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點頭：「走了。」

　　左國強這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可算走了。」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是臨時編的，腦中綳著一根筋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把孫桂芝勸走，要不然，這一輩子，他的日子都不好過。

　　現在看來，那些話確實挺傷人的，孫桂芝聽了那些話走了。

　　左慧本來以為左國強是真的狠下心，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暴露了。

　　「小慧，麻煩你這兩天抽空去孫家看看，如果她有什麼困難，找個機會幫她一把，也算是謝謝她當初帶我回城。」

　　左國強自己是不敢去看孫桂芝，萬一再被訛上就麻煩了。

　　左慧聽了左國強說的地址，眉頭一動，這個地址有些熟悉。

　　「明天我上早班，會提前下班，到時候我去看看。」

　　左慧答應了左國強。

　　左國強又叮囑左慧：「如果需要給什麼錢票，你跟我說一聲，我再拿給你。」

　　孫桂芝是他招惹的，無論需要什麼，都得他來出。

　　左慧點點頭，跟著賀衍回了屋。

　　「那個孫家，你以前是不是去過？」

　　賀衍問左慧。

　　「你怎麼知道？」

　　左慧很確定，她去過孫家的事情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剛才大哥說到孫家地址的時候，你的表情不一樣。」

　　左慧沒想到賀衍這麼敏感。

　　她想了想，把當初趙老走之前，讓她去找孫姜拿東西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當初去的地方就是剛才大哥說的地址，那個人叫孫姜，看年齡，可能是孫桂芝的父親。」

　　隻是，孫姜，跟孫桂芝口中的父親，好像不是一樣的人。

　　她去孫家拿東西，孫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把東西給了她。

　　這樣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會提出讓女兒留在家裡養弟弟妹妹嗎？

　　賀衍沒有見過孫姜，沒法給出意見，不過他有自己的門路。

　　「我明天去幫你打聽一下。」

　　左慧驚訝：「你在寧城有認識的人？」

　　他當初不是來寧城出任務的嗎？怎麼還能打聽到孫家的消息。

　　賀衍的聲音帶了兩分得意：「我可是偵察兵出身。」

　　幾乎沒有他打聽不到的消息。

　　左慧看著賀衍，眼裡都是溫柔和佩服。

　　這樣的賀衍，太有吸引力了，充滿了年輕人的活力，真希望賀衍能一直保持這種狀態。

　　「好，這事就拜託賀隊長了。」

　　左慧對著賀衍狡黠的一笑。

　　正屋裡，左大娘已經算完賬，決定給馬小燕200塊錢的彩禮，再給他們屋裡換一張床，一個櫃子。

　　這個錢數，在寧城，不算高，但是左家的情況擺在這裡，沒辦法多給。

　　左志強工作以後，工資都交給了家裡，他們得把左志強的彩禮錢留出來。

　　左國強理解父母的做法，但他想給馬小燕買一輛自行車。

　　他們家離紡織廠比較遠，兩個人結婚後，馬小燕每天去上班的時間會很長，有了自行車會方便很多。

　　但家裡的情況擺在這裡，他再提這個要求，有些過分。

　　可是想到馬小燕對他的信任，他還是說了出來。

　　「爸媽，我想給小燕買一輛自行車，我手裡的錢不夠，先借你們的，以後發了工資，我隻留下5塊錢，其他的都給家裡。」

　　左大娘瞪眼，就想發火。

　　左明攔住了左大娘，他盯著左國強。

　　「國強，咱們家裡沒有分家，你們的工資都得交給家裡，你知道嗎？」

　　左國強有些羞愧，知道他的說法是佔了家裡的便宜，但是他是真的想給馬小燕買一輛自行車。

　　「志強的工作是接的你媽的班，按理說，我們應該給你也找工作，但當時你下鄉沒有跟我們說，我們想找也沒有機會。」

　　「你現在的工作是你二叔幫忙找的，但是錢是我們出的，也算是對你們兄弟倆一樣了。」

　　「你想給對象買一輛自行車，我理解，但是，你們倆結婚後，工資都得交上來，等到志強結婚後，你們再交一半。」

　　左明說完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

　　「等志強結婚的時候，我們會給他對象買一輛自行車或者一塊手錶。」

　　左國強幾乎是在左明話音剛落下的那一刻就同意了。

　　在他看來，他們在家裡吃喝，給家裡交錢是應該的。

　　一輛28的鳳凰牌自行車價格是165元，他們手裡沒有自行車票，再加上換票的價格，最少也要二百元。

　　左國強的工資是現在是27.5元，理論上來說是能存下一輛自行車的錢。

　　可他要吃喝，還有單位的人情往來，一年能不能存下一輛自行車，還真不好說。

　　也就是馬小燕交了工資，家裡才能稍微寬裕些，多存一些錢。

　　左志強的年齡也到了，按照左國強的結婚標準，家裡也得出四百塊錢。

　　這樣算下來，等兩個兒子結完婚，左明夫妻手裡幾乎不剩什麼錢了。

　　所以左國強同意了左明的提議，但左大娘根本不同意。

　　這次，左明沒有聽左大娘的話，堅持要這樣做。

　　左國強很有眼力勁地謝過爸媽，趕緊回屋了。

　　左大娘要生氣，左明把她拉回屋。

　　「國強在鄉下待了這麼多年，他想回城，工作是二弟找的，我們隻出了錢，如果不同意給他對象買自行車，隻怕他會跟我們越來越遠。」

　　左大娘轉身就想出去找左國強。

　　「老娘把他養大，還養出仇來了。」

　　「你給我回來。」

　　左明真是心累，以前怎麼沒發現左大娘這麼蠢呢。

　　「你沒發現這段時間國強對二弟的態度，比對我們倆都好。」

　　「國強的工作需要開車，都是二弟在幫忙，我聽國強說，錢都是二弟出的。」

　　左國強剛開始上班，手裡隻有在鄉下攢的那幾十塊錢，左濤覺得他不容易，就沒讓他出錢。

　　左大娘覺得左明說的都不是問題。

　　「左慧天天跟著去，當然得二弟出錢。」

　　左明瞪著左大娘，有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咱們攢的那些錢，給國強出彩禮錢沒問題，等國強結婚後，有了他和他媳婦的工資，攢的錢也夠了志強的彩禮，就這麼定了，你別再去找國強。」

　　左明再次提醒左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