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秀珍,辛苦你了
吃過簡單的麵條,夜色已深。
蘇清風沒敢耽擱,他得為明天去公社的事情做最後的準備。
那些硝制好的熊皮和狼皮,數量不少,分量也沉,靠自己肩扛手提是絕無可能的,必須用馬車。
他跟王秀珍低聲交代了一句:「我去趟林叔家,把皮子裝車,明兒一早直接走方便。」
王秀珍正收拾著碗筷,聞言擡頭,眼神裡有關切,但隻是點了點頭:「嗯,路上當心點,早點回來。」
蘇清風走到後院,解開拴著的棗紅馬「紅棗」,套上那輛有些破舊但還算結實的木製闆車。
馬蹄嘚嘚,車輪碾過寂靜的屯道,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傳得很遠。
屯子裡大多數人家已經熄燈入睡,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還透出微弱的光。
來到林大生家院外,林家的燈還亮著。
聽到馬車聲,林立傑先迎了出來:「清風哥,來拉皮子?我爸正拾掇著呢!」
蘇清風跳下車,跟著林立傑走進堂屋。
林大生正蹲在地上,面前攤開放著幾張處理好的毛皮。
昏黃的燈光下,那三張熊皮格外顯眼,棕黑色的毛髮濃密厚實,雖然硝制手藝不算頂級,去除了大部分油脂和異味,但湊近了,依然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硝石味道。
皮子很大,一張攤開幾乎能佔滿小半個炕。
另外二十八張狼皮則疊放在一旁,灰褐色、深灰色、黃灰色……毛色不一,但都針毛挺立,底絨豐厚,摸著有種粗糲又溫暖的手感。
「清風來了?」林大生站起身,捶了捶後腰,「都在這兒了,三張熊瞎子皮,二十八張狼皮。我反覆看了,硝得還行,沒怎麼傷著皮闆,毛也保住了。你瞅瞅。」
他拿起一張熊皮,抖開,厚重的皮毛垂墜感十足。
蘇清風上前,仔細摸了摸皮闆的柔軟度和毛的順滑程度,又湊近聞了聞氣味,點頭道:「嗯,林叔,硝得挺好,皮闆沒發硬,味兒也去了七八成。這品相,到了該去的地方,應該能賣上價。」
「那就好。裝車吧,立傑,搭把手!」林大生招呼兒子。
三人一起動手,先將厚重的熊皮一張張捲起,用麻繩鬆鬆捆好,小心地擡上車鬥,放在最底層墊著乾草的地方。
然後是狼皮,每五六張疊在一起,捲成筒狀捆紮,再一層層碼放在熊皮上面和周圍。
很快,不大的車鬥就被這些沉甸甸的「貨物」填滿了大半。
用一塊破舊,但能防小雨的油布蓋好,四周用繩子勒緊固定。
看著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林大生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壓低聲音叮囑:「清風,明天一早你就出發,路上警醒著點。到了地方,按咱們說好的,找『三爺』。價錢可以談,但安全第一。錢不露白,換了錢,趕緊揣好回來。家裡這邊,有我和大夥兒呢。」
「我明白,林叔,您放心。」蘇清風鄭重應下,「那我先回去了,明兒個天蒙蒙亮就走。」
「成,回去早點歇著。」
趕著裝了沉重皮毛的馬車,回程的路似乎更慢了。
紅棗似乎也感受到負擔的加重,步伐穩當卻略顯遲緩。
蘇清風坐在車轅上,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臉頰。
回到家,將馬車停在院牆邊陰影裡。
他先給紅棗卸了套,牽到馬棚,添上足夠的草料和清水,看著它溫順地大口咀嚼,蘇清風心裡感慨。
養馬也費錢得很啊,這草料、豆餅,都不是白來的。
再想想白團兒,那小傢夥如今食量見長,等真長成……蘇清風搖搖頭,不敢細想。
還有小火苗,通人性,妹妹喜歡得緊,要是真把它放歸山林,小雪怕是會哭鬧很久……
看來,肩上這擔子,是越來越重了,不多賺點錢,這一家子的嘴,可真不好糊弄。
輕手輕腳回到堂屋,裡間傳來蘇清雪均勻細微的鼾聲,小丫頭睡得正沉。
他吹熄了堂屋的油燈,站在昏暗裡,目光不由得飄向王秀珍房間那扇虛掩的木闆門。
門縫下,一絲極微弱的光暈透出。
她還沒睡,或者,留著門?
心微微一動,蘇清風放輕腳步走過去。
手指輕輕觸到粗糙的木門闆,稍一用力,門果然無聲地開了一條縫,沒鎖。
他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閂輕輕插上,動作熟稔。
屋裡隻點著一盞如豆的小油燈,放在遠離炕頭的矮櫃上,光線昏黃黯淡,僅能模糊勾勒出傢具的輪廓和炕上被褥的隆起。
王秀珍面朝裡側躺著,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睡著了。
但蘇清風能感覺到,她的呼吸並不像熟睡時那樣悠長平穩。
「秀珍。」他低聲喚了一句,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炕上的人沒有應聲,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些。
蘇清風知道她沒睡,也明白她那點羞澀和矜持。
他沒再說話,隻是借著微弱的光線,摸索著脫掉外衣鞋襪,帶著一身夜晚的涼氣,輕輕撩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被窩裡早已被王秀珍的體溫焐得暖融融、軟乎乎的。
帶著她身上特有的女子溫軟體香。
這暖意瞬間包裹了蘇清風有些發涼的身體,也讓他心頭一熱。
蘇清風躺下,身體自然地貼近那個背對著他,柔軟而溫暖的身體輪廓。
手臂從她頸下穿過,將她輕輕攏進懷裡。
王秀珍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在他堅定而溫柔的懷抱裡,慢慢放鬆下來,變得柔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清風兇膛傳來的堅實心跳,還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蘇清風的鼻尖蹭著她後頸細膩的肌膚,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後,低聲問:「怎麼還沒睡?在等我?」
他的聲音因為壓低而顯得格外沙啞磁性。
王秀珍的臉在黑暗中燙得厲害,她依舊沒吭聲,隻是輕輕扭動了一下身子,算作回應,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貼近。
這細微的動作像是無聲的鼓勵。
蘇清風的手臂收緊了些,溫熱的唇落在她光滑的後頸,輕輕啄吻,帶著胡茬微微刺癢的觸感。
王秀珍忍不住輕輕顫慄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的嚶嚀。
他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
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抖,臉頰緋紅,嘴唇微微抿著,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蘇清風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又湧起強烈的憐惜與渴望。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顫抖的眼瞼,然後尋到那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了上去。
起初隻是輕柔的觸碰,帶著試探。
但很快,這吻便加深了,變得急切而纏綿。
他撬開她的牙關,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汲取著她的氣息。
王秀珍生澀地回應著,手臂不知不覺環上了他結實的脖頸。
多日的勞累和疲憊,像是都在這個溫存的吻裡找到了宣洩出口。
「秀珍,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