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府現在靜悄悄的。

　　蕭瀾淵本來是到了大門口，見大門緊閉，憑著他的內力，還能聽到門房的打呼聲。

　　他站在大門口看了一眼，又轉去了後門。

　　青一跟在後面，見王爺這副模樣，想笑又不敢笑。

　　王爺好像第一次幹這種事，有些沒魄力的樣子。

　　到了後門，自然也是門緊閉著，裡面靜悄悄。

　　「王爺，要不然您翻牆？」青一很真誠地建議。

　　反正這個時候要拍門把下人喊醒開門，好像動靜太大了。萬一王妃真的已經睡著，吵醒她了可不好。

　　翻牆就翻牆。

　　「本王也是這麼想的。」

　　蕭瀾淵說著輕輕一躍，如一道流煙無聲無息就越進了院子。

　　傅家的護院是發現不了他的，武功差太多了。

　　青一左右看了看，也跟著翻了牆。

　　蕭瀾淵到了傅昭寧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搬了張椅子坐在門外的小月。

　　小月身上披著一張毯子，睡著了。

　　傅昭寧從來不需要身邊的人夜裡在外面給她守著，現在小月守在這裡——

　　蕭瀾淵腳步放重了一點，又輕咳了一聲。

　　小月果然立即就驚醒了，這分明就是提著神沒有睡熟。

　　她一睜眼看到了蕭瀾淵，立即就掀開毯子站了進來，對他做了個止步的手勢，然後朝他走了過來。

　　「王爺。」

　　「王妃呢？」

　　「我們小姐已經睡下了。」

　　「那你在這裡做什麼？」

　　「等等看王爺會不會來。」小月壓著聲音，「王爺現在來得有些晚，我們小姐今晚入睡有些困難，剛睡著不久，所以奴婢自己想在這裡守著，要是王爺太晚來，就攔著王爺。」

　　今晚小月聽到傅昭寧輾轉反側許久沒睡，她覺得傅昭寧是真生氣了的。

　　雋王要是在她入睡之前來，那當然好，他們能好好談談，雋王還能哄哄小姐。

　　但要是太晚了，還不如讓小姐好好睡一覺，明兒再說。

　　「小姐在柘城本來就有些熬壞了，這幾天都得好好補覺的，王爺這個時候進去肯定會把她吵醒，小姐就睡不好了，要不然王爺明兒再來？」

　　小月真心建議，「奴婢明天一早等小姐醒了，也會告訴她王爺今晚來過的。」

　　畢竟雋王是真的來了，這樣小姐可能有會氣消一些。

　　蕭瀾淵望著那緊閉的房門，他與昭寧就隔著一扇門，他心癢癢地恨不得馬上進去躺到她身邊。

　　但是聽到小月的話，蕭瀾淵愣是邁不動步伐。

　　是該讓她好好睡覺。

　　「她今天過來，跟嶽父嶽母說了本王壞話沒有？」蕭瀾淵問。

　　「不算壞話。」小月很是老實地說。

　　不算壞話？

　　「那還是告了狀的？她很生氣？」

　　「王爺明天自己問吧。」小月說。

　　「你跟本王說說，為什麼？她最生氣的是哪一點？」蕭瀾淵又問。

　　小月一時頓住了。

　　小姐都沒想當著他的面說澄夫人的壞話，她一個當丫鬟的，能說嗎？

　　萬一她一個說得不好，反而壞了小姐的事怎麼辦？

　　「王爺要不然還是自己想想？小姐又不是不講理的人。」小月決定什麼都不說。

　　蕭瀾淵無功而返。

　　雖然很想現在就把傅昭寧喊醒起來說清楚，但最終還是不捨得吵她。

　　他隻能怏怏地原路返回了。

　　等他離開，小月才安心地回屋睡覺。

　　蕭瀾淵回去之後是真睡不著，索性起來寫字。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他才去沐浴更衣，提了一籃新鮮果子準備去傅府，他要趕上傅家的早飯。

　　但是他剛出院門，就看到綠果扶著澄夫人往這邊過來了。

　　蕭瀾淵望了一眼天色，這麼早？

　　現在還很早啊，晨露都還沒有消散呢。

　　「阿淵，我就知道你起得早。」澄夫人一看到蕭瀾淵，立即就綻出了一個慈愛又懷念的笑容，「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天際剛發白就起來了，這習慣改不了吧？」

　　「澄姑姑，你睡得不好？」蕭瀾淵隻好先把那籃果子遞到青一手上。

　　「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夢到以前的事，不過，我是專程起早來湊你吃早飯的。」澄夫人說，「已經很多年沒有跟你一起吃早飯了，我得幫觀主看看，他說的最重要的早飯，你現在有沒有好好吃，回去他問我時，我才有話說。」

　　澄夫人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

　　綠果接著說，「王爺，我們夫人一個時辰前就起來了，她給您做了您小時候到澄雲山莊最喜歡吃的雞絲細面，面都是夫人自己做的。」

　　蕭瀾淵頓了一下。

　　一個時辰前就起來給他做的面？

　　「澄姑姑，你沒有必要這麼辛苦，王府的廚子每天都會做不少吃的。」

　　「那哪能一樣？我這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給你親手做早飯，你去了幽清峰都未必能有這個機會呢。」

　　澄夫人溫柔地笑著，「現在湯底已經煮好，隻等你到膳廳，就可以直接下面，現在去吃嗎？」

　　蕭瀾淵又看了一眼天色，「要不然我把麵條帶到傅家，讓昭寧也嘗嘗澄姑姑的手藝。」

　　澄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又控制住了。

　　她愣了愣，「王妃昨晚回娘家了嗎？」

　　「是。」

　　「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澄夫人為難又擔心，「我讓你們吵架了是不是？那要不然我也一起去吧，我親自向她賠罪，跟你一起把她接回來。」

　　「不用，她沒有生你的氣，應該是本王惹惱她了。」蕭瀾淵也沒有想到她會想著一起去傅府。

　　「那也是因為我。」

　　澄夫人嘆了口氣，「阿淵，其實你也知道的，自從夫君去世之後，我有些封閉，也很難跟別人熟悉起來，難以相處得好，所以對王妃可能也是表現得不夠親近。」

　　「澄姑姑，以前的事就別多想了。」

　　「是，不多想，但我也得改改，畢竟她是你的妻子，不是外人。我跟你一起去吧，也當是拜訪一下你的嶽父母。」

　　澄夫人說著對綠果說，「綠果，去把我的那個盒子帶上。」

　　「是。」

　　「澄姑姑，什麼盒子？」

　　「其實我給傅老太爺備了禮的，昨晚王妃突然離席，也來不及說。」澄夫人說，「你不說，我也想著去拜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