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擺攤開飯館,她驚動全京城

第544章 一同用膳

  江茉輕輕翻著書頁,唇角那點笑意還沒散,擡眼望向泥地裡的人,嗓音淡得像風。

  「是不是真的,往後便知,成親這種事,多留心些總沒錯。」

  這話聽著尋常,可落在沈正澤耳裡,莫名就多了幾分別的意味。

  他握著木犁的手緊了松,鬆了又緊,半晌才低笑一聲,聲音混著汗濕的熱氣,沉啞幾分。

  「說的是,江姑娘倒是比我還操心我的婚事。」

  江茉合上書,往藤椅上一靠,眉眼彎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世子身份尊貴,婚事牽動朝野,旁人都在背後議論紛紛,我不過是隨口一提,算不得操心。」

  她目光掃過他緊實的肩線,又輕飄飄落回書頁上。

  「不,是該操心。」沈正澤忽然道。

  木犁切入黑土,動作乾脆利落,絲毫不見貴公子的嬌貴,反倒多了幾分山野漢子的沉穩利落。

  江茉沒再打趣,重新翻開雜記,隻是目光落在字裡行間,心思卻有些飄遠。

  陽光透過槐樹葉,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一吹,便輕輕搖曳。

  耳邊隻有沈正澤翻土的輕響,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安靜得讓人放鬆。

  園外傳來小祿輕淺的腳步聲,恭敬地停在門邊。

  「世子,您吩咐準備的茉莉花,小的送來了。」

  沈正澤直起身,擡手抹了把額角的汗。

  「拿進來。」

  小祿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僕役,擡著幾筐帶著泥土的茉莉幼苗,葉片鮮嫩,花苞飽滿,還未完全綻放,便已透出淡淡清香。

  僕役將花筐放在土地旁,躬身退了出去,小祿也識趣地帶上園門,守在外面。

  園子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沈正澤走到花筐旁,隨手拿起一株茉莉,根系裹著濕潤的土團,葉片翠綠欲滴。

  他沒再用木犁,而是彎腰,徒手在翻好的土面上挖坑。

  指節分明的手插入鬆軟的黑土,不一會兒便挖出一個深淺適宜的小坑。

  江茉坐在椅上瞧著。

  沈正澤赤腳踩在泥裡,衣擺沾了土屑,月白內襯被汗水浸得半濕,半點不顯狼狽,反倒有種野性又乾淨的張力。

  他將茉莉幼苗穩穩放進坑中。

  一手扶著莖幹,一手往坑裡填土,指腹按壓泥土,將根部壓實,動作細緻,是少見的耐心。

  一株,兩株,三株……

  他沿著田壟,一行行栽下去,間距均勻整整齊齊。

  江茉就那樣靠著藤椅,看他低頭專註的模樣,看他汗水滑落,看他偶爾擡手拂開落在眼前的碎發。

  風更柔了些,帶著倦意。

  書頁在膝頭晃動,江茉的眼皮漸漸有些發沉。

  方才在花廳陪著燕王妃與客人客套,本就耗神,此刻環境安逸,又有這樣安穩的聲響相伴,困意便如潮水般漫了上來。

  她打了個極輕的哈欠,懶得再撐著精神看書,索性將那本民間雜記往上一蓋,直接遮在了臉上。

  書頁帶著淡淡的墨香與陽光曬過的暖意,遮住光線後,周遭更顯靜謐。

  耳邊沈正澤埋土的輕響,成了最好的催眠。

  她隻想閉目歇片刻,誰知不過幾息,呼吸便漸漸放緩綿長,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藤椅裡,徹底睡了過去。

  沈正澤栽完最後一株茉莉,直起身時,腰背微微發酸。

  他擡手鬆了松衣襟,轉身想叫江茉過來看看,卻在看見槐樹下那一幕時,動作驟然頓住。

  少女安安靜靜躺在藤椅上。

  面紗依舊覆在臉上,隻露出線條柔和的下頜與纖細脖頸,那本民間雜記端正地蓋在她臉上,遮住了眉眼。

  長發鬆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被風輕輕吹動。

  她睡得很沉,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整個人溫順得不像平日那個從容機敏,言語間總帶著幾分分寸與疏離的江茉。

  沈正澤放輕腳步,赤腳踩在泥地上,沒有半點聲響。

  他一步步走近,站在藤椅旁,低頭靜靜看著她。

  陽光透過葉隙,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肌膚上,細膩白皙。

  面紗下的唇形柔和,嘴角微微抿著,沒有平日裡待客的恭謹,也沒有調侃他時的狡黠,隻剩一派毫無防備的安穩。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混著若有似無的花香,格外好聞。

  沈正澤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他本想伸手揭去她臉上的書,可指尖懸在半空,終究還是停住。

  他怕驚擾了她。

  怕一擡手,她便會立刻醒過來,重新戴上那層溫和疏離的面具,同他客客氣氣地保持距離。

  此刻的江茉太過安靜,太過柔軟,像一朵悄悄舒展的花。

  隻此一刻,隻被他看見。

  他視線在她臉上停留許久,才慢慢移開,掃過那一整排栽好的茉莉。

  幼苗整齊挺立,葉片鮮嫩,等過些時日綻放,滿園都會是清淺的香氣。

  沈正澤轉身走到一旁的石桌邊,拿起布巾慢慢擦去手上與腳上的泥土。

  動作很輕,連布料摩擦的聲音都壓到最低。

  他沒有再出聲,隻是守在不遠處,任由她睡著。

  滿園寂靜,隻有陽光慢慢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園門外傳來小祿極輕的咳嗽聲,想提醒世子時辰不早。

  沈正澤立刻擡眼,朝門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祿一怔,連忙閉了嘴,安安靜靜退遠。

  這聲音還是驚動了江茉。

  書頁從臉上滑落。

  江茉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陽光晃得她眯了眯眸,一時沒回過神。

  鼻尖縈繞著竹香、泥土氣,還有淡淡的茉莉清芬。

  她撐著藤椅扶手坐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什麼時辰了?」

  沈正澤立刻收了目光,應道:「傍晚了。」

  江茉揉了揉眉心,剛要開口,肚子先一步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咕——」聲。

  聲音不大,足夠安靜的園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她指尖一頓,面上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自然。

  沈正澤耳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強壓下唇角笑意。

  「餓了。」

  他直白開口,自然道,「府裡膳房備了菜,一起用。」

  江茉擡眼。

  沈正澤已擦乾淨手腳,換了身乾爽常服,墨發束起,褪去方才泥地裡的野氣,恢復了世子的清俊端方。

  她剛要點頭,園門外便傳來嬤嬤恭敬的通報聲。

  「世子殿下,明慧郡主。」

  門被推開,嬤嬤垂首立在門邊。

  「王妃娘娘請世子與郡主一同前往前花廳用膳,府上有客。」

  沈正澤眉梢微挑:「誰?」

  「是豐州來的表親,常夫人與一雙兒女。」

  沈正澤斟酌,問江茉:「一起去?」

  江茉頷首起身,理了理衣擺褶皺。

  「有勞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園。

  一路穿過迴廊,僕從侍女垂首避讓。

  沒人敢多看,也沒人敢多言。

  沈正澤走在外側,有意放緩腳步,與她並肩。

  臨近花廳,能聞到飯菜香氣。

  推門而入,廳內已然擺好宴席。

  燕王妃坐於主位,見兩人進來,立刻笑著招手。

  「庭安,明慧,快過來坐。」

  常雲帶著曾妙曾少垣早已落座,見沈正澤進來,三人同時起身行禮。

  「見過世子。」

  沈正澤淡淡頷首,疏離有禮:「不必多禮。」

  他徑直走到燕王妃下首位置坐下。

  江茉則被燕王妃示意,安排在沈正澤旁側。

  曾妙偷偷擡眼,飛快瞥了沈正澤一眼,又慌忙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

  曾少垣端坐一旁,神色沉穩,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江茉身上。

  燕王妃笑著擡手:「都坐吧,正好人齊,開膳。」

  丫鬟們魚貫而入,一道道精緻菜肴端上桌案。

  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常雲趁機再次打量沈正澤。

  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氣度沉穩,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出色。

  她心中越發滿意,看向女兒的眼神帶著幾分暗示。

  曾妙臉頰更燙,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燕王妃看在眼裡,隻作不知,笑著對江茉道:「明慧嘗嘗這個,今日膳房新做的筍尖,清爽解膩。」

  「多謝王妃娘娘。」

  江茉輕聲應下,擡手解下面紗,臉龐就此展露在滿廳眾人眼前。

  剎那間,花廳靜了一靜。

  連廊外的風似乎都停了,碗筷碰撞的輕響消失無蹤。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江茉膚色極白,是那種久不見烈陽的瑩白,因方才睡了一覺,頰邊泛著淺淡的粉暈,更顯得氣色動人。

  眉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不經修飾的野氣,瞳仁清亮,明明是魅惑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看著前方時,又自帶幾分疏離的冷意。

  是一種自帶風骨的沉靜。

  沒有濃妝艷抹,素麵朝天,卻美得驚心動魄。

  「哐當——」

  一聲脆響打破寂靜。

  曾妙握著筷子的手太緊,沒握住,掉在了瓷碗裡。

  同樣失態的,還有常雲。

  她原以為能做出那般點心的郡主,即便容貌不俗,也頂多是個清秀周正。

  萬萬沒想到,竟是這般傾國傾城的模樣。

  燕王妃眼中笑意深了幾分。

  她早知道江茉生得好,此刻親眼所見,還是忍不住在心裡讚歎一聲:好個絕色佳人!

  江茉對這滿廳的目光視若無睹。

  她擡手理了鬢邊碎發,動作從容,不慌不忙將面紗疊好,收入袖中。

  然後拿起公筷,夾了一筷筍尖,放入自己碗中。

  平靜,淡然。

  彷彿這滿廳的驚艷,不過是窗外的一陣微風。

  她繼續用膳,舉止優雅,慢條斯理。

  沈正澤坐在江茉身側。

  他看了她許久,喉間輕滾,低聲道:「好看。」

  聲音不大,剛好落入江茉耳中。

  江茉莞爾,似有若無地調侃。

  「世子見多識廣,誇人倒是簡單。」

  沈正澤唇角微揚,「不是誇,是事實。」

  江茉咬著筍尖。

  咯吱咯吱。

  筍尖的清鮮在舌尖散開。

  江茉慢慢嚼著,眉眼溫順,全然不理會席間還未完全散去的驚艷目光。

  沈正澤見她隻動了眼前的素菜,擡手便拿起身旁空著的白瓷湯碗。

  他取過湯勺,探入湯盅,特意舀了碗底肥厚的海參,又盛了幾顆剔透的銀耳。

  湯汁清亮,不見半點浮沫。

  全程一言不發,穩穩噹噹將湯碗放在了江茉面前。

  熱氣裊裊,海鮮的鮮醇撲面而來。

  江茉夾菜的動作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她從未想過他會在滿席賓客面前,這般直白地照料自己。

  沈正澤像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放下湯勺收回手,指尖自然搭在膝頭,神色淡然,丟出兩個字。

  「暖胃。」

  燕王妃輕咳一聲,自顧自端起茶杯抿茶,權當沒看見。

  常雲還沉浸在江茉的絕色裡,心神不寧地端起自己的湯碗。

  剛喝了一口,差點把她眉毛給鮮掉了。

  她驚住了。

  「表妹,這湯看著清淡,竟如此鮮美,碗裡這滑嫩的食材是什麼?我在豐州從未見過。」

  她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海參,滿臉疑惑。

  燕王妃放下茶杯,耐心解釋道:「這是海參,產自深海,極為難得,是滋補的上等食材。」

  「海參?」常雲喃喃重複,眼中滿是新奇,又舀了一勺細細品嘗。

  湯汁鮮而不腥,海參軟糯彈牙,一口下去,滿口鮮香。

  她平日裡在豐州,最多也就是吃些雞鴨魚肉。

  這般海中珍品,別說吃,連聽都極少聽說,此刻隻覺大開眼界。

  燕王妃:「海味是知味居獨有的私房菜,平時很難吃到,我也是碰運氣了,你們多吃點。」

  溫熱的海參湯滑入喉間。

  江茉握著湯匙的手頓住,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她慢條斯理地又舀了一口湯,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瓷碗上,實則餘光掃過身側的男人。

  席間燕王妃正與常雲閑聊,曾妙低著頭小口吃飯,曾少垣安靜端坐,無人留意他們這邊的動靜。

  江茉側過身,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清。

  「世子,有件事,我想與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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