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跟他們走
綠果灰溜溜地離開了。
觀主看著蕭瀾淵,「你以前也不是這麼計較的人。當年不還說,要替陳莊主看著澄雲山莊和止墟鎮?」
那個時候蕭瀾淵還年少,但是在陳莊主遇害彌留之際,他也說過,他有餘力的話會幫著再照應著這裡的。
「莊主叔叔不是拒絕我了嗎?」蕭瀾淵說。
觀主這才想起來,當時在蕭瀾淵說完之後,陳莊主還掙紮著說了一句——
不要,你已經夠難了。
「但是他說完之後你不是沒作聲嗎?」觀主說。
蕭瀾淵半點不心虛,「是沒作聲,我隻是在心裡告訴自己,到時且看情況吧,憑心。」
憑心,現在他順著心意,放手不管了,也不算是對莊主食言。
觀主啞然失笑。
「憑心?好一個憑心。」
他不由得看了傅昭寧一眼。
這個眼神就有些深意了。
傅昭寧看到了,「觀主不會覺得是我教他的吧?」
讓蕭瀾淵現在都有些「無恥」了?
她可不背鍋的。
觀主又忍不住笑了,「以前阿淵雖然話少,但是對於自己認可的人,向來是一言九鼎。」
「果然是說我帶壞了他唄?」
傅昭寧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蕭瀾淵的手臂,「你自己說。」
「隻能說,我跟寧寧你學會了一點靈活應變?」
以前他學的基本都是城府,不管發生什麼事面上不顯,不讓人輕易看穿他真正的心思,所以觀主也曾經說過他多少有些少年老成。
但是跟傅昭寧在一起之後,多少有些被潛移默化。傅昭寧大部分時候是有氣當場就撒了,看不順眼的當面就說了,重諾,但不墨守陳規,要是惹得她生氣,隨時也可以翻臉。
「開玩笑的,當年我確實是在莊主叔叔說了那一句話之後就沒有再堅持承諾。」
蕭瀾淵抓住了傅昭寧要拍過來的手,認真地說,「但是這些年來我自問已經做到了當初對莊主叔叔的那半句承諾。」
現在要是他的妻子都已經被欺負,他還要再不計前嫌地幫著小鎮和山莊,那他算什麼?
半個承諾,不足以讓他傾盡一生。
「我覺得你說得對。」傅昭寧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她又看向了觀主。
觀主被她這麼看著,立即笑著搖頭,「我也沒有想批判阿淵的意思,他就是不出手,我也不會放過那些人的。」
他這話——
蕭瀾淵都看了他一眼。
傅昭寧也覺得有些怪怪的,觀主這不該是像謫仙一樣淡然離於塵世外,至少不會隨便管這些算計來算計去的雞毛蒜皮的事情吧?
他竟然也說得出來不會放過那些人的話來。
說著與他的人有點兒違和。
「我們明天啟程回京。」蕭瀾淵轉了話題,「你想去京城走走嗎?」
以前他也曾經問過觀主,這麼十幾二十年一直待在幽清峰上,想不想下山去走走,到處看看,但是觀主每一次都婉拒了的。
這一次他也隻是順口問一問。
怎料,觀主這一次的回答卻與以前不一樣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
這話一出,蕭瀾淵和傅昭寧,包括十一他們,都很是震驚地看著他。
「你要去?京城?」
蕭瀾淵都忍不住又重複問了一句。
「怎麼,不能去嗎?」觀主揶揄地看著他,「你剛才的邀請是開玩笑的?」
蕭瀾淵一時間竟然無言已對。
「好了,別擔心,我去了也不惹事,」觀主輕嘆了口氣,「隻是去跟一位舊人告別。」
「舊人?」
傅昭寧,「告別?」
專門跑到京城去跟人家告別,聽起來怎麼有點兒怪怪的?
但不管怎麼說,觀主說要和他們同行回京,他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哪怕是傅昭寧,雖然一直感覺觀主有點兒怪怪的,也一時間說不出什麼不對。
觀主是想拆散他們,但也還沒有做什麼踩到她底線的事情,他也很坦然地說出來了,確實不希望他們在一起。
她又不可能要求每個人都得祝福她和蕭瀾淵白頭到老。
第二天他們便一早下山了。
經過止墟鎮的時候也隻是有些早起的百姓看到了他們的馬車,倒是有幾個上前想要找蕭瀾淵求情,但看到侍衛們威嚴的樣子都打了退堂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了。
等到澄夫人中午知道消息時,人都已經離小鎮不知道多遠了。
澄夫人知道觀主都跟著走了的時候,哭得眼睛都要腫掉。
這下子想等著傅昭寧他們離開,再上山去求觀主的計劃也落了空。
而更加鬱悶的是,被迫又跟著同路回京城的福運長公主。
福運長公主本來以為觀主已經答應留下她,她從此就在幽清峰上住著了,誰能想到那天觀主讓桑梓直接告訴她,他們都要離開幽清峰,到京城去。
觀主倒是還給了她選擇的權利,是想自己留在幽清峰,還是跟著一起走。
她一個人哪裡敢留在幽清峰上啊?
桑梓也跟著走了,觀裡隻剩下他的幾個弟子還有兩個做飯灑掃的,一個女的都沒有,她怎敢留下?
再說,萬一皇兄派的人找到幽清峰上,沒有觀主在,誰護得住她?
不得已,福運長公主也隻能跟著走。
前面半個月他們還算順利。
觀主偶爾夜觀天象,掐算掐算,甚至還能夠讓他們避開風雨,走得還算是順暢。
變故是在這一天發生的。
昨夜下了一場雨。
清晨起來的時候,傅昭寧看到外面的天色,還有烏雲積壓。
他們是在一處荒廢的廟裡過夜,雖然廟有些破舊,還有些地方昨晚滴滴嗒嗒地漏著雨,但好在天氣已經暖了,也不算涼。
她昨晚是靠在蕭瀾淵懷裡睡著的,但現在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他的披風,他人倒不知道哪裡去了。
小月為她講究,在她和蕭瀾淵靠著睡的角落支了竹子掛了一張布簾,擋住了他倆。
觀主在另一角,聽小月說觀主在外過宿無床的時候,基本是打坐一夜。
另一角,福運長公主和宮女靠著休息。
傅昭寧把蓋在身上的披風順手披到了身上,走了出去,左右望了一眼,觀主不在,福運長公主也不在。
甚至小月和白虎他們也不在,這廟裡好像就剩下她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