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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反派庶女不好惹 暗香 4751 2026-04-09 00:03

  紀潤從張公宣的值房出來,在廊下站了很久,手裡的名單被他攥出了褶皺,夜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吹得他腦子格外清醒。

  名單上那幾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太子府的屬官,管著東宮的庶務,跟將作監的往來,說是採買也好,說是打點也好,都是太子默許的事。現在賬目被翻出來,銀子流向清清楚楚,張公宣把這名單遞給他,不是試探,是逼他站隊。

  他把名單收好,大步往值房走去,既然開弓沒有回頭箭,那就索性把箭射出去。

  想到這裡,紀潤的臉色又沉了幾分,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複雜。

  他不由自主地在想,當初韓勝玉讓唐思敬來拉攏他,是不是想到了他會有今天?

  即便是他不上韓勝玉的船,他跟太子之間的關係,也會因為將作監一事,讓他不得不重新做一次選擇。

  若沒有鎮海公與蕭凜站出來,皇上不會因形勢所迫將此案交給靖安司,若不交給靖安司,他就不用做這樣的抉擇。

  所以,鎮海公與蕭凜的言行,是不是也有人在背後推動?

  那個人會不會是韓勝玉?

  如果是韓勝玉,她又用什麼說服他們的?

  鎮海公、蕭凜、殷丞相,像是三條不能交融的線,可現在因為將作監的案子,一切都有了變化。

  想起那日韓勝玉與自己說過的話……

  紀潤的臉徹底黑了。

  他這半隻腳才上了韓勝玉的船,就要開始給她收拾爛攤子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現在張公宣逼著他做選擇,肯定是韓勝玉早就預料到的!

  知道韓勝玉一向愛惹事找麻煩,但是也沒想到她找麻煩的速度這麼快!

  錢還沒賺到,他就得連軸轉地給她幹活了!

  紀潤越想越氣,越氣越惱!

  可他再生氣,也得捏著鼻子去幹活。

  接下來的幾天,靖安司的差役們像上了發條似的連軸轉。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被請來喝茶,有的痛快交代,有的支支吾吾,還有的仗著太子府的招牌想耍橫。

  紀潤本就憋著一口悶氣,此時的臉更像是個煞星,進了靖安司還敢這麼囂張,可見沒把他放在眼裡。

  有個姓李的東宮屬官,拍著桌子罵娘:「紀潤!你算什麼東西?我是太子的人,你敢審我?」

  紀潤放下筆,擡眼看著他,淡淡道:「李大人,我不是審你,是請你來問話。將作監的賬上,有幾筆銀子流到了你的私宅,你告訴我,這銀子是幹什麼用的,說清楚了,你就可以走。」

  「我是為太子殿下辦差,豈敢隨意洩露殿下吩咐的差事,紀少司這麼厲害威風,怎麼不直接去問太子殿下?」

  紀潤放下筆,擡眼看著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李大人,銀子是從將作監的賬上流出去的,將作監的案子,陛下震怒,滿朝皆知。你的私宅裡,有將作監的銀子,這事若說不清楚,你以為太子殿下能保得住你?」

  那李大人臉色一變,嘴唇抖了抖,卻仍強撐著:「你……你少嚇唬我!我什麼都沒做,那銀子是太子殿下賞的,是正當的賞賜!」

  紀潤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放在他面前:「這是將作監的賬冊副本,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支銀三千兩,用途寫的是採買精鐵。可這批精鐵,根本沒入庫,銀子去了哪裡,你比誰都清楚。太子殿下賞你銀子,難道是從將作監的賬上支的?」

  李大人的臉色驟然一白,額頭滲出冷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紀潤也不催他,隻是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地等著,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響,那李大人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發抖,眼神飄忽不定,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敢想。

  良久,他忽然擡起頭,盯著紀潤,聲音嘶啞:「紀潤,你到底想怎樣?」

  紀潤看著他,淡淡道:「我想怎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樣。將作監的事,已經查到這裡了,你不說,別人也會說。沈安已經交代了,劉同也交代了,那幾個鐵商,也都交代了。你扛著不開口,是為了誰?為了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知道你替他扛著嗎?」

  那李大人渾身一震,低下頭去,死死咬著牙關,肩膀微微顫抖。

  紀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低了幾分:「李大人,你替太子殿下辦差,是忠心。可忠心,不是用來送死的。你一個人扛著,扛得住嗎?就算你扛住了,太子殿下能記得你幾年?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孩子。你若是出了事,他們怎麼辦?」

  李大人眼神猛地一縮,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紀潤掃他一眼,眼底帶著輕蔑,他這樣狗仗人勢的小官見得多了。真以為一個東宮屬官,打著太子的名義就能無法無天?

  得勢時,他是東宮屬官。

  失勢時,他就是東宮的替罪羊。

  紀潤審這樣的小人有的是經驗,三言兩語就能戳破他們最害怕的地方。

  果然,沒多久這姓李的就扛不住了,逐漸鬆了口。

  一隻老鼠,還能比得過沈安他們不成?沈安等人其實還沒有交代,紀潤不過是詐他罷了。

  從他這裡撕開一條口子,沈安等人就扛不住了……

  紀潤對差役使了個眼色,差役搬來椅子,鋪上紙筆。李大人坐在那裡,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銀子是怎麼從將作監出來的,怎麼轉了幾道手,最後流到了哪些人的口袋裡,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紀潤坐在一旁,聽得仔細,不時問幾句。

  李大人越說越快,像是要把壓在心裡的東西全都倒出來,好像不一口氣說完,自己就怕的不敢張嘴了。末了,他忽然停住,擡頭看著紀潤,眼裡帶著幾分哀求:「紀少司,我……我能不能見家裡人一面?」

  紀潤沉默片刻,淡淡道:「眼下還不行,你先把供詞畫押,待事情告一段落,我會在大都司面前為你說情,許你見家人一面。」

  李大人聞言沒有再說什麼,顫抖著手,在供詞上按了手印。

  紀潤收起供詞,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李大人低低的聲音:「紀少司,多謝。」

  紀潤腳步一頓,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不用謝我,謝你自己吧。」

  他走出大牢,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氣,夜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吹得他腦子格外清醒。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供詞,心緒有些難平,他知道太子在將作監有人,也知道太子是為了牽制三皇子,但是他沒想到東宮行事的手這麼深,這麼黑……

  太子……到底知不知情……

  紀潤住在了靖安司,連夜帶人辦案,凡涉案官員不如實交代配合者,還要搜查證據,事情繁瑣又忙碌。

  賬冊上的每一筆銀子,都找到了對應的人,對應的去處,線索越來越清晰,牽扯的人也越來越多。

  張公宣每天天不亮就到衙門,天黑透了才走,他把那些供詞翻來覆去地看,眉頭越皺越緊。

  紀潤跟在他身邊,越來越沉默寡言。

  這日傍晚,張公宣把紀潤叫到跟前,遞給他一份折好的文書:「明日一早,我進宮面聖,這些供詞,一併呈上去。怎麼判,讓陛下定奪。」

  紀潤接過文書,心頭微微一跳,他擡頭看向張公宣,張公宣卻沒看他。

  紀潤就知道,剩下的事情,跟他無關了,說不清楚是鬆了口氣還是更緊張了。

  ***

  翌日早朝,金殿之上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卻無人交頭接耳,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張公宣身上。

  張公宣捧著厚厚的奏摺和供詞,大步出列,跪倒在禦前:「陛下,將作監一案,臣已查清。涉案人員供詞、賬冊、書信皆已查證,請陛下過目。」

  屠必泰走下禦階,雙手接過,呈到禦前。

  皇帝翻開奏摺,一頁一頁地看下去,殿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太子站在隊列中,面色鐵青,手指握緊,眼角餘光掃過張公宣,又掃過站在不遠處的蕭凜,最後落在二皇子身上。二皇子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容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皇帝合上奏摺,目光掃過群臣,聲音沉沉:「沈安、劉同、趙遂貪墨軍費、以次充好,證據確鑿。太子府屬官李元、王征、陳琦,收受將作監銀兩,少則數千,多則上萬。」他的聲音越來越冷,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你府上的屬官,好大的膽子。」

  太子臉色驟變,猛地出列,跪倒在地:「父皇,兒臣……兒臣對此毫不知情!」

  「不知情?」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是太子,東宮是你的,你的屬官收受賄賂,你不知情?身為一朝太子,東宮尚且管理不善,朕如何敢將大梁江山交給你?」

  太子聞言眼前一黑,這句話簡直是對他的淩遲,是質疑他身為太子的能力。

  皇帝震怒,殿中群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就在這時,鎮海公林宗茂大步出列,跪倒在地,聲音洪亮卻帶著哽咽:「陛下!將作監一案,查得清清楚楚,貪墨之人,罪有應得。可邊關將士的命,誰來賠?臣之子林琢,鎮守金水城,用的就是這樣的兵器!去年一年,金水城因軍械粗劣陣亡三百餘人,傷者不計其數!臣隻求陛下,給邊關將士一個交代!」

  他重重叩首,額頭撞擊金磚,發出沉悶的聲響。

  皇帝的臉色更加難看,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蕭凜身上。

  蕭凜出列,跪倒在地,聲音沉穩:「陛下,臣呈上的證據,已由靖安司核實無誤,將作監貪墨之事,歷時三年,涉案銀兩逾十萬。沈安、劉同、趙遂等人,以劣鐵充精鐵,以朽木充硬木,罪不容赦。」

  殿中一片死寂,皇帝的手指緊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二皇子李承延忽然出列,面色沉凝,聲音卻格外清晰:「父皇,兒臣有話要講。」

  皇帝看著他,目光幽深:「說。」

  李承延轉身,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太子身上,一字一字道:「將作監貪墨,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是三年。三年裡,太子府的屬官收受賄賂,將作監以次充好,邊關將士用劣質軍械打仗,死傷無數。

  這些人,是太子的人。將作監,與東宮屬官蛇鼠一窩,這麼大的事情,太子口口聲聲說不知情,兒臣不信!」

  太子猛地擡起頭,怒視二皇子:「李承延!你……」

  「夠了!」皇帝的聲音如驚雷般在殿中炸開。

  太子渾身一震,閉上嘴,低下頭去。二皇子也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面上卻是一副鋼鐵直言委屈至極的模樣。

  皇帝的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殷丞相身上:「殷愛卿,你怎麼看?」

  殷丞相聞言緩步出列,躬身道:「陛下,將作監一案,證據確鑿,罪無可恕。沈安等人按律處置,是應有之義。至於太子殿下……」

  他頓了頓,聲音緩了幾分,「太子殿下身為儲君,東宮屬官犯事,殿下確有失察之責。但殿下畢竟是儲君,國之根本。臣以為,當嚴懲犯事屬官,以正國法,太子殿下,則當閉門思過,以儆效尤。」

  皇帝聽完,沉默了很久,目光在殷丞相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

  「殷愛卿說得對。」皇帝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太子失察,難辭其咎。從今日起,太子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東宮。東宮屬官,凡涉此案者,一律從嚴處置。其餘屬官,由吏部重新考核,不合格者,一併汰換。」

  太子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卻隻能叩首:「兒臣……領旨。」

  父皇這是要將東宮大換血,將他的臂膀都折了,這樣的處置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二皇子對皇帝這樣的處置顯然極其不滿,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隻是殺幾個屬官,換幾個人,閉門思過就過去了?

  父皇果然還是偏心太子,他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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