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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韓勝玉真邪門

反派庶女不好惹 暗香 4853 2026-04-09 00:03

  周延被噎得說不出話。

  皇帝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滿殿嘈雜。

  「殷元中。」

  殷元中躬身:「臣在。」

  「你所奏之策,可有詳細章程?」

  殷元中心頭一喜,面上卻恭敬道:「回陛下,臣已擬好章程,請陛下過目。」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摺子,雙手呈上。

  內侍接過,呈到禦前。

  皇帝翻開,一頁頁看下去。殿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不知過了多久,皇帝合上摺子,擡眼看向群臣。

  殿中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等著皇上金口玉言。

  「準了。」

  兩個字,輕飄飄落地,卻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層浪。

  太子臉色微變,二皇子眼中閃過喜色,群臣神色各異,有人振奮,有人皺眉,有人若有所思。

  皇帝繼續道:「著戶部、鹽運司會同議定細則,以一年為期,試行海外鹽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臣:「承運商人,當擇可靠之人,此事關乎國庫、關乎邊關,不可輕忽,眾卿有何建言?」

  話音剛落,太子一系的工部侍郎趙遂立刻出列。

  「陛下,臣以為,承運商人當擇有海貿經驗、船隊規模、且與朝廷往來密切者。隆盛商號東家胡嶽,船隊齊全,且又是皇商,與榷易院早有合作,正是合適人選。」

  此言一出,二皇子李承延眉心微蹙,看了一眼殷元中。

  殷元中卻不急,隻垂眸而立,彷彿沒聽見一般。

  太子見狀,微微頷首,又有一人出列,戶部郎中張籌。

  「陛下,臣附議趙大人之言,胡嶽作為皇商,多年行商從未有差錯,由他承運,可保萬無一失。」

  他說著,話鋒一轉:「至於供鹽之地,臣以為當以瞿州鹽運使司為首選。瞿州產鹽量大質優,鹽場完備,且距港口不遠,運輸便利。若以瞿州為供鹽基地,可最大限度降低朝廷損耗。」

  殷元中終於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張籌,「張大人此言差矣。」

  他緩步出列,向皇帝行禮,聲音不疾不徐:「瞿州產鹽量大不假,鹽場完備也不假,但瞿州鹽運使司近年賬目混亂,鹽政鬆弛,這是有目共睹之事。去年瞿州鹽稅短收三成,鹽商怨聲載道,如此鹽政,如何能擔得起海外鹽貿之重任?」

  張籌臉色一沉:「殷大人此言,可有證據?」

  殷元中淡淡道:「證據?張大人若想知道,大可去瞿州查一查賬冊。本官身為巡鹽禦史,去年巡鹽至瞿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張籌被噎了一下,卻仍不肯退讓:「即便瞿州有些許問題,也是可以整頓的。但秦州呢?秦州產鹽量遠不及瞿州,鹽場規模也小,如何能擔此重任?」

  殷元中微微一笑:「張大人有所不知,秦州產鹽量雖不及瞿州,但鹽政清明,賬目清楚,上下齊心。下官去年巡鹽至秦州,查了三個月,愣是沒查出半點紕漏。

  秦州鹽運使運同韓應元,到任不足一年,便協助鹽運使將秦州鹽務整頓得井井有條。這樣的地方,難道不比那些賬目混亂、鹽政鬆弛的鹽場更適合?」

  張籌臉色更難看:「殷大人,你這是徇私!」

  殷元中挑眉:「徇私?張大人何出此言?」

  張籌冷笑:「誰不知道你與韓家往來密切?你妹妹與韓勝玉是手帕交,今日你力薦秦州,難保沒有私心!」

  殷元中不慌不忙,反而笑了:「那張大人與胡嶽往來密切,是不是也不能公正舉薦?」

  張籌一噎。

  殷元中繼續道:「下官舉薦秦州,隻因秦州鹽政清明,賬目清楚,適合做試點。若張大人能找出比秦州更合適的地方,下官甘願退讓。但若張大人隻是因私心而阻撓,那下官不敢苟同。」

  張籌氣得臉色發青,卻說不出反駁的話,拔出蘿蔔帶出泥,他若是再死咬著,胡嶽又不是真乾淨的,怕帶出別的爛泥。

  此時,太子終於開口。

  「小殷大人,張大人舉薦瞿州,是出於公心。瞿州產鹽量大,這是事實。至於鹽政問題,可以慢慢整頓。但海外鹽貿迫在眉睫,總不能等秦州慢慢擴大產量吧?」

  殷元中看向太子,不卑不亢:「殿下所言極是,但海外鹽貿,首要的是穩妥。若供鹽基地本身問題重重,如何保證外貿順利進行?一旦出了問題,損失的是朝廷的銀子,丟的是朝廷的臉面。殿下以為,是產量重要,還是穩妥重要?」

  太子臉色微沉,沒想到他親自開口了,殷元中居然還不肯後退一步。想到這裡,太子側眸看了殷丞相一眼。

  若是當初沒有與殷家退親,今日朝堂之上,殷家也不會這般與他作對。

  此時,二皇子眼睛四處掃視一圈,心中有了定論,終於出列。

  「父皇,兒臣有幾句話,想說說。」

  皇帝高坐龍椅,瞧著殿中群臣眾態,始終不曾表態,此時見二皇子出列,便微微頷首:「說。」

  二皇子朗聲道:「諸位大人爭論的焦點,無非是兩個,承運商人選誰,供鹽基地選哪。」

  他頓了頓,看了眾人一眼,繼續道:「承運商人,兒臣以為,胡嶽固然是皇商,可他的船隊今年是首次出海,毫無海上經驗。相比之下,四海商行於海運更有經驗。

  四海十艘海船遠航滿載而歸,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胡嶽的船隊呢?出海至今還未有消息傳回,張大人與趙大人能保證胡嶽的船隊平安歸航嗎?」

  張籌與趙遂自然是不敢保證,韓勝玉的船隊風光歸航,他們也是私下認真求證過海運的逐項事宜,自然知道海運風險之大。

  二人沉默不語,太子臉色微沉,看著二皇子說道:「二皇弟,你這話未免有失偏頗。凡事都有第一次,自然也要給人一個機會。」

  二皇子恥笑一聲,「如今通寧戰事正緊,父皇與王大人為了軍費處處縮減開支,為國為民殫精竭慮。太子不說為父皇分憂,還要給胡嶽機會,就是不知道,一旦貨物出現意外,這損失胡嶽扛得起嗎?還是說,東宮願意給胡嶽兜底?」

  太子被二皇子這麼當面毫不留情的一頓嘲諷,心中怒火翻湧,他強壓著火氣,語氣盡量風輕雲淡地開口,「二皇弟與四海合夥做生意,也不至於什麼錢都想讓四海去賺吧?身為皇子,當以國事為重。」

  「太子舉薦胡嶽,難道不是私心嗎?當初胡嶽挖四海的人,鬧得金城無人不知,若不是有太子撐腰,胡嶽敢這麼膽大妄為?」

  二皇子對外人設主打一個莽又無腦,別人說這話可能是有心為之,二皇子說這話純屬是沒腦子,滿殿官員竟無一人懷疑。

  二皇子就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你說他是故意嘲諷太子?

  他有那腦子嗎?

  二皇子這一開口走無腦向,朝臣的風向也被帶偏了,吵起架來更是肆無忌憚,滿殿口水亂飛。

  「秦州鹽政清明,賬目清楚,這是鐵打的事實。瞿州產鹽量再大,若內部一團糟,如何能擔此重任?」

  「胡嶽皇商做的好,多年不曾出現紕漏,海運的事情自然也能做好。」

  「海運可是跟老天爺搶飯吃,沒有真本事,別攬瓷器活,真要賠了錢,誰來補?就憑你那一年幾百兩的年俸嗎?你賠得起嗎?」

  「若是販鹽出現意外,首先通寧就要吃緊,一旦通寧有失,你那二兩重的骨頭擔得起責任嗎?」

  朝堂爭鋒逐漸呈現街頭潑婦罵街的趨勢,袖子擼得老高,大有罵不過就開打的意向。

  皇帝觀戰半晌,終於開口,「夠了。」

  二字一出,滿殿安靜。

  皇帝看向群臣,目光深沉:「殷元中所奏章程,朕看過了。秦州鹽政清明,賬目清楚,此次海貿以穩為上,秦州為先。承運商人,四海商行與榷易院有例在先,且成功歸航,先行承運。其餘細則,著戶部、鹽運司會同議定。」說完掃了殷丞相一眼,又加了一句,「殷元中提出此議,此事還交給你跟進。」

  皇帝說完,也不給群臣反應時間,看向太子:「太子,你有何話說?」

  太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躬身道:「兒臣無話可說。」

  「老二,你呢?」

  「父皇英明!」二皇子心頭狂喜,面上卻依舊帶著魯莽不服氣但是聽父皇話的孝子模樣。

  皇帝點點頭,站起身。

  屠必泰高唱:「退朝!」

  群臣山呼萬歲,魚貫退出金殿。

  ……

  東宮。

  太子回到書房時,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幾位幕僚早已候在那裡,見他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太子擺擺手,在主位上坐下,半晌沒說話。

  岑文鏡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今日朝堂之事……」

  「孤知道。」太子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殷元中,老二,還有那個韓勝玉,他們這是聯手做局。」

  周煥生皺眉道:「殿下,臣以為,殷元中背後未必是殷丞相的意思,他方才在朝堂上的應對,雖有章法,但不像是老狐狸的手筆。」

  太子擡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周煥生道:「殷丞相一向老奸巨猾,絕不會授人以柄,殿下當初與殷家女退親,殷丞相肯定不會讓人非議他引退親之事故意針對殿下。」

  「煥生說得對,殷丞相一向愛惜羽毛,既不是殷丞相手筆,能讓殷元中出面的,恐怕隻有那位韓三姑娘了。」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冰冷:「韓勝玉,又是她。」

  岑文鏡接話道:「殿下,韓勝玉這步棋走得確實高明,借著殷元中的手,把販鹽的事推到朝堂上,讓秦州為試點,分明是想推韓應元上位。」

  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的日光,慢慢道:「韓應元在秦州,幹得確實不錯。鹽運使司那幫人,換了多少任都擺不平,他去了大半年,上下服服帖帖,這份本事,孤都不得不服。」

  周煥生道:「殿下,若真讓韓應元借著這股東風升上去,韓家就更難制了。韓勝玉手裡有錢,韓應元手裡有權,再加上殷家、二皇子那邊的人脈……」

  太子轉過身,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周煥生一咬牙:「殿下,咱們得在秦州做點什麼。」

  太子挑眉:「做什麼?」

  周煥生壓低聲音:「韓應元在秦州幹得好,那是他本事。可若是秦州出了紕漏呢?」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不行,秦州現在皇上盯著,殷元中也盯著。這時候動手腳,一旦被查出來,那就是自掘墳墓。」岑文鏡立刻開口阻止。

  周煥生道:「那咱們就什麼都不做?」

  岑文鏡輕笑一聲,「做,當然要做,但不是現在。」

  他轉身,目光幽深看著太子,「殿下,韓勝玉不是要推她父親上位嗎?讓她推。等韓應元升上來了,再動手也不遲,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周煥生聽到這裡也沒有再反對,秦州事情已定,再說什麼也晚了。

  太子擺擺手,讓眾人退下。

  等人都走了,他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頭的日光,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韓勝玉……

  腦海中不知怎麼,忽然就想起當初第一次見韓勝玉的情景,那是她剛從永定到金城,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當場捉住了他跟殷姝意私會……

  當初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如今再回頭去看,便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尋常。

  看韓勝玉做的每一件事情,步步踩得精準,事情件件妥當落地,他忍不住猜疑,當初九合園那件事情韓勝玉就是故意為之。

  但是,他又覺得不可能。

  韓勝玉一個剛到金城的小丫頭,如何知道金城那麼多事情,又如何知道自己跟殷姝意私會?

  那日他們私下見面,是因為殷夫人將殷姝意看管的緊,兩人郎有情妾有意,想見一面十分不易,知道殷姝真帶著殷姝意去九合園,他這才冒著風險與她相見。

  此事隻有他跟殷姝意知道,畢竟是臨時決定,韓勝玉便是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提前得了消息。

  他對上韓勝玉,總是處處碰壁,當真是邪門得緊。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今日更新送上,麼麼噠小可愛們,感謝大家支持?(′???`)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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