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姐姐,這人啊,來時一絲不掛,走時兩手空空,中間這幾十年想咋過咋過。」
「隻要男人換得快,沒有悲傷隻有愛。」
四人圍坐桌前吃著熱氣騰騰的鍋子,喝著甜香的果酒,氣氛正酣,韓勝玉這話把韓徽玉跟韓青寧嚇得夠嗆,酒都醒了三分。
「勝玉!」韓徽玉恨不能捂住妹妹的嘴,這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話,這也是能說的嗎?
簡直是離經叛道!
「殷大姑娘,我妹妹吃醉了,這些話都是醉話,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韓青寧忙起身賠禮道歉。
韓勝玉一手一個摁回去,笑嘻嘻的說道:「我可沒醉,人活一輩子,開心最重要,有人讓你不開心,有人會讓你開心,去找讓自己開心的就好了,何必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自己的生命,他不配。」
「勝玉,我看你是真的醉了!」韓徽玉冷汗都出來了,連太子都罵,她咋不上天。
韓勝玉是真沒醉,穿越到書中,身邊一個個鮮妍明媚的少女,或多或少都會因為書中男女的愛情受到牽連。
憑什麼?
她們本應該有美好的一生,為什麼要做別人的犧牲品?
「勝玉說的對。」殷姝真道,自從太子跟殷殊意的事情鬧出來後,她就一直在想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所以太子不喜歡她卻喜歡她的庶妹。
她自幼熟讀詩書能詩會畫,拈的起針看得了賬,她循規蹈矩,禮儀周全,人人贊她秀外慧中,德容兼備。
被封為太子妃後,更是謹言慎行,不敢有絲毫錯處,學宮裡的規矩,更是不敢有絲毫懈怠。
就算是她做的再好有什麼用,為了太子吃了那麼多苦有什麼用?
「勝玉說的對,不能為別人而活,咱們要為自己活。」
套在殼子裡的日子太難了。
太子妃她都不要了,為什麼不能讓自己過得開心些?
「勝玉,我敬你一杯。」殷姝真舉起酒杯,淚盈於眶,「你年紀雖小,看人看事卻最灑脫,謝謝你今日來開解我。」
這幾日她過得太難了,就連母親都不懂她難受在何處,但是勝玉懂了。
韓徽玉跟韓青寧面面相覷,這也行?
韓勝玉跟殷姝真碰杯,大笑道:「殷姐姐,這就對了。雖然我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但是我張嘴能胡言亂語搏姐姐一笑,現在開心了嗎?」
「開心,開心極了。」殷姝真與韓勝玉再一次乾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倒在酒缸照樣睡。」韓勝玉順嘴接了一句。
「你說得對。」殷姝真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她用帕子使勁的擦淚,卻越擦越多,捂住臉哽咽起來。
韓徽玉跟韓青寧也不勸了,見殷姝真哭的這樣悲戚,一時間也覺得悲哀不已,即便是丞相的女兒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啊。
喝到最後,隻有韓勝玉一個清醒的,她不由的「嘖」了一聲,這群戰五渣!
天要黑了,要趕在城門關閉前回城。
讓人把韓徽玉跟韓青寧送上馬車,又叮囑殷姝真的婢女照顧好她們家姑娘,這才坐上馬車回城。
韓旌親自駕車,看著韓勝玉的眼神十分詭異。
韓勝玉披著大氅坐在車轅另一邊,眼睛凝視著遠方,口中卻道:「你那是什麼眼神?」
韓旌面無表情,「你帶兩位姑娘出來喝醉了,小心回去夫人找你麻煩。」
「找就找唄,罵幾句又不少一塊肉。」
見韓勝玉滾刀肉一般,韓旌閉了嘴。
韓勝玉仰頭望望天,伸出手,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很快就融化了。
「下雪了。」
韓旌蹙眉,「要趕在雪下大前回城,你回車廂去。」
韓勝玉怎麼會聽話,奪過馬鞭空中一甩,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別發酒瘋。」韓旌大聲道。
「我沒醉。」
「醉鬼從不承認自己醉了。」
韓旌趁韓勝玉不注意,一掌劈在她脖頸上,這才把人撂倒了扔進車廂,醉鬼駕車,他怕車毀人亡。
他拿什麼跟韓家交代?
***
第二天韓勝玉醒來,總覺得脖子不舒服,像是被誰打了一棍子,果然不能喝酒,喝酒誤事,腦子嗡嗡的,都斷片了。
把吉祥如意叫進來問話,才知道她們三個醉鬼被送回來,把家裡長輩氣得不輕。
韓勝玉略有些心虛,人果然不能感性,一感性就容易上頭,一上頭,就容易誤事。
洗漱過後簡單地吃了早飯,她這才問吉祥,「昨日,隔壁可來找父親了?」
「姑娘料事如神,大老爺來找老爺,奴婢聽人說前頭書房動靜不小,像是吵了一架。」
韓勝玉嗤笑一聲,不吵才怪。
她爹謀了運同的差事,偏是二皇子運作的,長房一直拿著與二皇子的婚事作妖,以為自己是天呢在韓家說一不二。
她偏就要把這天捅個窟窿,長房還不是乾瞪眼?
除非,韓應銓有本事說服二皇子收回成命,再把她爹爹的差事給收回去。
不過,就算是韓應銓有這樣的本事做到這一點,她這裡也防著他,還有太子那邊做後手。
雞蛋,是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
她美滋滋的躲在屋子裡喝茶看書,房門都不出一步,但是很快她爹身邊的人就過來叫她了。
韓勝玉隻得往書房去,原以為會被暴躁小老頭跳著腳罵一頓,誰知道她爹眉心緊蹙,眸光沉重,手裡還捏著一張請帖。
咦?
事情好像不太對。
「爹,您找我?」韓勝玉乖乖巧巧的上前叫人行禮。
韓應元見女兒這般作態腦仁兒更疼了,顧不上訓她昨晚喝醉的事情,指著手中的帖子問道:「你什麼時候認識白家的人了?」
「白家?哪個白家?」韓勝玉狐疑的問道,她不認識什麼白家的人啊。
「還能哪個白家?金城隻有一個白家,刑部尚書府上。」
刑部尚書?
白家?
韓勝玉扒拉扒拉腦子,這才想起剛來金城時,確實在狀元樓偶遇了白梵行,但是隻聽了個名,臉都沒見著,這不算是認識吧?
韓勝玉瞬間來了興趣,這位也是頂級炮灰啊,炮灰炮灰,自是要惺惺相惜。
「爹,白家哪一位給我下的帖子,是不是白梵行?」
對上女兒賊亮的眼睛,韓應元隻覺得這帖子更燙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