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江茉肯定也回來了
江見梅根本不接她的禮,踩著繡鞋快步上前,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鳶尾身上的衣料,最後落在她手中的玉簪上,嗤笑出聲。
「五兩的羊脂玉簪?怎麼,你家主子當了沈知府的妾,就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一個妾室,也配用這麼好的東西?」
「我家姑娘清清白白,並非他人妾室。」鳶尾臉色一沉,不卑不亢地反駁。
「這簪子是我孝敬姑娘的,與他人無關。五姑娘若是無事,我還要趕路,先行告辭。」
「告辭?」
江見梅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鳶尾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擰斷她的骨頭,指甲深深嵌進皮肉裡。
「江茉那個賤人呢?是不是也在這?一個妾室,未經主家允許就私自回京城,她好大的膽子!今日我非得把她揪出來,送回江州給沈知府請罪,再問問她江家的臉面是不是都被她丟盡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拉扯鳶尾,左右不見江茉的影子,靈光一動就要往外面馬車那邊沖。
鳶尾疼得額角冒冷汗,死死護住馬車,不肯讓她靠近。
「五姑娘自重!車上並非我家姑娘,隻是我護送的貴人,休得胡來!」
「貴人?」江見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手上力道愈發狠戾。
「她一個卑賤妾室,能認識什麼貴人?定是她怕被人發現,找了個由頭遮掩!我告訴你,今日你若不把江茉交出來,我就拆了這馬車,讓你和她一起丟人現眼!」
她猛地一推,鳶尾踉蹌著後退兩步,手腕被揪得火辣辣地疼,玉簪險些脫手。
周圍百姓見狀駐足,看起熱鬧。
馬車內的宋嘉寧聽得怒火中燒。
她在江州何時聽過有人這般辱罵江姐姐?
沒想到回京城自家腳下地盤倒是遇見了。
這女人還動手傷人,簡直囂張至極!
「宋硯!」
宋嘉寧嗓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清脆極具威懾力。
宋硯身形一動,掀開馬車簾子。
宋嘉寧踩著繡鞋快步走出,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
一身杏色綉折枝蓮的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宇間那股皇家貴氣渾然天成,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棱,直直射向江見梅。
江見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宋嘉寧,見她年紀尚小氣度不凡,心裡掠過一絲疑惑,很快就被嫉妒和驕縱衝散。
「你是誰家的小毛孩?也敢來管我江家的事?快讓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教訓!」
「江姐姐豈是你能隨便侮辱的?你敢罵她一句,我便讓你付出代價。」
宋嘉寧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不僅辱罵她,還動手傷人,當真是無法無天!」
江見梅一臉不屑,完全不把宋嘉寧放在眼裡。
「我看你是被她騙了!今日我非得替沈知府好好管教管教她不可!」
她說完甩開鳶尾的手,就要往馬車上闖。
「宋硯,給我把她扔出去!」宋嘉寧眼神一厲,語氣陡然加重。
宋硯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刻上前。
他身形快如閃電。
江見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攥住後領。
宋硯手腕一使力,像拎小雞似的將她拎起來,再狠狠一甩。
江見梅尖叫一聲,重重地摔在青石闆路上,髮髻散亂,金步搖掉在一旁,裙擺沾滿了塵土和泥點,模樣狼狽不堪。
「哎喲!」
江見梅疼得齜牙咧嘴,捂著膝蓋爬起來,指著宋嘉寧和鳶尾,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敢打我?我是江家五姑娘!我爹是江二老爺!你們等著,我這就叫人來,把你們全都抓起來!」
鳶尾揉了揉發疼的手腕,走到宋嘉寧身邊護住她,頗為擔憂。
不知道宋家在京城人脈怎麼樣,比不比得過江家。
宋嘉寧眉毛一豎,「有膽子你就讓他來!姑奶奶在這等著,誰不來誰是小狗!」
江見梅素來驕縱慣了,哪裡咽得下這口氣?
江見梅咬著牙道:「江茉那個妾室私自回京是事實!我定要去告訴沈知府,讓他好好懲治這個不守規矩的賤人!」
宋嘉寧冷笑一聲:「江姐姐的清白,豈容你玷污?你口中的沈知府,見了江姐姐也要禮讓三分。一個無知蠢貨,也敢在這裡信口雌黃!再敢多說一句,我便讓人拔了你的舌頭!」
這話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江見梅看著宋嘉寧冰冷的眼神,又想起宋硯那雷霆萬鈞的身手,心裡頓時怯了。
百姓們看她的眼神彷彿都充滿嘲諷,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街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吆喝聲。
「讓讓!都讓讓!江二老爺的轎子過來了!」
人群慌忙向兩側散去,讓出一條通路。
隻見一頂轎子緩緩行來。
江見梅眼神一亮,大聲喊:「爹!」
轎子旁邊的小廝看清江見梅,大吃一驚,對著轎子低聲說了幾句。
轎子停下,一位身著華麗衣袍的中年男子從裡面出來。
江蒼水剛從城外談生意回來,望見自家女兒髮髻散亂、裙擺沾泥地站在街頭,周圍還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頓時臉色一沉。
「爹!」
江見梅瞧見救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跌跌撞撞地撲到轎前。
「您可算來了!女兒被人欺負慘了!」
江蒼水掃過女兒狼狽的模樣,又瞥見一旁護著宋嘉寧的鳶尾,以及面色冷峻的宋硯,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麼回事?誰敢在京城地界欺負我江蒼水的女兒?」
江見梅指著宋嘉寧,哭哭啼啼道:「就是她!還有她身邊的惡奴!女兒不過是撞見江茉那個賤妾的丫鬟在這裡招搖,好意勸誡幾句,她們就動手打人!這小丫頭還口出狂言,說要拔了女兒的舌頭呢!」
她隱去自己先挑釁辱罵的事,隻撿著對自己有利的說,還不忘添油加醋。
「爹,江茉肯定也回來了,就藏在那輛馬車裡!她私自離府回京,丟盡了江家的臉面,女兒想替您管教管教她,卻被她們這般羞辱!」
江茉?
江蒼水眼睛閃了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