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霏本想有樣學樣，一聽免費試吃，悄悄拉住秦鈺晴。

　　「咋還免費呢？咱們還沒賺錢呢。」

　　這不是倒貼？張雨霏心疼啊，她都沒捨得多吃一口。

　　秦鈺晴低聲道：「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咱們得讓人記住味道。」

　　起初沒人停留，偶爾有人瞥一眼，便加快腳步離開。

　　對於突然出現的小攤，大多數人本能的警惕，遠遠觀望。

　　張雨霏一想也對，學著好姐妹的樣子吆喝。

　　兩人的聲音都不太大，但清晰能夠讓路人聽起來。

　　免費這字眼很誘人，大多數人都被免費勾住了腳，尤其滷肉桶裡的香氣時不時飄到鼻腔，饞的分泌口水。

　　一個圍著頭巾的大嬸停下腳步：「真免費嘗？」

　　秦鈺晴臉上掛著笑：「嬸子免費嘗，你滿意了再買，不滿意隨時走。」

　　秦鈺晴把手裡的筷子遞上去，原本想準備小竹籤類的東西，沒來得及，隻好拿著筷子出來湊合。

　　戴頭巾的嬸子猶豫著接過去，夾起一塊豬耳朵，放進嘴裡咀嚼兩下，秦鈺晴觀察著她的表情。

　　「嬸子你再嘗嘗這豬頭肉。」

　　張雨霏看著人把每樣都夾了一塊，還挑大的夾，肉疼的不行，尤其那豬頭肉，還吃了兩塊。

　　這是打算吃飽嗎？哪有這麼嘗東西的。

　　戴頭巾的嬸子眼神亮了：「怎麼賣？」

　　「這邊桶裡八角一斤，裡面有豬肺這些東西便宜一點，這邊的一塊一斤，稱多少都行。」

　　「你這有點貴，市場上才五角一斤。」

　　秦鈺晴早就想好說辭：「嬸子，我們做的味道好，不要票，時間跟成本也高，我給你高高的，不缺斤少兩。」

　　一個不要票讓不少人停下腳步，不要票也算是良心價。

　　「那行，你就給我混著，一樣來點就要一斤。」

　　「嬸子你稍等，問著稱我就收你九毛一斤，你看行嗎？」

　　「行，你趕緊的。」

　　秦鈺晴手腳麻利的開始忙活，就在洋車子後面，簡單撐了一個小案闆。

　　張雨霏負責稱，秦鈺晴帶著口罩笑著說：「嬸子，你是第一個顧客，我多送你一點，幫我們宣傳一下。」

　　張雨霏看著秦鈺晴把一塊豬頭放到油紙包，心裡肉疼，這不賠了？

　　豬頭肉可是貴的。

　　「嬸子，下次你可以帶個飯盒來，我們送你一點湯汁，澆飯做菜都可香了~」

　　戴圍巾的嬸子一聽立刻說：「我現在就回家拿，你還能給我嗎？」

　　「給，嬸子你回家拿，我等著。」

　　有了第一個顧客，便陸續有人圍過來，有人純粹好奇，就想過來看看。

　　有人小聲問：「真不要票？」

　　秦鈺晴微笑解釋：「不要票，你要有票我們也收，一斤五毛。」

　　肉票還是有定額的，一般家庭都是留著改善生活，能不用就不用。

　　人群漸漸聚攏，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工擠進來：「給我稱半斤豬肝，孩子缺嘴。」

　　「稍等。」

　　張雨霏負責稱重，秦鈺晴看稱好後，多切了一塊豬頭肉跟小腸，擡頭看了一眼，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張雨霏有疑問，也知道眼下不是問話的時候，把鋁飯盒舉著遞給眾人。

　　「大家嘗一嘗吧，免費的不收錢。」

　　光聞味也看不出好歹，吃了就不一樣，有的人拿不到筷子，都下手抓。

　　「給我來斤豬頭肉。」

　　「我也要~半斤肥腸，半斤豬肝~」

　　「給我來點湯汁~」

　　秦鈺晴一看人多，就開始不停的切，張雨霏打包稱重，收錢找零，兩人配合默契。

　　有人問：「明天還來嗎？」

　　秦鈺晴對著來了微笑回：「明天不來，我們隔一天再來。」

　　鐵皮桶裡的滷味越來越少，張雨霏感覺手不夠用，恨不得多長兩雙手出來。

　　秦鈺晴空了也會幫忙稱重，人漸漸散去，桶裡還剩了一些。

　　秦鈺晴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差不多了，咱們收工。」

　　「不再等一會了？」張雨霏感覺還能再賣賣。

　　「不了，快上班了，該買的都買了，回去先算算賬。」

　　張雨霏幫忙收拾，沒什麼可收拾的，來的時候兩個桶滿滿的，回去又輕鬆不少。

　　一回家兩人也顧不上吃飯，張雨霏就把兇前的包拿出來，把錢全部倒在地上。

　　多是一角兩角的毛票，偶爾有張五角的，便顯得格外紮眼。

　　「咱們一起數數。」

　　張雨霏光顧著忙了，沒想到收了這麼多。

　　「鈺晴，我這裡有十八塊兩毛，你那裡有多少？」

　　秦鈺晴笑了一下：「十四塊七，除去成本，這生意好像能做。」

　　張雨霏笑得眯起了眼：「何止能做，可太能做了。」

　　還剩下小半桶，晚上隨便找個地方賣一賣，怎麼也得賣個兩三塊錢。

　　秦鈺晴從裡面抽出六塊錢成本，把剩下的錢全部遞給張雨霏：「這些你拿著。」

　　張雨霏連忙擺手：「不不不，我還要給你呢，主意是你出的，東西是你做的，我就跟著去收了個錢，給我個工錢就行。」

　　「親兄弟明算賬，之前咱們說了要平分，就平分，我以後要忙，你要趕緊學會。」

　　張雨霏點頭，想起之前的事：「鈺晴你為什麼在稱重後要多給一點，要不然咱們還能多賣一點錢。」

　　秦鈺晴笑笑：「人總喜歡貪小便宜，咱們的定價本就高一些，多給一點也不虧。」

　　「他們覺得佔了小便宜，下次去賣東西，你猜他們還來不來？」

　　張雨霏一下子聽明白：「鈺晴你好厲害，要是我，我肯定買。」

　　「行了，咱們趕緊吃飯吧，回頭還要去拿貨呢。」

　　張雨霏點頭，如今她幹勁十足，就算是平分，她一天還能拿五六塊錢，那一個月不就是上百塊？

　　張雨霏沒想到擺個攤還這麼暴力，早知道她早就出來了，上什麼班受什麼氣。

　　「鈺晴，為什麼明天咱們不去？」

　　「咱們換一個地方，提前打窩，人是有限的，咱們天天去他們會吃膩。」

　　張雨霏醒悟：「鈺晴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我都沒想到這些。」

　　秦鈺晴笑，「做生意的門道多著呢，你以後慢慢領悟吧。」

　　她也是吃了很多虧才總結出來的，張雨霏是她帶出來的，她就想著讓人在這裡紮根。

　　對張雨霏而言，這不僅是掙點小錢，是她在這座龐大而陌生的城市裡，找到的立足點。

　　秦鈺晴撈了一下桶裡剩下的，裝了一些在鋁飯盒裡，給徐叔送點嘗嘗鮮。

　　「雨霏，這些我拿走。」

　　張雨霏有點生氣：「鈺晴，你這樣咱倆就太見外了，你都搬走，我也沒意見。」

　　秦鈺晴笑著說：「是我不對，你說的對。」

　　張雨霏笑著說：「鈺晴這次咱們去拿貨要拿多少？能不能多拿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