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擺攤開飯館,她驚動全京城

第440章 要說稀奇事,還真有一件

  江沅倉皇逃離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韓悠扶著門框笑得肩膀輕顫,眼底滿是玩味。

  「這位江小友,倒比他師傅鮮活多了,一張臉白一陣青一陣,活像是撞見下山覓食的猛虎,半點鎮定都裝不出來。」

  江三爺他是見過的,沒什麼新奇。

  「換作任何人,見對手將營寨紮在自家門口,都安穩不了。」

  江茉嗓音清潤,不高不低,沒有半分輕慢,也無半分怯意。

  「閑話暫且放一放。」

  她走向屋內那張蒙塵的舊木桌,擡手輕揮,塵煙散開。

  「這三間鋪子必須打通重整,大堂,雅間,後廚,庫房,煙道,排水,都需要精細規劃。」

  韓悠自門框邊直起身,身姿挺拔,有點詫異。

  「你這是要即刻動工?一刻都不肯多等?」

  「商機不等人,風雨亦不等人。」

  江茉回眸,示意鳶尾取來筆墨紙硯。

  鳶尾手腳麻利,很快將狼毫和宣紙一一鋪陳妥當。

  江茉執筆在手,腕力沉穩,落筆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她繪圖極快,心思縝密如織。

  整體格局,桌椅擺放,竈台方位,甚至連牆角排水口的角度,雅間屏風的位置,都一筆一畫標註得清晰詳盡。

  線條流暢規整,布局巧思疊出,與京城酒樓一貫沉悶擁擠的格局截然不同,通透大氣,處處藏著新意。

  韓悠看著看著,臉上的散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驚嘆。

  一張詳盡無比的酒樓改造圖很快完成。

  宣紙之上,格局分明,錯落有緻,一眼望去便覺舒朗大氣。

  鳶尾端著熱茶走近,瞧著圖紙。

  江茉放下狼毫,輕輕活動了一下微酸的手腕,接過熱茶淺啜一口,氣息平穩如常。

  「圖紙畫好了,明日必尋到手藝紮實的匠人,儘早動工。」

  她估摸工期得有個二三月。

  鳶尾立刻應聲。

  「姑娘放心,我立即去尋,一定把京城手藝最好最守規矩的泥瓦木匠全都找來!」

  她剛要轉身,韓悠大步上前徑直攔下了她。

  「鳶尾姑娘不必辛苦跑這一趟。」

  江茉與鳶尾同時擡眸看他。

  韓悠走到桌前,目光掃過圖紙,嘴角噙著肆意的笑。

  「尋匠人這種粗活,交給我最合適不過。京城營造行,大小班子,能工巧匠,我韓家無一不熟,挑一批穩妥可靠的,不過是片刻功夫。」

  鳶尾面露遲疑。

  「韓公子,這般勞煩您,實在過意不去……」

  「舉手之勞而已。」

  韓悠擺擺手,神情坦蕩,「我在京城閑居多日,總得為你們分擔一二。這差事交給我,保證不出差錯。」

  江茉沒推辭,頷首應允。

  「既然如此,便有勞韓公子。」

  「包在我身上。」韓悠朗聲應下。

  一夜靜謐。

  翌日,天剛蒙蒙亮,韓悠便如約而至。

  他身後跟著一行十幾名匠人,衣著樸素,手腳粗壯,步履沉穩。

  領頭的是一位年過五旬的老匠師,鬚髮半白,眼神精明。

  「江姑娘,人我給你帶來了,周師傅的班子,經手的鋪面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從無偷工減料,拖延工期之事。」韓悠側身引薦,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周匠師連忙上前,對著江茉恭敬作揖。

  「見過江老闆。」

  江茉虛扶一禮,讓鳶尾拿來圖紙。

  「周師傅,這是改造圖樣,三間鋪子打通合一,格局按圖修整,細節之處,還請多多費心。」

  周匠師雙手接過圖紙,小心翼翼地攤開,一眾匠人紛紛圍攏過來。

  看清圖樣後,眾人接連點頭讚歎,無一不佩服圖紙的精妙與細緻。

  可看著看著,周匠師眉頭漸漸擰起,粗糙的手指點在圖紙上大堂臨街的大片空白處,臉上布滿困惑。

  「江老闆,老夫做了一輩子匠人,有一事實在想不明白。」

  江茉目光平和地看向他:「周師傅但講無妨。」

  「您看此處與此處。」

  周匠師指著臨街牆面的空白,語氣滿是不解,「按圖樣,這是門窗之位,可您隻畫了外框,內裡空空蕩蕩,既無窗格,也無門扇,這讓咱們如何下手?」

  其他匠人紛紛附和,臉上全是茫然。

  「是啊老闆,咱們從沒見過這般的門窗!」

  「不留窗格門扇,難道臨街牆面就這麼空著?不擋風不遮雨,更無法防盜啊!」

  韓悠也湊上前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緊。

  他昨夜雖看過繪圖,卻未留意細節,此刻瞧著那幾處突兀的大片空白,也是一頭霧水。

  京城酒樓臨街皆是小巧窗格,實木門扇,這般大開大合的留白,簡直聞所未聞。

  他摸了摸鼻尖,對著周匠師尷尬一笑。

  江茉唇角揚起一抹極淺的笑意,聲音清冽篤定。

  「那裡並非留作窗格門扇,而是用來放整面窗子。」

  「窗子?」韓悠愈發困惑,「這地兒本就是窗位,可你並未畫窗格啊?」

  周匠師臉上滿是為難。

  「江老闆,您這窗實在太大,這般寬大的整塊窗紙,便是跑遍整個京城也尋不到,若是拼接,既不美觀,又易破損,實在行不通啊!」

  眾所周知,窗戶皆是小格木框,貼以窗紙,從未有人想過一整面牆大小的窗子。

  所有人都認定,江茉是要貼窗紙,故而個個面露難色。

  江茉輕輕搖頭,「不用窗紙,此處要用玻璃。」

  「玻璃?」

  周匠師徹底愣住,眼睛裡滿是茫然,轉頭看向身邊匠人。

  眾人面面相覷,無一知曉這「玻璃」究竟是何物。

  「玻璃……老夫活了五十餘載,聽過琉璃和水晶,從未聽過這般物件。」周匠師撓著頭,滿臉疑惑。

  江茉沒有過多解釋,隻是擡眸看向一眾匠人,眼神清亮自信。

  「周師傅隻管按圖紙動工,將框架打造規整,尺寸不差即可。至於玻璃,我自有辦法尋來,屆時你們自然知曉其妙用。」

  周匠師雖滿心好奇與疑惑,也不再多問,躬身應道:「謹遵吩咐!咱們一定嚴格按圖修繕,保證分毫不錯!」

  「有勞周師傅。」江茉道。

  這邊動工事宜安排妥當,她又轉頭吩咐鳶尾。

  「拍賣的事,你去辦。尋京城信用最好規模最大的拍賣行,談妥調味料代理權拍賣以及時間。」

  「是,奴婢這就去!」鳶尾應聲。

  鳶尾辦事利落,不過半日功夫,便折返回來,臉上帶著喜色。

  「姑娘,辦妥了!」

  她快步走到江茉身邊,低聲回稟。

  「京城最有名的聚鑫拍賣行,隻是拍賣行近期排期較滿,拍賣時間,大概要排在半個月後。」

  「半個月……」江茉沉吟片刻,「無妨,正好酒樓修整也需要時日,時間剛好。」

  一切安排妥當,鋪面動工有序,拍賣行事宜落定,京城這邊暫時無需過多操心。

  江茉鬆了口氣,對韓悠說:「京城這邊暫時穩定,我打算先返回江州,桃源居還有不少事需要處理。」

  韓悠聞言,挑了挑眉。

  「江老闆這就回江州?」

  「是。」江茉點頭,「這邊匠人有周師傅負責,不會出亂子,我半月後再來京城,正好趕上拍賣。」

  韓悠摸了摸下巴,語氣略帶遺憾,可憐巴巴。

  「我便不能與江老闆一同回去了。」

  江茉看向他。

  韓悠解釋道:「韓家在京城有些事需要我留下處理,耽擱幾日,等我辦妥,再啟程回江州。」

  「好。」江茉沒有強求,笑道:「京城這邊,便勞煩韓公子多費心照看,若有突發急事,即刻派人傳信江州。」

  「江老闆儘管放心。」韓悠拍著兇口保證,「有我在,必定保這邊萬事順遂。」

  江茉辭別韓悠,帶著兩位護衛和鳶尾啟程返回江州。

  回途走的官道。

  數日後,江州城門遙遙在望。

  兩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翹首以盼。

  為首的姑娘身著淺粉襦裙,眉眼彎彎,笑容明媚。

  是陸以瑤。

  她身邊跟著一個梳雙丫髻,臉蛋圓乎乎的小丫鬟,正踮著腳尖張望,一臉雀躍。

  瞧見江茉的馬車緩緩駛來,陸以瑤眼睛亮起來,揮著手高聲呼喊,聲音清脆如鈴。

  「阿茉!我在這兒!」

  等了這麼久,可算等到了。

  馬車穩穩停下,江茉掀簾而下。

  一路奔波的風塵,在見到故人的那一刻,盡數消散。

  她身姿亭亭,眉眼溫潤,褪去了在京城的淩厲鋒芒,多了幾分歸家的柔和。

  「瑤瑤,辛苦你了在這等我。」

  陸以瑤快步上前,親昵地挽住江茉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她,眼底滿是心疼。

  「一路奔波定是累壞了,瞧你臉色都淡了些。京城之事可還順利?有沒有人刁難你?」

  「一切順遂,無人刁難。」江茉回應,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郡主府看到了,其餘事也已安排妥當,沒什麼大問題。」

  「太好了!」陸以瑤喜不自勝,拍手笑道,「我就知道,這世上沒有你辦不成的事!走,咱們回桃源居,我一早就讓廚房備了你最愛吃的菜,大家也都等很久了。」

  「你怎麼就這樣出來了?不怕被別人發現嗎?」江茉問她。

  陸以瑤聽了這話就開始唉聲嘆氣。

  「怕也沒辦法,我總不能整日在桃源居裡憋著。」

  人都快憋傻了。

  她想去找寧如煙和秦靜嫻玩。

  想到秦靜嫻,她頓了下。

  秦家出了變故之後似乎生意也出了點問題。

  一直沒見秦靜嫻,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

  靜嫻也沒有來過桃源居,許是因為自己父親做出了這樣的事,有些愧對江茉吧。

  幾人並肩往城內走去。

  桃源居所在的街巷香氣繚繞,人流如織,一派興旺之景。

  江茉繞開人多的地方,隨口問道:「我離開江州這些日子,桃源居如何?可有異常?」

  「全都安穩得很!」

  陸以瑤表情輕快又驕傲,「生意比你在時還要紅火,每日時辰未到便已客滿,後廚師傅們幹勁十足,賬目張掌櫃親自核對,分毫不差,半點亂子都沒有。」

  說到此處,陸以瑤忽然想起一件趣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間滿是戲謔。

  「要說稀奇事,倒真有一件,說給你解解悶。」

  江茉眸色微動,靜靜聆聽。

  「哦?是什麼事?」

  「就在咱們桃源居不遠處的那條小街上,前幾日忽然新開了一家小飯館。」

  陸以瑤笑著說道,語氣滿是不在意,「門面狹小,裝修簡陋,偏偏掛出的招牌極為響亮,禦廚親傳,禦膳風味,說是宮裡退下來的禦廚親自掌勺,味道堪比皇宮禦膳。」

  江茉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禦廚?」

  「可不是嘛。」

  陸以瑤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笑得眉眼彎彎。

  「一開始我還覺得新鮮,讓糯米特意去瞧了一眼,結果你猜怎麼著?開張整整四五天,客人寥寥無幾,門可羅雀,冷清得可憐,跟咱們桃源居的熱鬧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糯米在一旁小雞啄米點頭補充。

  「江姑娘,奴婢真去看過了,那飯館乾乾淨淨,可半點香氣都沒有,路過的人連腳步都不停,就算掛著禦廚的牌子,也沒人願意進去嘗鮮。」

  陸以瑤笑著搖頭。

  「我也就是當笑話跟你說說,江州城裡,打著稀奇旗號開店的人多了去了,大多都是哄騙錢財,撐不過幾日便關門大吉,根本不必放在心上。左右也不礙著咱們桃源居的生意,由著他折騰便是。」

  她說得輕鬆隨意,全然沒把這家突然冒出來的「禦廚小飯館」放在眼裡,隻當是一個無名之輩的噱頭罷了。

  江茉望著小街深處的方向,眸光沉靜如水,沒有立刻接話。

  禦廚二字,在尋常人耳中隻是唬人的名頭。

  但尋常百姓開飯館,哪裡有膽子拿禦廚的名頭招搖撞騙?

  望天酒樓江三爺坐鎮一方,真正從宮中退出的禦廚,絕不可能無緣無故,開一家無人問津的小飯館。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隻是陸以瑤並未察覺異常,隻當作閑談說笑。

  江茉也沒有當場點破,平和從容。

  「你說得是,不過是一家無名小館,隻要不礙著桃源居,便不必理會。」

  她現在渾身懶洋洋的,隻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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