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勝玉早就對太子不耐煩了,奈何她攻擊力高,但是太子閃避技能更快。
現在,隻能再次請女主出場當吉祥物了,她這次所有攻擊,務必不能落空,弄不死他也得扒一層皮。
她心裡清楚,單靠鎮海公一個人,這事成不了。軍中派系林立,鎮海公雖是老將,威望夠高,可真要牽頭做這樣的事,也得有人在朝堂上呼應。
文官這邊,沒有人比殷丞相更合適。
殷姝意正在屋裡擺弄新得的香料,得知韓勝玉來了,親自把人迎進來,笑著說道:「你怎麼來了?今兒可不巧,平郡王約我姐姐出門去了,你見不到人了。」
韓勝玉拉著她坐下,把門關上,壓低聲音道:「我今日來是特意來找你的,殷姐姐不在也沒關係,改日我再約她喝茶。」
殷姝意聽到韓勝玉是特意來找她的,眼睛瞬間一亮,「找我什麼事?」
她就知道,在韓勝玉眼睛裡,她還是有點本事的,不然遇事還能再來找她?
韓勝玉把三皇子受傷、周定方得了精鐵兵器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末了道:「將作監的事,朝堂上吵了這麼久,一直沒個結果。可通寧等不得了,姝意,我想請你幫我在丞相大人面前遞個話。」
殷姝意的臉色一怔,李清晏受傷了?
仔細想想距離他暴斃還有很長時間,她提著的心又放下來。李清晏可不能死,他死了,誰還能治得了太子?
韓勝玉暗中認真打量殷姝意的神色,見她聽到李清晏受傷神色大變,就知道她肯定跟自己一樣,也想到了暴斃的劇情。
又見她神色逐漸舒緩,就知道她跟自己想的差不多,畢竟時間點還沒到。
雖說劇情會發生變化,但是現在李清晏跟太子還沒到生死博弈的地步,太子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
而且書中,她也不知道李清晏的死跟太子有關係,還是跟二皇子有關係。
最近二皇子十分低調,一直在司農監忙他的種地生涯,可見她上次的話他聽進去了,是真的想在薯蕷上立大功。
他這裡不動,太子那邊很多事情不好施展,沒了二皇子這個棒槌,自然不好攪渾水暗中下黑手。
殷姝意聽了韓勝玉的話神色凝重起來,沉默片刻,道:「你想讓我爹做什麼?」
韓勝玉無奈一笑,道:「我哪裡敢讓丞相大人做什麼,隻是覺得應該讓丞相大人知道通寧現在是什麼情況,不要被下頭的人蒙蔽。許多官員做事最愛欺下瞞上,尋常事情就罷了,但是事關邊關安危,我這邊得了消息,知道丞相大人一心為民,自然不敢瞞著。」
殷姝意定睛看著韓勝玉,上一世也是這般,她認定太子會是明主,便一心為他做事。
太子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即便是搭上了性命也不肯後退。
這一輩子,她先一步發現自己跟太子的私情,認定太子操行有虧,故而沒有踏上太子的船。
她一直幫著周旋通寧的事情,是不是她這一輩子選定了李清晏,認為他會是個明主?
那可真是太好了,她也是這麼想的。
既是這樣,她還真要助她一臂之力,這輩子決不能讓太子登基,不能讓李清晏暴斃。
想到這裡,殷姝意認真回想上一世的事情,但是上一世也沒有韓勝玉搞出來的這麼多事情,實在是無處借鑒,隻得看著韓勝玉說道:「我腦子不是很聰明,不知如何幫你,你直接說就是。」
笨又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這世上若人人都是聰明人,哪裡還有太平日子可過。
韓勝玉:……
話也不要說的這麼直白,她該如何接話?
韓勝玉一臉真誠的看著殷姝意,「每個人聰明的方向都不一樣,有人擅謀,有人擅兵,有人擅畫,有人擅食,你讓文臣跟將軍比武,畫家跟廚子比做飯,這不是為難人嗎?
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降臨在這世上都有他存在的理由。心燈不借他人火,自照乾坤步步明。無需自貶,自有光華。」
心燈不借他人火,自照乾坤步步明……
無需自貶,自有光華……
殷姝意喃喃自語,隻覺得這一刻,一直籠罩在她頭頂上的陰影散去大半。
「你說得對!」殷姝意發自內心地笑了,「我想想,將作監的事情,如今朝堂上已經無人提起,想要舊事重提,可不容易。」
韓勝玉定睛看著殷姝意,真是開竅了,不會是她一言驚醒夢中人,給她開智了吧?
這小腦子一轉起來,嗖嗖的快!
「如果有人提起呢?」
殷姝意驚愕地看著韓勝玉,她這話肯定不是空穴來風,肯定是知道了此事必然會被提起。
殷姝意腦子都要轉冒煙了,然後看著韓勝玉,「所以你想讓我父親在有人提起此事後,推動此事?」
韓勝玉立刻豎起拇指,「你還說自己笨,你這要是笨,可讓別人怎麼活?」
殷姝意聞言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來朝堂上的事情她也不是一竅不通,有人指點一二,自己也是能看懂那麼一些的。
韓勝玉這大腿果然沒抱錯,她真是個好人啊,不僅不覺得自己笨,還鼓勵誇讚她。
不僅誇獎她,她還會指點引導她。
「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了。」殷姝意這一刻信心十足,她一定會說動父親再幫韓勝玉一把。
韓勝玉見殷姝意此刻戰意十足,立刻又道:「三皇子受傷的事,外頭還不知曉,丞相大人這邊,也先不要外傳。」
殷姝意懂了,笑道:「我明白。」
這種事情從誰嘴裡說出去都好,唯獨不能從父親這邊傳出去,不然還如何推動將作監一事?
韓勝玉與殷姝意商議妥當後,從殷家出來沒有回四海,而是去了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樓。
她約蕭會芸見面,想要試探一下蕭凜的動向,蕭會芸定了這裡見面。
蕭會芸到得比她晚一些,進門時還帶著幾分歉意:「三姑娘久等了,路上遇到友人耽擱了。」
韓勝玉給她倒了杯茶,笑道:「少夫人客氣,我也剛到。」
兩人寒暄幾句,韓勝玉就慢慢地把話題轉到了工部,她知道蕭會芸是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就不要藏著小心思。
「我這裡有個消息,算是回饋上次蕭大人給我遞消息的情分。」韓勝玉看著蕭會芸笑著說道。
蕭會芸一愣,隨即說道:「今日你去見二妹妹,沒有與我相見,是不是這件事情當著二妹妹的面不好說?」
韓勝玉淺淺一笑,「是。」
她與殷姝意之間私事的往來,沒必要讓蕭會芸知道,蕭會芸背後畢竟牽著蕭凜,兩條線她還是要分清楚,免得將來摻和不清,一旦到了危急關頭,她不能準確預料蕭會芸的抉擇,一旦誤了大事,真要命。
見韓勝玉這麼爽快的承認,蕭會芸莞爾一笑,「能讓三姑娘避開二妹妹與我說的,大概與我哥哥有關吧?」
韓勝玉雙手抱拳,「少夫人真知灼見,的確如此。」
蕭會芸的神色鄭重起來,「不知三姑娘有什麼消息,需要我轉達給我哥哥?」
韓勝玉見蕭會芸認真的神色,她臉上的笑容也收起來,神色凝重地說道:「將作監的事情,少夫人也知道一些吧?」
蕭會芸點頭,她自然知道的,她哥哥在工部,將作監鬧出來的事情工部忙著善後費了不少功夫。
她哥哥雖是侍郎,卻上有尚書,下有郎中,當初他憑焦炭煉鐵一事進入工部直接做了侍郎,不知工部上下多少人心中不滿。
一來他哥哥年紀輕,二來他哥哥根基淺,本來若是跟三姑娘繼續合作,事情會輕鬆些,三姑娘喜愛讀書,看的又雜,她十分聰明,別人看書看過就罷了,她看書卻能真的根據書上的內容復原。
蕭會芸自己也是個愛讀書的,她平日讀書也十分寬泛,但是她也隻是看個新奇而已,從不會想著將這些東西造出來。
而她自己深知,就算是去造,她也未必造得出,這就是韓勝玉與眾不同的地方。
也是這次哥哥托她給韓勝玉傳話,為了讓她知道韓勝玉的重要性,這才從哥哥口中得知當初為了做成焦炭煉鐵,韓勝玉畫了多少圖紙,修改了多少次窯爐。
每一次的失敗都能找到原因,每一次的改動都有理有據,這要讀多少書,又有多聰明,才能成功。
偏……她娘跟大嫂不分輕重,不分是非,鬧得韓勝玉跟哥哥割袍斷義。
蕭會芸對著韓勝玉的時候,心裡是愧疚的,她哥哥得了三姑娘的相助,結果卻被自己家人背刺,真是……無顏見人。
哥哥將陵州的事情給三姑娘遞消息,也是為了彌補,但是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快就又還人情來了。
「將作監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三姑娘忽然提起,可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蕭會芸心頭有些不安。
「將作監在軍械上動了手腳,以緻將士們受損,因此三皇子大怒上摺子請皇上允許他督造軍械,分一半將作監給通寧管轄。」
韓勝玉自然不能直說分一半將作監給李清晏,歸根結底蕭凜也是文臣,自然不樂見武將分文臣的權。
她想要蕭凜支持此事,與殷丞相相互呼應,隻能從另外一角度分析利害,讓蕭凜不得不以身入局。
蕭會芸聽到這話,輕嘆一聲,她一個內宅女子也知此事禍國害民,偏有些人以權謀私,不顧將士們安危。
可她能做什麼?
她什麼都做不了,聽聞這樣的消息,也隻能暗中罵一聲狗官。
但是,現在韓勝玉提起此事,不知為何,她忽然就有種將作監要離家出走的感覺。
下意識的,蕭會芸挺直了肩背,黑漆漆的眼睛望著韓勝玉,「三姑娘,將作監隸屬工部,我哥哥在工部任職,所以我知道的也多一些。將作監,不管是工部還是其他人,都不會將它割捨出去,一半也不行。」
太子就是靠著將作監捏住了軍械,所以才能掣肘三皇子。
如今三皇子戰神之名傳遍大梁,大梁百姓許是不知太子,但絕對不會不知戰神。
不要說太子,蕭會芸隱隱覺得,便是皇帝也不願意將作監落進三皇子之手。
韓勝玉聽著蕭會芸這話,心裡豎個拇指,難怪能跟殷元中做夫妻,她聽殷家姐妹說了,他們夫妻感情很不錯。
從蕭會芸對朝中局勢的觀察來看,她的政治敏感度極高,至少比殷姝意這個笨蛋女主強多了。
真是男女主談戀愛,配角們搞權謀的頂級代表啊。
韓勝玉立刻做出一副臉色沉重的模樣,看著蕭會芸說道:「少夫人,我說句冒昧的話,令兄如今在工部的日子很不好過吧?將作監的事情若是不好收尾,你說誰會來做這個替罪羊?必然是那個被眾人排斥的人啊。」
對,就是蕭凜!
蕭會芸眼神一凝,「三姑娘,我雖不太懂外邊的事情,但是你也不用這般嚇唬我。」
「我怎麼會做這種小人之舉?」韓勝玉笑了笑,「令兄年少才名廣博,少夫人亦是金城閨秀翹楚,在你們跟前班門弄斧豈不是貽笑大方?」
韓勝玉這般說,蕭會芸也覺得自己許是真的有些過激了,她立刻道:「一時失言,還請三姑娘勿怪。」
「少夫人能如此直言,說明對我十分信任,若是少夫人不信我,溫聲細語將我糊弄過去就是了,又何必出言質問與我,少夫人正義出言護兄,我心中佩服不已。」
蕭會芸:……
她是真的很難對韓勝玉不喜歡啊,怎麼就這麼會說話呢,字字句句讓人舒適。
「難怪我哥哥對三姑娘如此推崇,可惜了。」蕭會芸輕嘆一聲。
韓勝玉低頭喝茶,她不想知道蕭會芸嘆息什麼,她隻想讓太子掉層皮。
她曾說過,再不跟蕭凜合作。
如今形勢所迫,就算是食言打臉自己,重新與他合作,她也能厚著臉皮搭橋過河。
與性命比起來,臉皮又算什麼。
她曾對林墨雪說,請鎮海公放下舊怨,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軍中力量,如今,她也是這般對自己說。
韓勝玉放下茶盞,再擡起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純粹溫和,「少夫人,想要改變蕭大人在工部尷尬的局面,真真正正拿到實權,眼下有個大好的機會,不過有風險,不知蕭大人願不願意冒險一試。」
蕭凜此人最重仕途,手無實權的苦日子,想來他也不願意再過了。
不想當背鍋俠,就隻能把鍋甩出去!
從她碗裡跳出去的人才,她也能再扒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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