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外公?!
江茉眨眨眼,心頭恢復了平靜,走上前微微頷首。
「沈大人還沒走?是烤串不合口味,還是有其他事情?」
她同顧天星聊的時間不短,換做其他人一頓飯早早就吃完了。
反觀沈正澤面前,羊肉串都冷透了。
「鳶尾,烤肉都涼了,怎麼不注意些?」江茉輕聲呵斥,語氣卻沒任何指責意味。
鳶尾整個人如臨大赦,端起桌上冷透的羊肉串就跑了。
沈大人氣場太強大,她實在是不願意再待下去了。
溜了溜了。
沈正澤望著江茉略帶疲憊的眼睛,心頭悶意消散了不少。
他搖搖頭:「烤串很好吃,多謝江姑娘費心。」
江茉淡淡一笑:「沈大人滿意就好,不過是些粗茶淡飯,不值一提。」
「粗茶淡飯?」沈正澤挑眉,「你謙虛了。」
江茉不卑不亢地回應:「是大人過獎了。」
沈正澤掠過她額角沁出的細汗,最終落在那層素色面紗上。
料子輕薄,掩去了她大半容顏,隻露出一雙清亮的眼,帶著幾分未散的倦意。
他想起那日遞出去的藥膏,喉結微動,開口時語氣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那日給你的藥膏,可有用上?」
江茉懵了下,立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治臉的藥膏。
說實話,對方不提她都要把這茬兒忘了,畢竟她臉蛋好端端的什麼事兒都沒有,哪會惦記著塗什麼藥膏?
她垂眸頷首,聲音軟了幾分:「多謝沈大人掛心,藥膏很管用,塗抹之後舒坦多了。」
「管用便好。」沈正澤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那藥膏性子溫和,每日用兩次,慢慢會有效果的,你日日這般操勞,肩上的擔子不輕,該多顧著些自己。」
他的話不重,卻帶著真切的關切,不像旁人那般隻圖嘴上客套。
江茉心頭微動,擡眼時恰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面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隻有純粹的惦記,讓她莫名有些局促,下意識攏了攏面紗。
「勞大人記掛,我會注意的。」
沈正澤喉結微滾,「你這面紗,日日戴著,不悶嗎?」
江茉指尖一頓,面紗是她的防護,既能遮掩容貌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也能隔絕旁人探究的目光。
她輕聲道:「習慣了,也免得惹些是非。」
「桃源居如今聲名在外,誰敢在此造次?」沈正澤緩緩道,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
「你的手藝是最好的招牌,何須用面紗遮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耳垂上,一抹瑩白如玉,「我倒覺得,你不必這般拘謹。」
江茉輕咳,避開他的目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大人說笑了,不過是個人習慣罷了。」
嘩啦——!!
刺耳的瓷器落地碰撞聲響起。
江茉以為又有人鬧事,下意識回頭看,卻見竟是元老那一桌。
鳶尾費力地把醉醺醺的元老扶起來,不甚掃掉桌上茶盞,茶盞在地上碎成好幾塊。
她趕緊起身。
「注意些,別踩到碎片。」
這倆人一個年紀大了一個是她貼身丫鬟,哪個都不能受傷。
沈正澤看鳶尾扶著老人搖搖晃晃,顯然有點體力不支。
他皺著眉,起身上前一把拎住老者後頸衣領。
「別碰我,讓我再喝一小杯。」
入耳熟悉的聲音夾著醉意,讓沈正澤身子一僵。
他低頭一看。
果然是自己失蹤多日的一直沒找到的外公。
沈正澤:「……」
他望著眼前醉眼朦朧、鬚髮半白的老者,墨眸中翻湧著震驚與難以置信,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沉怒。
「外公,您怎麼會在這裡?」
老者被他拎著衣領,腦袋昏沉地晃了晃,眯著眼睛打量了他半天,酒氣熏天的嘴裡含糊不清。
「你是……庭安?」
他擡手拍了拍沈正澤的胳膊,力道虛浮。
「哎呀,是我的乖孫孫!來來來,陪外公再喝兩杯,這桃源居的酒,醇著呢!」
江茉和鳶尾都看呆了。
誰能想到,自家姑娘隨便撿回來的人,竟是沈大人的外公?
鳶尾扶著老人的手都僵了,生怕這位醉醺醺的老爺子一個不穩摔著,那可是沈大人的親外公。
沈正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派了無數人四處尋找,都杳無蹤跡,沒想到外公竟會在江茉的桃源居裡醉得不省人事。
他鬆開拎著衣領的手,轉而扶住老者的胳膊,語氣無奈又帶著關切。
「外公,您喝多了,我帶您回去。」
「回去?回哪兒去?」
元老一甩胳膊,掙開他的攙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嚷嚷。
「我不回去!京城哪有這裡熱鬧?江丫頭的吃食合胃口,酒也對味,我就要待在這裡!」
周圍食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
江茉走上前,對圍觀的客人拱手道:「各位客官抱歉,家中長輩喝多了失態,擾了大家的雅興。今日給各位多送一道小菜,望大家海涵。」
客人們見江茉這般大方,又看沈正澤氣度不凡,想必身份不一般,紛紛笑著擺手表示不介意,目光卻依舊好奇地在幾人身上打轉。
沈正澤見狀,對江茉低聲道:「多謝。」
他俯身想要扶起地上的外公,可元老死活不肯起來,抱著旁邊的桌腿耍賴,主打一個形象盡失。
「我不走!我要留在江丫頭這,我還沒吃夠江丫頭做的好吃的呢!」
鬼才要這麼早走!
回去天天上朝簡直煩死了!
江茉看著沈正澤束手無策的模樣,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這位平日裡威嚴十足的沈大人,在自家外公面前,原來也這般無奈。
「老爺子,」江茉蹲下身,聲音溫和。
「您若是喜歡這裡的吃食,日後隨時可以來,我給您留著位置。隻是您今日喝多了,若是在這裡睡過去,容易著涼,不如先讓沈大人送您去後院休息?如果著涼生病了,可就吃不到好吃的了。」
她半勸說半威脅。
元老顯然對生病多有忌憚,眯著眼睛看她。
他砸了砸嘴,似乎在斟酌,半晌才道:「那……那你可得說話算話,以後我來,隨時都給我留位置。」
他加重了以後二字。
江茉彎眉。
別的不說,他和沈庭安這層關係,她也不會讓他排隊啊。
「自然算數。」她淺笑點頭。
沈正澤趁機扶起外公,對江茉道:「今日之事,多謝江姑娘,改日我必當登門道謝。」
他扶著醉醺醺的元老,生怕他再鬧出什麼幺蛾子。
「沈大人客氣了。」江茉頷首,「路上小心。」
沈正澤扶著外公轉身正要走,元老忽然回頭,指著江茉對沈正澤道:「庭安,這江丫頭是個好姑娘,手藝好,心也好,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江茉:「……?」
她臉頰熱了起來,面紗下的耳根都紅透了。
大堂這麼多人的面,元老這是說什麼呢!
沈正澤也是一愣,低聲呵斥道:「外公,您胡說什麼呢!」
他微妙地停了下,打量江茉片刻,才道:「江姑娘,外公喝多了胡言亂語,您別往心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