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的時候，左慧還能穩得住，可陸續有人收到錄取通知書，又到國營飯店去慶祝以後，她心裡有了一絲慌張。

　　最先發現的是天天跟她在一起的吳春兒。

　　以前點菜收錢的時候，左慧臉上總是帶著笑容，但過了小年以後，左慧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淡，直至消失。

　　最後就連反應最慢的王小川也發現了。

　　趁著左慧沒注意，王小川和吳春兒咬耳朵。

　　「春兒姐，小慧是不是沒考上大學呀？」

　　「胡說八道什麼，沒準是還沒收到錄取通知書。」

　　吳春兒先看了左慧的方向一眼，才小聲說。

　　「可是，我聽說考上的人都已經收到錄取通知書了，過年後就要去報到了，我媳婦的表妹也沒有收到，她估計自己是沒有考上，已經在家裡哭了兩天了。」

　　「那是因為你媳婦的表妹學習成績不好。」

　　吳春兒面無表情地說。

　　王小川張嘴：「才不是，她學習挺好的。」

　　「總之，小慧的錄取通知書還沒來，你別多嘴知道不？」

　　吳春兒警告地看了王小川一眼，擔心他亂說話。

　　王小川明白吳春兒的意思，可他就是覺得左慧沒有考上。

　　左慧不是沒有聽到身後兩人的嘀咕，她隻能裝聽不到，等兩人的嘀咕聲消失，又過了一分鐘，左慧才回頭：「一碗肉絲麵。」

　　吳春兒利索地答應著，然後用眼神警告王小川不要亂說話。

　　王小川苦笑一聲，去幹自己的活。

　　下班的時候，劉大福特意跟左慧說：「小慧，每個學校發放錄取通知書的時間不一樣，沒準你的錄取通知書在來的路上。」

　　左慧嘴角微微上翹：「謝謝劉大廚，我沒事。」

　　現在錄取通知書沒到，她說什麼都沒用。

　　她雖然面上淡定，可說實話，她不確定自己一定能考上。

　　這次參加考試的人太多了，一百個人裡連五個考上的都沒有，她期盼自己在這裡，可又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考上。

　　左慧領取錄取通知書的地址寫的是家裡，她每天回到家裡，都會先看向趙曉曼。

　　她以為自己做的不著痕迹，可連續幾天以後，趙曉曼已經發現了。

　　趙曉曼也很焦慮，隻要外面有郵遞員的鈴聲響起，她總要出去看看。

　　從一開始的滿懷希望到後來的漸漸失望，趙曉曼還不敢說，隻能安慰左慧，錄取通知書還沒有到。

　　左慧面上不顯，可心裡已經開始著急，她甚至做好了沒有考上的打算，大不了就一直在國營飯店幹。

　　雖然一再勸慰自己，但左慧心裡還是著急上火，嘴角起了個泡。

　　賀衍出完任務回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賀衍盯著左慧嘴角的燎泡。

　　「沒有。」

　　左慧快速搖頭。

　　「那是有什麼著急上火的事情？」

　　賀衍略想了一下，猜測：「是不是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還沒收到？」

　　左慧眼角有些濕潤，她努力咽下心裡翻湧上來的情緒。

　　「沒收到可能是因為沒考上。」

　　賀衍看出左慧的情緒不對頭，想了一下：「我明天找人問問。」

　　「啊？」

　　左慧愣了一下，她怎麼沒想到？

　　「也沒準，我沒考上。」

　　左慧覺得嗓子眼有些幹。

　　「不管能不能考上，提前知道就心裡踏實了。」

　　賀衍難得開了個小玩笑：「我媳婦那麼用功都考不上，其他人更不應該考上。」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可千萬別讓人聽到。」

　　左慧雖然知道賀衍是安慰她，但一直緊繃的情緒放鬆了許多。

　　賀衍託人去打聽左慧的成績，終於在臘月二十九這天給了回信。

　　「小慧，你考上京城商學院了。」

　　賀衍回家立刻去告訴左慧這個好消息。

　　正坐著愣神的左慧立刻回頭，眼睛發亮：「你說我考上了？」

　　「對，你考上了，隻不過京城商學院發放錄取通知書要晚一些，估計在過年以後。」

　　賀衍重重地點頭：「我托的人給了回信，你真的考上了。」

　　左慧的嘴唇微微有些哆嗦，大腦一片空白，她真的考上了？

　　「你不是，糊弄我的吧？」

　　半晌，左慧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賀衍：「我是那樣的人嗎？」

　　左慧搖頭，賀衍肯定不會為了哄她開心，就說她考上了。

　　那看來她是真的考上了，左慧嘴角上翹，臉上笑意越來越明顯。

　　「我真的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

　　「年後就能拿到錄取通知書？」

　　「年後就能拿到，確定有你的名字。」

　　兩個人一問一答，左慧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

　　「太好了。」

　　左慧呢喃出聲，她終於不用擔心，隻等著錄取通知書就行。

　　「這是怎麼了？賀衍？你跟小慧說什麼了？」

　　趙曉曼進屋，想跟兩人說過年的安排，就看到左慧臉上有兩行淚流下，她立刻就著急了。

　　「小慧，你怎麼哭了？有什麼事跟媽說，媽來解決。」

　　趙曉曼說話間，用手帕去給左慧擦眼淚。

　　左慧這才發現自己哭了。

　　「媽，沒事，是賀衍託人問了我的高考成績，說我考上京城商學院了。」

　　「考上了？」

　　趙曉曼給左慧擦眼淚的動作一頓，她看向賀衍：「小慧考上了？」

　　賀衍點頭：「嗯。」

　　「那是好事。」

　　趙曉曼喜氣洋洋地說：「我就說京城商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發的晚一些，不用著急，現在知道考上了，可以放心了，過完年拿到錄取通知書，就可以去上大學了。」

　　現在可沒有查分這一說，隻有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才算是考上。

　　前段時間，左慧沒有拿到錄取通知書，也是盼著京城商學院是晚錄取。

　　可等待是煎熬的，現在知道自己考上，才算是放鬆下來。

　　「哎呀，這是好消息，我得給你爸打電話。」

　　趙曉曼在屋裡轉了兩圈，終於想起陳勇。

　　「陳家肯定是祖墳冒青煙，他還不知道怎麼高興呢。」

　　「媽，我還沒收到錄取通知書，現在先別說。」

　　左慧趕緊攔住。

　　現在的電話都是通過轉接，沒有任何秘密，左慧還是希望拿到錄取通知書再通知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