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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保存好人蔘,幸福的夜晚

  蘇清風和王秀珍兩人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連走帶跑地下了山坡。

  踏上相對平坦,通往屯子的土路。

  當終於踏進自家熟悉的院落,反手閂上院門的那一刻,一直緊繃的神經才徹底鬆懈下來。

  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遍全身,蘇清風靠著門闆喘氣,王秀珍則小心地將背簍從肩上卸下,輕輕放在門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嫂子!哥!你們可算回來啦!餓死我啦!」

  屋裡傳來蘇清雪有氣無力的喊聲。

  小丫頭顯然等急了,從屋裡跑出來,委屈地撅著嘴,「你們再不回來,我都要餓得前兇貼後背,能吞下一頭牛了!」

  看到妹妹這副模樣,蘇清風和王秀珍都忍不住笑了,雖然這笑裡也帶著心疼和歉意。

  「餓了咋不先找點東西墊墊?」王秀珍一邊說著,一邊趕緊往竈房走,「我這就生火熱飯,很快就好!」

  「家裡啥吃的都沒有了嘛……」蘇清雪小聲嘟囔,目光卻好奇地落在了門口那個鼓鼓囊囊的背簍上,「嫂子,你們背簍裡裝的啥呀?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挖到很多野菜嗎?」

  蘇清風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腦袋,臉上帶著神秘而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聲道:「小雪,別嚷嚷。」

  王秀珍拿著背簍來到屋裡。

  屋子裡,蘇清風把油燈撥亮了些。

  王秀珍將三包用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小心地在炕上鋪開。

  當那株用大紅布包裹的「燈檯子」和兩株小紅布包裹的「二甲子」完全展露在蘇清雪面前時。

  小丫頭驚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驚叫出聲!

  「人……人蔘?這麼大?還有兩個小的!」蘇清雪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雖然年紀小,但在長白山下長大,自然知道人蔘意味著什麼。

  更從未見過品相如此完好,個頭如此之大的野山參!

  「噓——!」蘇清風立刻豎起手指抵在唇邊,神情異常嚴肅,「小雪,聽好了,這件事,從現在起,是咱們家最大的秘密!除了咱們三個,誰也不能說!對誰都不能提一個字!屯裡人、你的小夥伴、任何人問起,就說我們今天進山走得遠,多挖了點野菜蘑菇,明白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

  蘇清雪被哥哥從未有過的嚴肅態度鎮住了,她用力地點著頭,小臉綳得緊緊的:「我明白,哥!我誰也不說!打死也不說!」

  她知道這東西的珍貴,更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在這年頭,這樣一筆橫財若是走漏風聲,天知道會引來什麼麻煩。

  王秀珍看著懂事的女兒,心疼又欣慰,摸了摸她的頭:「乖。餓壞了吧?嫂子這就去給你和哥弄吃的。你先看著這東西,別碰,就看著。」

  安撫好蘇清雪,蘇清風和王秀珍立刻開始處理更緊要的事情。

  如何妥善保管這三株人蔘。

  直接放在屋裡肯定不行,太顯眼,也不利於保存。

  「地窖!」蘇清風和王秀珍幾乎同時想到了這個地方。

  他們後院角落有一個不大的地窖,深約一丈,是以前用來儲存過冬蔬菜和土豆的。

  裡面陰涼,溫度比地上低很多,正適合短期存放人蔘這類需要保鮮的藥材。

  蘇清風讓王秀珍先去做吃食,自己則拿著油燈,帶著蘇清雪,來到了地窖口。

  掀開沉重的木闆蓋子,一股帶著泥土和陳舊蔬菜味道的涼氣撲面而來。

  他提著燈,沿著簡陋的木梯小心下到窖底。

  地窖不大,四壁是夯實的黃土,空空如也,啥菜都不剩了。

  蘇清風巡視一圈,目光落在了窖壁一個向內凹陷,較為乾燥的小土龕裡。

  這裡位置隱蔽,不常使用。

  他轉身上去,拿來一個肚大口小的陶罐。

  又讓王秀珍從糧袋裡舀出一些乾燥的高粱米,放進陶罐之中。

  回到地窖,陶罐底部鋪了厚厚一層乾燥的高粱米。

  接著,蘇清風極其小心地將三包人蔘依次放進去。

  最後,才將陶罐的木頭蓋子緊緊蓋上。

  他將陶罐放進那個小土龕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一口氣。

  明天一早就送公社去,倒是不用費太大心思去處理著人蔘。

  回到廚房裡,竈膛裡的火已經燃旺,橘紅色的火舌舔著漆黑的鍋底,將王秀珍忙碌的身影投射在粗糙的土牆上,搖晃、放大。

  她正站在案闆前,就著油燈和竈火的光,用力揉著一大團灰白色的雜合面,高粱面摻了少許珍貴的白面。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黏在光潔的額角,隨著她揉面的動作輕輕顫動。

  她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兩截因常年勞作而顯得結實卻不失柔美的小臂,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揉面是個力氣活,需要將麵糰反覆摺疊、擠壓,直到它變得光滑、有彈性。

  蘇清風洗了手,用破舊的毛巾擦乾,走到竈台邊。

  他沒說話,很自然地拿起水舀子,從旁邊的大水缸裡舀了半瓢水,輕輕淋在麵糰上一點。

  這是為了讓麵糰更滋潤,擀出來的麵條更筋道。

  然後,他站到王秀珍側後方,伸出寬厚粗糙的手掌,覆在她正在用力的手背上。

  「我來揉會兒,你歇歇手,去切點蔥花熗鍋。」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勞作後的沙啞,卻很溫和。

  王秀珍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拒絕,輕輕「嗯」了一聲,將麵糰和位置讓給他。

  她的手背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那溫度透過皮膚,似乎一路熨帖到了心裡。

  她轉身去碗櫃邊拿野蔥,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滿足的弧度。

  蘇清風接手了揉面的工作。

  他力氣大,揉面的動作更顯沉穩有力,麵糰在他手掌下被反覆摺疊、按壓,發出「噗嘰噗嘰」的實在聲響。

  竈膛裡的火光照著他古銅色的側臉,能看到他下頜微微繃緊的線條和專註的眼神。

  王秀珍很快將幾根野蔥洗凈,切成細碎的蔥花。

  她又從一個小瓦罐裡,用筷子極其小心地夾出指頭大小,自家用葷油煉製豬油,放在一個粗瓷碗裡。

  鍋裡的水已經滾開,嘩嘩地翻著白色水花,蒸汽升騰,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

  「面揉得差不多了,可以擀了。」蘇清風將已經變得光滑柔韌的麵糰從盆裡拿出來,在案闆上撒了少許乾麵粉。

  「我來擀吧,你看著火,別讓水沸出來。」

  王秀珍接過麵糰,用那根被手掌磨得油光發亮的棗木擀麵杖,開始將麵糰擀開。

  她的動作熟練而富有韻律,擀麵杖在她手下前後滾動,麵糰逐漸變成一張薄厚均勻、圓如滿月的大面片。

  蘇清風蹲在竈口,適時地往竈膛裡添一兩根細柴,控制著火候。

  他看著王秀珍擀麵的背影,看著她利落地將大面片一層層摺疊起來,然後操起那把厚重的切面刀,「嚓嚓嚓」地開始切面。

  刀刃與案闆碰撞,麵條在她手下被切成均勻纖細的一根根,隨著她手腕一抖,如絲如縷地散開。

  水沸了,蒸汽頂得木頭鍋蓋「噗噗」作響。王秀珍掀起鍋蓋,一大團白茫茫的熱氣撲面而來。

  她用手將切好的麵條捧起,手腕一揚,麵條便如銀魚入水般,「唰」地一聲滑進滾開的水裡。

  用長筷子輕輕攪散,防止粘連。

  另一邊,蘇清風已經將那個裝著豬油的小碗放在竈台餘熱上,油脂很快融化,散發出動物油脂特有的葷香。

  王秀珍將切好的蔥花撒進去,「刺啦」一聲輕響,蔥花的辛辣香氣被熱油瞬間激發,與豬油香混合,形成一種樸實卻勾人饞蟲的濃郁味道。

  她將這股蔥油倒入一個空碗,又加了一點醬油和鹽,簡單的麵條鹵子就做好了。

  很快,麵條煮好,王秀珍用笊籬撈起,分別盛進三個粗瓷大碗裡。

  每一碗都堆得尖尖的,冒著騰騰熱氣。

  然後將那香氣撲鼻的蔥油鹵子澆在面上,用筷子一拌,每一根麵條都裹上了油潤的醬色和蔥花的翠綠。

  「小雪,端碗,吃飯了!」王秀珍朝著屋裡喊道。

  早就餓得前兇貼後背,但一直乖巧地坐在炕沿邊不敢亂動的蘇清雪,立刻像得到赦令的小鹿,蹦跳著跑進來,幫忙把碗端到堂屋的炕桌上。

  蘇清風也起身,拿了三雙筷子。

  一家三口圍坐在炕桌旁。

  昏黃的油燈放在桌子中央,光線溫暖。

  蘇清雪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氣,塞進嘴裡,燙得她直吸溜,卻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唔……好吃!」

  王秀珍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小心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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