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看不清的心
白香雪溫柔清脆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季晏禮這才看清楚,原來面前坐著的女人是白香雪,不是楚韻。他立馬尷尬地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抵在自己的唇邊。
「沒什麼,剛剛好像有隻蟲子飛過去了。」
「是嗎?」白香雪嘟著嘴,得意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你要幫我擦嘴呢,剛剛我喝咖啡的時候,不小心漏了一點,哎呀,我怎麼這麼不小心呢,真是讓你見笑了。」
「嗯,是有點不小心,用紙巾擦一擦吧。」
說吧,季晏禮有些僵硬地取出疊好的紙巾,遞到白香雪面前。
白香雪盯著發白的紙巾,微微張開了嘴,她的眼裡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感,隨後又立馬拿起紙巾,對著隨身攜帶的化妝鏡自顧自擦了起來。
分明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可白香雪心裡卻感到了冰冷,她剛剛睜大眼睛,看季晏禮漂亮修長的手分明是朝自己過來的,可是他又為什麼停下來了?
他伸出手指的動作,不就是想給自己擦嘴嗎?
為什麼又突然不擦了,還找了一個這樣荒唐的理由來搪塞...
白香雪呼出一口氣,對著化妝鏡又擦了擦,她透過右側的反光玻璃,看到季晏禮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了。
她想不明白,什麼時候季晏禮的情緒也變得像這樣一樣不穩定了?
而此時的季晏禮,心臟像是冬天結冰的水,似乎每一次劇烈的跳動,都有可能把這些冰塊震碎。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不久前在新聞上看到傅庭州與楚韻重歸於好的事之後,他就逐漸打消了對楚韻的念頭,他試著刪除有關楚韻的一切,電話,微信,全部拉黑。
還讓李白桃給楚韻直接辦了停職,甚至還專門找了人,把楚韻曾經的辦公室從頭到尾重新裝修成了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風格。
他以為這樣就能消除這個女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影子。
但是他錯了,每當深夜處理完最後一個文件,簽完最後一個字之後,總裁辦就變得空蕩蕩了,好像中間隻間隔了0.5秒,快到季晏禮都沒辦法反應。
季晏禮入夢時,總能在一片黑乎乎的樹林裡看到楚韻一個人孤單單地上吊,他每次都想過去救人,可手剛剛觸碰到楚韻的身體時,她整個人突然變得透明起來,成了煙霧消失在山裡,和這些枝葉茂密的大樹融為一體了。
「季晏禮,你又怎麼了?」
白香雪的聲音再次響起,季晏禮再次回過神。
「嗯...」白香雪單手撐著下巴看著他,「季晏禮,你今天看起來真的很不對勁。你生病了嗎?我陪你去看看醫生吧,或者是找你的私人醫生也行。」
「不,我沒病,我很好,我隻是有些頭疼...」
「哦,隻是這樣嗎?可頭疼也是病啊,我還是陪你去看看醫生吧。」
「不,我說了我沒病。」
季晏禮突然感覺,和白香雪一起說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他才說了短短的五分鐘時間,就已經想要喘氣休息了。
他索性閉上了嘴,身子往後一挪,整個後背舒舒服服的貼在了椅子上,他轉動了幾下脖子,想要讓自己舒服一些,可就在擡起頭的瞬間,他透過玻璃隔闆,正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或許是這道身影太久沒出現的緣故,季晏禮竟然一下子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在確認的確是那人之後,身上的疲憊感一下子消失了,他著急低下頭。
白香雪敏銳的捕捉到了這點,她立馬扭過上半身往季晏禮所看的方向看去。
很快,白香雪就在服裝區看到了楚韻,在楚韻身邊,還站著一個拎著大包小包的傅庭州。
兩人看起來正在買衣服,包包鞋子之類的,在外人眼裡,完全就是一對新婚不久的恩愛甜蜜夫婦。
「呵,搞什麼啊,真是笑死人了!」白香雪將頭扭回來,用一口咖啡把要說出口的髒話咽了下去,「怎麼又見到這兩人了,真是晦氣!季晏禮,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嗯,不用,為什麼要換?」季晏禮擡頭,淡淡問。
白香雪有些愣住,「為什麼不換啊?我現在看到這兩人就一股無明火,看著就噁心啊!你不覺得的嗎?」
「我還好。」季晏禮嘴上說得輕鬆自在,可在桌子底下的那雙手,已經開始攥緊,手背上的血管像是菜花蛇一樣暴起。
他承認,自己現在有些憤怒。
難道楚韻就這麼愛傅庭州,哪怕傅庭州出軌,養小三,公開生養小三的孩子,墮她的胎,她也依然要回到傅庭州身邊去嗎?
為什麼...季晏禮別說是搞懂楚韻了,他甚至連自己都搞不懂了。
他為什麼要像是著了魔一樣的,去如此在乎一個這樣不堪且滿嘴謊言,無恥到極點的女人?
他想,他一定是被這個女人詛咒了,所以才會時時刻刻在乎她。
可是這樣自欺欺人的話術,壓根就騙不了季晏禮他自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有些情緒失控,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嘩啦——】
直到白瓷做的咖啡杯被他捏碎在掌心時,劇烈尖銳的疼痛讓他清醒了過來。
「還說你沒事,季晏禮,我看你的精神也出現了問題。別亂動,我給你包紮一下。」
白香雪剛剛被季晏禮突然捏碎杯子嚇了一跳,她立馬喊來服務生收拾掉殘渣,緊接著用化妝包裡的小鑷子,輕輕夾去季晏禮掌心肉裡殘留的碎渣子。
邊夾邊不耐煩地罵:「真是搞不懂你呢季晏禮!為什麼要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啊?明明以前的你壓根就不是這樣的,你忘記了嗎,之前在高中的時候,你......」
「別提從前了,你很啰嗦。」
「好,我不提了,但是你告訴我為什麼要突然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就算是你自己不在乎,但是我會心疼的,你看看,血都滴到我的牛仔褲上了。」
白香雪無奈,翻了個白眼。
在清理完殘渣之後,她雙手撐著大腿站了起來,回頭一看,發現季晏禮的目光還停留在楚韻和傅庭州身上。
白香雪彷彿一下子就懂了是怎麼回事,她不顧形象地單手叉腰,擋在季晏禮視線前。
她道:「季晏禮,還真是因為見到楚韻和她老公才這樣的?真是可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