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玲嗯了一聲，「林子，那~那你爸這事~」

　　「媽，現在你什麼都不要想，眼下是看能不能見到人？」

　　要是人見不到，那問題就嚴重了，該吃花生米了。

　　張溯林捏了捏眉心：「沒事，我先去睡會。」

　　李翠玲這會也不敢說重話：「行，你去吧。」

　　張溯林轉身回去，臉都沒洗。

　　等兒子一進屋，李翠玲拉了一下閨女：「你給我說說，你跟那姓宋的怎樣？」

　　「有沒有把握，他能不能幫你爸爸？」

　　張婉一下子煩躁：「媽，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問這些沒用的。」

　　「這不是為你，他爸要是真出事，你怎麼辦？姓宋的好歹有個參謀長爹，就算丟了工作，別人還能高看你一眼。」

　　張婉氣呼呼看向她媽：「我跟宋文東不可能，他我會幫咱家的。」

　　「什麼意思？你們黃了？」李翠玲接受不了，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有宋文東這個女婿還能遮掩一下，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出門還不被別人笑掉大牙。

　　張婉脾氣也大：「我說了他不會幫咱們家，更不會幫爸，我已經問過了，這事我哥也知道。」

　　「張婉我告訴你，這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你怎麼這麼糊塗？」

　　李翠玲這會兒也坐不住，站起來瞪著閨女，手指幾乎要點到張婉的鼻尖：「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明天就把人追回來。」

　　「就他那身份，多少人想攀還攀不，要不是你爸提前知道消息，你以為會輪到你頭上。」

　　「他說不幫你以為就真不幫了，隻要你跟他結了婚，到時候還能不幫，你爸的事還不是上面一句話，隻要上面有人都好辦事。」

　　「我們千辛萬苦給你搭了這條路，你把這條路堵死了？你替這個家想過沒有？」

　　「要不是為了你，你爸能有今天。」

　　張婉聽著母親的指責，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臉色蒼白，眼神帶著一絲恨意跟執拗：「你夠了！」

　　「又把責任甩在我身上，什麼叫為了我？」

　　她還憋了一肚子火，張口閉口都是為了她，誰問過她的意見？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算盤，是，宋文東是你們託人介紹的，但也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兒子。」

　　「因為他有個參謀長的爹，你們想讓他提拔我哥？」

　　「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做這些事之前你們跟我商量了嗎？你們把我當貨品一樣賣，我還委屈呢。」

　　自從她爸說介紹的對象是宋文東，她就覺得像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為了幫我爸，我去求那宋文東，你猜他怎麼說，他說跟她結婚之後離開這裡去外地，我爸的事情他絕對不會插手，也不讓咱們插手。」

　　「還說我們家以後最好的結局，就是在鄉下苟著。」

　　「不是覺得他厲害嗎？你去求他呀。」

　　李翠玲被閨女一番氣的渾身抖，「你~你~」

　　卧室的門被砰的一下子拉開，張溯林黑著臉：「你們閉嘴，還覺得不夠丟人嗎？」

　　張婉服氣的看了一眼張溯林：「你裝什麼好人？」

　　氣鼓鼓的回卧室，砰的一下關上門，屋內半天都有迴響。

　　客廳裡隻剩下李翠玲，渾身都在顫抖，這一刻也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心疼，亦或者茫然。

　　張溯林嘆了一口氣，到底是自己的母親，走到她身邊，扶著李翠玲坐下：「媽，別管小婉了。」

　　「可是~我怕以後~」

　　「媽，我見過宋文東，他這個人確實很可靠，但真要結婚，這人有點古闆，未必適合小婉，眼下咱家出了這種事，他能接受，他家裡的人怎麼想？」

　　「宋文東能說出離開這裡的話，那就說明他家裡人是不同意的，小婉嫁過去未必幸福。」

　　「哪怕真成了，小婉估計也要時時看他們家的臉色，你覺的長久嗎？」

　　李翠玲不說話了，張溯林不這樣說，怕他媽想不開真的去找宋文東，到時候在宋家大鬧一場。

　　他們家可真完了，把人都得罪個遍。

　　「那~你妹妹婚事怎麼辦？」

　　她閨女不能再拖了，成了老姑娘，別人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隻能等爸的事情結束，到時候再說。」

　　眼下都躲避他家，誰會想不開娶她妹妹，這個時候一親找對象，那就是讓人看笑話，等著被人羞辱。

　　到時候解決不了妹妹的婚事，說不定他妹妹在過激，惹出什麼事。

　　「媽，眼下都不要添亂了，先看看爸的情況再說。」

　　李翠玲不情不願地點了一下頭，張溯林嘆了口氣：「媽，咱家不能再出事了，你們都安分一點，低調點。」

　　「行，我知道了。」

　　張溯林看著母親心不在焉的樣子，決定給他找點事做：「媽，把這些年的收入，包括爸收的東西，你能記得多少就寫出多少，家裡有的，你就拿出來。」

　　李翠玲警惕道：「林子，你想幹什麼？」

　　「整理一下，我心裡有數，明天去找誰。」

　　「其實~有些我也不知道，你爸沒告訴我~」

　　「那就先整理你知道的，媽，現在不是隱瞞的時候，你告訴我，總比被別人查出來要好。」

　　「行~我回屋想想。」

　　張溯林坐在客廳裡，看著兩扇關上的房門重重嘆氣。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強迫自己不去多想，他必須休息好，明天很重要。

　　李翠玲一大早就出門賣肉，往常那幾年，他們早就備好這些東西，除夕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到。

　　李翠玲以為去的早，前面早就排起隊，用圍巾圍著臉生怕別人認出來，又怕肉沒了，踮著腳抻著脖子往前看。

　　越是遮掩扭捏越可疑，有人看過去，認清人之後：「是翠玲呀？你的心也挺大的。」

　　男人都被抓了，她還來買肉，也吃得下。

　　原本排隊的人，聽到這話被吸引，都看向李翠玲，有認出李翠玲的就開口：「張家媳婦也來買肉呀？今年沒人給你們家送肉嗎？」

　　李翠玲拉了拉圍巾，擋住好奇的視線。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你男人好像被抓了~」

　　「李姐，你出來買肉，你男人被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