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大哥哥謝謝你。」女孩連忙搖頭。

　　那些草藥，她覺得根本值不了那麼多錢，賣出一萬塊已經很多了，原本她覺得能賣個幾百塊上千塊，就已經是很好了。

　　可是弟弟需要錢治病。

　　她自然也希望能夠多賣一些。

　　現在怎麼能在吃人家的東西。

　　「你要是還想賣那些藥材，就跟我來吧，不然我可就走了。」林子東說完，便朝著藥材市場外走去。

　　女孩眼神掙紮，稍稍猶豫了片刻，還是朝著林子東追了上去。

　　離開藥材市場，林子東特意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粥鋪，這女孩應該餓了很長時間，不適合吃油膩的東西。

　　吃點清淡的，有利於她的腸胃恢復。

　　他點了一碗溫熱的小米粥，又要了幾樣清淡的小菜，看著女孩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頰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林子東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著她狼吞虎咽卻又努力保持著儀態的樣子，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等女孩吃飽喝足後，林子東才從錢包裡取出一沓現金遞給她，「這裡是一萬塊，你點點。」

　　這現金是他在來的路上，從銀行裡面取的。

　　就是擔心有些攤位的人隻收現金。

　　沒想到還真的用上了。

　　女孩接過錢，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她將錢緊緊抱在懷裡，對著林子東深深鞠了一躬，「大哥哥，謝謝你！你真是好人！」

　　林子東對女孩笑了笑，然後朝著粥鋪外看了眼問道，「那你準備怎麼回家？」

　　女孩猶豫了下道，「我，我找個地方呆一晚，等到天亮了在回家。」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林子東決定好人做到底，而且她也想去女孩採藥的地方看看，也許會有收穫也說不定。

　　女孩聽到這話，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和猶豫，「這...會不會太麻煩大哥哥了？我家離這裡很遠的。」

　　林子東擺擺手，「沒關係，剛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氣。對了，你家在哪裡？」

　　女孩咬了咬唇，小聲道，「在江城外西邊的河石村，要翻過兩座山才能到。」

　　林子東點點頭，「那走吧，現在出發。」

　　結了賬，林子東帶著女孩回到了車上。

　　他試著找出導航，卻發現導航上並沒有這個河石村，最近的位置也在三十裡外，也就是說到了導航標記的位置，還要翻過兩座山，才能到女孩所在的村子。

　　在去的路上，林子東知道了女孩叫蕊可，很好聽的名字。

　　她這次來江城賣葯，也是為了給弟弟看病湊錢。

　　林子東好奇問道，「你的父母呢？你出來這麼久，他們不會擔心嗎？」

　　蕊可抿了抿唇，「他們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是奶奶一手把我們姐弟二人拉扯大，可是奶奶身體也不太好，沒辦法在採藥了。」

　　「對不起啊。」林子東暗道自己腦子犯蠢。

　　他竟然都沒想到這一點。

　　蕊可笑著搖頭。

　　她對爸爸媽媽的記憶早就已經模糊，在她的生命力隻有弟弟和奶奶。

　　車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輕微聲響。

　　蕊可抱著裝錢的布包，身體坐得筆直，眼神卻不時瞟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林子東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見她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便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弟弟得的是什麼病？方便說嗎？」

　　蕊可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彷彿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是...是怪病。身上總是發燙，還會做噩夢，村裡的老郎中看了好幾次都查不出原因，隻說弟弟是撞了邪，讓我們請神婆來驅邪，可請神婆要花很多錢，我們家根本拿不出來...」

　　林子東微微一怔。

　　怪病？

　　以前他是個無神論者，但是現在他信！

　　自己這個修仙者要是不相信鬼神之說，那才是真的離譜。

　　「然後呢？」

　　蕊可吸了吸鼻子，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後來我聽上山採藥的王爺爺說，江城的大醫院能治怪病，我就想著能不能把採到的草藥賣掉，湊錢帶弟弟去醫院看看。」

　　林子東心中一動，蕊可弟弟的癥狀聽起來並不像是普通的疾病，倒有幾分像是被陰邪之氣侵擾的跡象。

　　根據他得到的傳承記憶，這末法時代靈氣稀薄，陰邪之物雖不常見，卻也並非沒有。

　　尤其是在那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裡，更容易滋生此類東西。

　　林子東沉吟片刻，再次開口問道，「你弟弟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發病的時候，除了發燙和做噩夢，還有沒有其他特別的癥狀？比如身上出現什麼印記，或者說胡話？」

　　蕊可歪著頭仔細回想了片刻，突然道，「對了，我弟弟突然學會了唱戲！而且很好聽。」

　　「唱戲？」林子東愣住，「你弟弟多大？」

　　「我弟弟十二歲，比我小幾歲。」蕊可咬著下唇，小臉也蒼白了幾分，「可是，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唱戲...」

　　說道這裡時，蕊可看著窗外漆黑的林子，小臉已經有些發白。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山野特有的潮濕涼意。

　　蕊可突然想起了弟弟夜裡在夢中咿咿呀呀哼唱的戲文，那些腔調婉轉悠長，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讓她每次聽見都脊背發涼。

　　林子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十二歲的孩子突然無師自通地唱戲，這絕非尋常撞邪那麼簡單。

　　末法時代殘存的陰邪之物，大多依附於怨氣或特殊地脈而生，若隻是普通遊魂，絕對不會讓一個孩子有這樣的變化。

　　「別擔心，到了村子看過你弟弟的情況再說。」林子東的聲音比剛才沉穩了許多，「有些病確實古怪，但未必沒有辦法。」

　　蕊可用力點頭，攥著布包的手指卻收得更緊了，彷彿那一萬塊錢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車子駛過最後一段柏油路，林子東將車開進了林子，便停了下來。

　　到了這裡已經，車子就已經進不去了。

　　也就是說，他要帶著蕊可爬過這兩座黑山，才能找到她口中所說的那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