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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誰也不能擋我的路

反派庶女不好惹 暗香 4708 2026-04-09 00:03

  出了李清晏的私宅,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撲在臉上,韓勝玉卻覺得心頭一片火熱。

  三皇子真是個好人,大氣!

  這令牌,就等於是給了她另一條命啊。

  回到韓府自己的小院,韓勝玉立刻讓丫頭準備了熱水洗漱,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美滋滋的靠在軟枕上,隻要長風爐能建成功,煉出品質更好的鐵,打造出更鋒銳的兵器,那李清晏在大梁的地位就更穩了。

  前提是,這波好處,不能讓太子搶走給沈復吃了。

  劉衡倒了,不見得太子就會見好就收,因為焦炭煉製出來了,那意味著鐵早晚會煉出來。

  這天大的好處,誰不想咬一口?

  何況,太子一直想從李清晏手中搶走軍權,肯定不會放過的。

  想想就好煩。

  她隻是想賺點錢而已。

  長風爐的圖紙已經給了李清晏,有了煉焦爐的經驗,想來修建的問題不大,應該不太需要她出面了。

  焦爐在李清晏自己的皇莊做的試點,安全性是很高的,但是長風爐卻要修建在工部名下的匠作監或者鐵冶所,那她肯定不能去了。

  風險太大。

  忙了一整天,想著想著就靠著軟枕睡著了。

  吉祥進來瞧著頓時有些心疼,忙拿了駝絨的毯子跟姑娘蓋上,又拿出針線笸籮在一旁一邊做針線,一邊守著姑娘。

  韓勝玉這一覺睡得美,東宮那邊的氣氛就不太好了。

  東宮,暖閣。

  炭盆燒得極旺,驅散了殿外的嚴寒,卻驅不散室內的低壓。太子面色陰沉地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指節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劉衡被當眾拖下去的畫面,百姓震天的歡呼,還有李清晏那張看似平靜無波的臉……一幕幕在他眼前閃過,刺得他心口發堵,太陽穴突突直跳。

  「廢物!」太子將玉佩重重拍在案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個小小的焦炭比試都守不住,還讓人當眾掀了賬本!孤養他何用?!」

  下首坐著幾位心腹幕僚和官員,此刻皆屏息垂首,不敢接話。劉衡貪墨,他們是知道一些的,也分潤過好處,誰能想到會被李清晏和蕭凜用這種方式徹底捅破,還捅到了陛下面前。

  如今劉衡入獄,工部右侍郎的位置落入蕭凜之手,更麻煩的是,焦炭煉製和後續可能帶來的冶鐵改良之利,眼看就要被三皇子一系牢牢攥住。

  黃謙此時的臉色也不太好,他沒想到這件事情太子居然會一敗塗地。當初劉衡上稟太子此事,他就覺得有些不妥,隻覺得劉衡誇大其詞,言語不盡不實。

  但是,也並不認為此事一點成功的可能性也沒有,相反,他認為若是能沉下心好好地去做,工部有那麼多好工匠,成功的可能性會很高。

  這件事情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且一旦能成功,對太子的聲望有極大的助益。

  他是贊成的,但是他也曾對太子進言,此事事關重大,應該讓人協助劉衡,其實也是變相監督之意,但是太子並未同意。

  他還因此得罪了劉衡,以至於被劉衡處處針對。

  他對太子忠心耿耿,被劉衡處處針對,太子卻視而不見。

  今日劉衡倒台,別人落井下石,他隻字不言。

  岑文鏡看了眾人一眼,首先開口說道:「殿下息怒,劉衡自作孽,已成棄子。當務之急,是應對後續。蕭凜此人,能力不俗,如今又得了陛下青眼,站穩腳跟後怕是更難對付。三殿下借焦炭之事,手已伸入工部,若再讓他借長風爐染指軍械……」

  「孤難道不知?」太子煩躁地打斷他,「張貺呢?讓他進來!」

  周煥生有些嘲諷地看了岑文鏡一眼,他踩著劉衡進言,也未免太心急了些。

  岑文鏡對上周煥生的眼神,面色絲毫未變,眼尾掃過黃謙,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片刻,一個身著青色儒衫、氣質陰鬱的中年男子躬身而入,正是太子府典儀張貺。他精於營造格物,也是太子手中除劉衡外,另一張應對工部事務的牌。

  「參見殿下。」

  「張貺,你看了今日比試,那焦炭成色,依你看,李清晏那邊的新法,到了何種地步?」太子沉聲問道。

  張貺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凝重:「回殿下,三皇子所呈焦炭,成色、硬度、燃燒之效,皆遠超尋常,甚至……超乎卑職預估。其煉焦之法,恐已臻成熟穩定之境。以此焦炭為燃料,輔以特定爐窯,煉出品質更優的生鐵,可能性極大。」

  太子的臉色更難看幾分,「也就是說,他口中的長風爐……未必是空談?」

  「圖紙雖未得見,但既有成功焦炭在前,配套高爐之議,絕非虛言。」張貺低頭,「殿下,若真讓三殿下煉出上等精鐵,用于軍械,其在軍中威望將再難撼動。且……此等利國利民又關聯軍備的功績,陛下會怎麼看?」

  這正是太子最忌憚之處。

  文治武功,他一直自詡占著文治和儲君名分,而李清晏憑著軍功和簡在帝心,雖然李清晏有異族血統無緣大位,但是也並非絕對。

  若再讓李清晏握有改良軍械的實績,此消彼長……

  「殿下,絕不能讓長風爐順利建成,更不能讓這功勞全落在三皇子頭上!」周煥生瞧著太子的神色立刻開口道,「張典儀,這方面你精通可有良策?」

  張貺擡頭看了周煥生一眼,這才沉吟道:「殿下,焦炭之法已公開,難以直接抹殺。但長風爐不同,其建造更複雜,所需材料、匠人要求更高,且需在工部轄下鐵冶所動工。

  其一,拖延建材的調撥,尤其是特定耐火磚石和大型鐵件的製備;其二,在匠人中安插人手,或在建造過程中製造意外、疏漏;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我們要有自己的冶鐵爐。」

  太子挑眉:「自己的?」

  「是。劉衡雖倒,但在工部經營多年,蕭凜初來乍到,必有疏漏。我們可設法獲取長風爐的圖紙或關鍵參數,即便不完整,憑卑職之能,加以推演仿製,未必不能成事。屆時,隻需稍加改動,搶先一步建成出鐵,這功勞歸屬,便可爭上一爭。即便爭不到全部,也能分一杯羹,不讓三殿下獨佔鰲頭。」

  太子聞言,神色稍霽,這倒是個法子。爭功、分功、甚至暗中破壞,總比眼睜睜看著對手壯大要好。

  太子又看向其他幕僚:「劉衡的案子,都察院和戶部那邊,盡量壓一壓,讓他管好自己的嘴。該斷的線,要乾淨。另外,給老三和蕭凜找點別的麻煩,別讓他們太順了,年關諸事繁雜,正是機會。」

  「是。」

  黃謙隨眾人一起退出去,三三兩兩成行,張貺追上他,走在他身邊,「黃大人,今日怎麼格外沉默?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啊。」

  對上張貺打量的目光,黃謙輕嘆口氣,「張大人,你又何必笑話我。」

  「我可沒有。」張貺哼了一聲,「你與劉衡觀念不同,我以為……」

  「以為我會落井下石?」黃謙自嘲一笑,「我與劉衡隻是觀念不同,卻都是效忠殿下。兔死狐悲,劉衡失手,對於我們而言也是個教訓。」

  張貺聽到這話神色緩了緩,又道:「這次的事情,還請黃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黃謙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張貺,十分認真地說道:「不是我不幫,而是無能為力。當初楊榮一事,人人都知道我受殿下之恩坐到了侍郎的位置上,這次我若是一動,被人盯上了,隻怕幫忙不成,反倒會給你添麻煩。」

  「黃大人隻需暗中幫忙,別人又怎麼會知道?」張貺不悅道。

  「張大人,我在刑部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上次焦窯的事情,殿下都未讓我出手,便是因此啊。」

  黃謙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低聲又說了一句,「這樣立功的好機會,可惜與我無緣,徒生嘆息啊。」

  張貺沉默一瞬,「你所言也有道理。」

  黃謙心裡冷笑一聲,不知哪個混蛋給張貺出的主意讓他來找他,他看著張貺神色真誠道:「張兄,我不能幫忙,但是別人未必不能。東宮這麼多能人,總有人能給張兄幫忙不是?」

  張貺眉心微皺,黃謙對著他拱拱手,「衙門還有事情,張兄,我先走一步。」

  張貺拱拱手,目送黃謙遠去,面色變幻不定。

  ……

  太子回了寢殿,紀茹笑盈盈的迎了上來,「殿下,心情不好?妾身給殿下鬆鬆肩。」

  太子看著紀茹,往日她這樣一笑,總能讓他輕鬆幾分,但是今日的事情,實在是讓他笑不出來。

  「鵲山紀家的人,什麼時候到?」太子盯著紀茹問道。

  紀茹拉著太子入座,在他的肩上輕輕的捏著,嬌笑一聲,徐徐說道:「紀潤說後日便可到了,紀氏族中也有精通煉鐵之人,早先通信時就請他們把人帶來,許是能為殿下分憂。」

  太子一愣,「紀家是古武世家,怎還有精通冶鐵之人?」

  「殿下,習武的人家怎麼會缺了武器呢?」紀茹淺淺一笑,「妾身知道殿下這段日子為了此事憂心忡忡,特意請紀大人幫忙請人呢。」

  「你有心了。」太子神色稍緩,靠在軟枕上長舒一口氣,「等鵲山紀家確認你的身份之後,孤便會為你請封良娣,母後那裡你也要多表一表孝心。當初殊真與孤定親之後,便時常會給母後親手做些衣襪以表孝心,時日一長,母後便會對你有改觀。」

  聽著太子這話,紀茹擡頭看過去,烏黑的眸子含著瑩潤的水光,滿滿的情誼彷彿要溢出來,眼睛裡藏著些許不安,她輕輕拽住太子的衣袖,坐在他的身邊軟軟的靠過去。

  「妾身深知出身低微,能為娘娘做事是我的榮幸,隻是……」紀茹臉上帶著一抹尷尬與窘迫,拽著太子衣角的手緊了緊。

  「隻是什麼?」太子蹙眉略有些不悅,以為紀茹不願。

  紀茹垂著頭輕聲說道:「妾身早就做了針線,隻是娘娘那邊讓人都送了回來……許是妾身針線粗陋,最近妾身一直在練針法,讓殿下為我費心了,都是妾身的錯……」

  太子一愣,送回來了?

  旋即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他知道母後不喜紀茹,將他與殷家退親的事情遷怒到她頭上,但是並沒想到這麼不給她臉面。

  太子沉聲不語,面色陰沉。

  紀茹眼尾掃過太子的面容,眼底深處浮出一抹淺淺的笑,旋即便消失不見。

  想到殷家,不免想起殷殊意,太子的臉色就更微妙了。

  他與殷殊意本兩情相悅,結果……想到這裡就有些心煩意亂。

  殷家這門親事他自是十分滿意的,殷丞相備受父皇看重,若他做了自己的嶽父,東宮自會更加穩固,他哪裡還用在焦煤煉鐵這種事情上費心思。

  失了殷丞相的支持,殷元中又做了巡鹽禦史,秦州的差事他做的漂亮,連父皇都稱讚有加。

  他與殷家退親,不隻是母後發火,連他自己都有些後悔了。

  早知殷元中也這麼能幹,年紀輕輕就坐了巡鹽禦史,頗有乃父之風,他不該與殷家退親,以緻他如今做事頗為掣肘。

  這次的事情,若有殷丞相相助,劉衡怎麼會一敗塗地,歸根結底工部的事情殷丞相袖手旁觀,老三在父皇跟前進言,殷丞相不僅沒有阻攔,反而順水推舟……

  太子心知肚明,殷丞相對他不滿,蓄意報復。

  「殿下,殿下?」紀茹看著太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輕聲喚了幾聲。

  太子回過神,看向一臉擔憂望向他的紀茹,神色緩了緩,旋即站起身,「孤還有事,回頭再來看你。」

  紀茹面上帶著淺淺的失落,恭恭敬敬將太子送出去,待太子走遠,她臉上的神色倏然一變,眼底帶著幾分嘲諷。

  她轉身回了殿中,面色冷淡的對著身邊的宮婢說道:「給紀少司遞個話,讓他得空與我見一面。」

  她如此辛苦才走到這裡,誰也不能阻礙她前行的路。

  殷家姐妹不行。

  皇後,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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