」

　　左慧把事情跟賀衍說了，也放心下來，轉身往家裡走去。

　　兩分鐘後，她就看到了剛才那個人，正拿著一個暖壺站在巷子裡，警惕地盯著一個方向，她走近兩步想看清楚。

　　那人已經快速地抓住了一個穿天藍色布拉吉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