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衍和左濤聽到聲音，一起看過來，繼而同時失聲。

　　左濤似乎看到了當年的戰友，大家都是一身綠軍裝。

　　賀衍從來沒有覺得哪個女同志穿軍裝能這麼美，一時間有些失神，不過他畢竟受過訓練，很快回過神來。

　　「明天就穿這身衣裳去領證，於同志，謝謝你。」

　　賀衍先對著左慧肯定地點了點頭，又對著於蘭蘭說了一句話。

　　前半句話，聲音裡帶了一絲溫柔，後半句，說的硬邦邦，讓於蘭蘭想翻白眼。

　　「你聽，你聽，我就說賀衍除了對你說話，對別人說話都是一個德性。」

　　這話說的，左慧的臉紅了起來。

　　「我是借給左慧的，不是借給你的。」

　　於蘭蘭大聲說道，不想讓賀衍誤會。

　　賀衍則想著，左慧穿軍裝很好看，回去以後，想辦法跟戰友換一套軍裝。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就穿這套軍裝。」

　　左濤肯定的點頭，又笑著對於蘭蘭說：「於同志，真是非常謝謝你。」

　　「不用，左叔，我都說了，這衣裳是借給左慧的，我特別喜歡她。」

　　於蘭蘭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左慧的喜愛。

　　「於同志，謝謝你，你放心，這套衣裳我穿完會洗乾淨還給你。」

　　人家都這樣說了，左慧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沒關係，沒關係，不過你可不可以叫我蘭蘭，別叫我於同志，聽著有些彆扭。」

　　於蘭蘭高興地拉著左慧的手。

　　賀衍的目光落在兩人的手上，目光掃過於蘭蘭，於蘭蘭下意識地鬆開了左慧的手，很快又挑釁的拉住左慧的手。

　　左慧順著於蘭蘭的目光看過去，賀衍看向她，目光立刻變得柔和。

　　於蘭蘭翻了個白眼，對左慧說：「明天早上我來給你化妝好不好？」

　　「不用了。」

　　左慧趕緊拒絕，她覺得現在這樣子就很好，沒必要化妝。

　　賀衍見過文工團女同志的妝容，臉白的如同從麵粉裡鑽出來的一樣，所以他替左慧拒絕：「不用了。」

　　於蘭蘭覺得自己的化妝技術還是挺好的，不過兩個人都拒絕，她也沒有再多說。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你們領了證，我再來找你玩。」

　　於蘭蘭沒有再當電燈泡，主動先走了。

　　賀衍把明天來接左慧的時間又說了一遍，走之前把握在手裡的東西塞給左慧。

　　是一瓶雪花膏，也不知道賀衍什麼時候買的。

　　左濤看了一眼，就當沒看到一樣，催著左慧今天早點睡。

　　左慧把身上的衣裳換了下來，疊好放在了床頭。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一覺睡到了天亮，她起身先洗漱完才換上了新軍裝。

　　左志強去打開大門，發出一聲驚呼：「賀衍？你這麼早就來了。」

　　「二哥。」

　　賀衍先跟左志強打了個招呼，這才看向站在門口的左慧。

　　「我來接左慧。」

　　左志強剛想喊，就看到了左慧，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小慧，妹夫來接你了。」

　　左家人昨晚就知道兩人今天會去領證，現在叫妹夫雖然有些早，但也不算過分。

　　左慧聽到妹夫這個稱呼，臉有些紅，她走到賀衍的面前：「怎麼來的這麼早？」

　　現在這個時間，才剛過六點半，賀衍來的太早了。

　　賀衍不好意思說自己這一晚上都沒怎麼睡。

　　他舉了舉手裡的包子：「我買了包子，擔心涼了，就拿過來了。」

　　左志強有些奇怪地撓了撓頭：「現在國營飯店這麼早就開門了？」

　　他怎麼記得國營飯店是六點半開門，賀衍是怎麼說動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早點賣給他的。

　　賀衍什麼都沒有說，他隻是等在門外，是國營飯店的服務員看到他穿著軍裝，主動賣給他的。

　　這個年代，大家對軍人，很是尊重。

　　「我買的包子多，大家一起吃。」

　　賀衍買了十幾個包子，左家人每人都有份。

　　「你跟我們一起吃吧。」

　　左慧看賀衍的樣子，應該沒有吃早飯。

　　左志強也熱情地招呼賀衍一起吃早飯。

　　賀衍盛情難卻，坐下來跟左家人一起吃了早飯。

　　隻不過他在部隊吃飯習慣了，吃飯速度非常快，左家人才剛吃了兩口包子，他已經吃完兩個包子，喝了一碗粥。

　　左家人不由地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左慧把臉埋在碗裡笑了一下，又給賀衍夾了一個包子：「你再吃一個包子吧。」

　　賀衍想說吃飽了，左慧小聲說了一句：「你幫我吃吧，我吃不了。」

　　一般早上，左慧的胃口都不太好，吃完一個包子，再喝一碗粥她就飽了。

　　賀衍見左慧是真的吃不下，才可快速地把包子吃完，然後端正地坐著等左慧吃飯。

　　左慧下意識地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等兩個人走了，左志強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哎呀，妹夫這吃飯速度太快了，我都差點噎著。」

　　「少說話，趕緊去上班。」

　　左大娘拍了左志強後背一下，去找水喝，她也覺得噎得慌。

　　賀衍先送左慧去廠裡開證明。

　　兩個人來的特別早，大部分辦公室都沒有上班，左慧等了一會兒才拿到證明，又請了半天假，快速地走出了廠子。

　　賀衍見她跑過來，不由地說：「別著急，我等著你。」

　　左慧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誰著急了。

　　賀衍沒看明白左慧的意思，但他放低了聲音：「東西都拿齊了嗎？」

　　「拿齊了。」

　　左慧把戶口本、結婚申請書都拿出來給賀衍看。

　　賀衍也把他的材料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一起去了街道辦事處。

　　他們來的早，不過十分鐘，兩個人就拿到了如同獎狀一樣的結婚證。

　　賀衍拿著結婚證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才小心地放到包裡。

　　「我們去拍照片。」

　　賀衍看了看不遠處的照相館，眼裡有一絲期盼。

　　「好。」

　　左慧也很興奮，前世今生她是第一次拍結婚照。

　　兩個人不僅拍了合影，還每人拍了好幾張單人照。

　　拍一張照片是三毛九，他們拍了十二張照片；兩張合影選擇了上色，每張三毛二；照片加洗是三毛一張，所有的費用加在一起是八塊九毛二。

　　賀衍沒有絲毫猶豫地拿出一張大黑拾遞給攝影師，又把找回來的零錢都給了左慧。

　　「我們先回去把結婚證給我媽看看，放好了，再出來買東西。」

　　時間還早，賀衍先帶著左慧回招待所放結婚證。

　　兩人還沒有走到招待所，就看到張旭一臉著急地在招待所門口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