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答應
洗過碗筷,收拾妥當,竈屋裡的燈滅了。
外頭的雪還在下,細細的,密密的,落在窗戶上,沙沙響。
月亮躲進雲層裡,院子裡黑漆漆的,隻有堂屋的煤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照在雪地上,一片暖色。
蘇清風把爐子添了柴,鐵皮爐子燒得通紅,熱浪一陣一陣撲過來。
許秋雅把被子鋪好,坐在床沿上,手裡還攥著那條毛巾,無意識地絞著。
她低著頭,頭髮散下來,遮住半邊臉。
蘇清風走過去,坐在她旁邊,伸手把她的頭髮攏到耳後。
「還在想?」他問。
許秋雅點點頭,又搖搖頭。
「想,也沒想。就是心裡亂得很。」
蘇清風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涼涼的,在他掌心裡慢慢熱起來。
「有啥亂的?不就是兩條路嘛。一條去學習,去縣城;一條留下來,幹點別的。你選哪條,我都支持你。」
許秋雅擡起頭,看著他。
煤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也照出他眼底那一點柔和。
她的心軟了一下,靠在他肩上。
「你說,我要是不去學習,能在鎮上幹啥?總不能天天在家待著吧。」她的聲音悶悶的。
蘇清風想了想。
「開個店。賣點雜貨,賣點吃食。鎮上人也不少,你開了,肯定有人來。」
許秋雅搖搖頭。
「開店要本錢,要進貨,還要辦手續。我一個姑娘家,哪弄得來?」
蘇清風說:「我幫你,本錢我有,進貨我去跑,手續我幫你辦,你就管著收錢。」
許秋雅笑了,笑得很淺。
「你倒是什麼都替我著想。」
蘇清風也笑了。
「那當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許秋雅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那供銷社呢?你說我去供銷社找個工作行不行?」
蘇清風想了想。
「供銷社倒是穩當。可供銷社的活兒不輕鬆,站櫃檯,搬貨,盤貨,一天到晚站著。你當護士的,站慣了,倒是不怕。可供銷社的工資不高,一個月也就二十來塊。」
許秋雅點點頭。
「那也比沒工作強。」
蘇清風說:「你要是想去,我幫你問問。認識個公安跟公社供銷社的人熟,讓他幫忙說句話。」
許秋雅又搖搖頭。
「算了,我不想麻煩別人。」
蘇清風看著她,看著她微微蹙著的眉頭,看著她眼底那一點迷茫。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她是捨不得那份工作。
當護士,是她學了那麼久的東西,是她喜歡的事。
讓她放棄,她不甘心。
「秋雅。」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想去學習?」
許秋雅擡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頭。
「我想去,學半年,回來就能去縣醫院。縣醫院比鎮衛生院大,能學到更多東西。可是……」
她頓了頓。
「可是去了縣裡,離你就更遠了。你在屯子裡,我在縣城,見一面更難了。」
蘇清風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那一點水光。
他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遠啥?縣城到屯子,騎車四個多鐘頭。我騎快點,一個三個多鐘頭就到了。想你了,我就去。又不是隔著千山萬水。」
許秋雅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你說話算話?」
蘇清風笑了。
「算話,啥時候騙過你?」
許秋雅破涕為笑,在他兇口捶了一下。
「你騙我的還少?上次說一個星期來一回,結果半個月才來。」
蘇清風握住她的手。
「那不是忙嘛,以後不忙了,一個星期來兩回。」
許秋雅瞪了他一眼。
「三回。」
蘇清風笑了。
「行。三回。」
雖然知道不作數,但還是開心。
許秋雅笑得眉眼彎彎的。
她靠在他懷裡,手抓著他的衣裳,抓得緊緊的。
「清風,那我真去了?」
蘇清風摟著她。
「去。好好學。學完了,回來去縣醫院。我在屯子裡,你在縣城,離得也不遠。我有空了就去看你,你休息了就回鎮上。咱倆見面的時候,比現在少不了多少。」
許秋雅把臉埋在他兇口,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那你不能騙我。」
蘇清風低頭,在她頭髮上親了一下。
「不騙你。」
屋裡安靜下來。爐火噼啪響著,外頭的雪沙沙響。
煤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許秋雅從他懷裡擡起頭,看著他。
燈光下,她的臉紅紅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張著。
她伸出手,輕輕摸著他的臉,摸著他的眉骨,摸著他的鼻樑,摸著他的嘴唇。
「清風。」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的。
蘇清風低頭,吻住了她。
她的唇軟軟的,熱熱的,帶著一點點鹹味。
她起先有些僵硬,可很快就放鬆下來,手攀上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蘇清風摟著她,慢慢地吻,不急,不燥。
他的舌頭探進去,碰到她的舌尖,她輕輕「嗯」了一聲,身子軟下來,靠在他懷裡。
他伸手,解她褂子的扣子。
露出裡面那件白色的汗衫。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鎖骨上,照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他低下頭,隔著那件汗衫,在她心口的位置輕輕印下一個吻。
許秋雅的身子抖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嗯」,軟軟的,像小貓叫。
她的手從他脖子上滑下來,去解他褂子的扣子。
褂子敞開了,露出他結實的兇膛。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些深深淺淺的疤痕。
她低下頭,在最深最長的那道疤痕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蘇清風伸手把她那件汗衫褪下來。月
光毫無遮攔地灑在她身上。
她的皮膚白白的,在月光下像是會發光。
肩膀圓潤,鎖骨分明。
她有些害羞,別過臉去,不敢看他。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拉開。
「別擋。」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很,「好看。」
許秋雅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有她。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很淺,可那笑意從眼底漾開,暖得很。
他低下頭,吻她。
從額頭到眼睛,從眼睛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從下巴到脖頸,從脖頸到鎖骨。
一下一下,輕輕的,慢慢的。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身子越來越軟,手攀著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他也褪去了自己的衣裳。
兩具身體貼在一起,滾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