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心神不寧
「跟我走吧,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到了晚上你就不能曬太陽了。」
多年來,季晏禮一直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好哥哥,他時常想,如果當時的自己能夠勇敢地在父親手底下救下宴瞳的話,她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可是,當時的季晏禮是懦弱的,不敢忤逆父親的。
「我不回去,我是一株向日葵。」
季宴瞳的固執與倔強,讓季晏禮感到疲憊不堪,這段時間他過得很糟糕,幾乎所有的煩心事都找了上來,一向堅強的他,也有了輕生的念頭。
可即便是這樣,他仍然選擇對自己的妹妹溫柔了一些,他不希望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到妹妹。
他深吸一口氣,站在季宴瞳身後,「那你怎樣才願意跟哥哥回去?」
季宴瞳當真認真想了起來,她咬掉一塊嘴上的死皮吐在地上,「給我澆點水吧,這幾天不下雨,我已經很久沒有得到水源的滋養了,我快要枯萎了。」
「好。」
說罷,季晏禮一刻也沒有耽擱,直接從噴泉裡打了一盆水,像是澆花一樣地澆在了季宴瞳埋在土裡的腿上。
「好了,不要澆太多,我的根會爛掉的。」
季宴瞳終於願意低下頭看一眼了,她看著季晏禮不厭其煩地給自己澆水,心裡開心得不得了。
隨後,季晏禮叉腰望著她,「水也澆完了,現在願意跟我回去了嗎?」
得到季宴瞳的應允之後,季晏禮直接用手扒開了那些裹住她雙腿的泥土,然後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一步一步往屋子裡走去。
走的每一步,季晏禮都感覺無比沉重,他心裡難受地想要流眼淚。
以前季宴瞳發病的時候,隻喜歡靜靜地躺在向日葵地裡,隻有接觸到這些金燦燦充滿陽光味道的向日葵時,她才會感到安心,隨後靜下來。
可是現在,她居然已經把自己幻想成了向日葵,把自己埋進土裡,曬太陽,然後讓別人給她澆水...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國內外的頂尖心理學專家和精神科醫生,居然都對季宴瞳的病症手足無措...
「哥哥。」季宴瞳突然溫柔地叫了一聲。
季晏禮立馬回復:「我在,怎麼了宴瞳?」
「哥哥,你為什麼沒有把我的向日葵帶回來?你不是答應我,要把她帶回來嗎?」
瞬間,季晏禮想起來了,他之前的確答應過季宴瞳,要把楚韻帶回來,可是...
可季晏禮覺得,這現在已經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了。
「難道哥哥在說謊?」季宴瞳天真無邪地靠在季晏禮的兇口處,眨巴眼睛問著。
季晏禮搖搖頭,把季宴瞳放進了浴缸,「讓王阿姨先給你洗個澡,剩下的事,等明天再說好嗎?」
「不,不要...」
季晏禮像是沒聽到季宴瞳的拒絕一樣,他自顧自地在浴缸裡放好了熱水,然後關上門,將王麗榮喊了過來給季宴瞳洗澡。
......
晚上七點三十分,季晏禮如約而至。
白香雪把地點選在了,一家高檔的需要提前半個月預約才能進的私人奢華酒吧。
她花了二十萬的進門費,才免去了預約的流程。
「啊,你終於來了,給你點好的酒,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倒掉重新點。」
白香雪在奢華包廂裡起身,踩著高跟鞋過來迎接站在門口的季晏禮。
季晏禮穿了件普通黑色襯衫和水洗牛仔褲,腳下踩著的是一雙黑白配色的運動鞋,頭髮沒有如往常一樣梳起,而是散落在耳邊,整個人看上去乾淨又清爽,像是剛從校園圖書館出來的男大學生。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確定包廂裡沒有別人之後才走了進來。
「我不喝酒,你喝就行了。」季晏禮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果盤裡的一隻橘子剝起皮。
白香雪輕輕坐在他身側,伸出手奪走了他剛剝好的橘子,吃了一口才道:「那怎麼行,你陪我來酒吧,不喝酒怎麼行?來,今晚不醉不歸。」
「我真的不想喝,你盡情喝吧,要是醉掉我就送你回去。」說罷,季晏禮又拿起一隻橘子開始剝皮。
橘子皮濺出的細小帶有刺激性的汁水,不小心刺到了季晏禮的眼睛裡,他連忙用手背揉了揉,「就這樣吧,我實在沒有喝酒的心情。」
「什麼嘛,果然和以前一樣,就知道掃興,真是個無趣的男人啊。」
白香雪嘟囔了一句,隨後將門外的服務生喊了進來,拿著平闆上的電子菜單道:「上面所有酒的種類都給我上一遍,還有這些漂亮的蛋糕,也給我一樣來一個。」
服務生臉上瞬間溢出了笑容,他知道,這一桌的提成至少有五十萬了,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本著職業道德,提醒了白香雪一句:
「這位小姐,全部上一樣的話,我們這邊最貴的酒要兩百萬一杯,最貴的蛋糕一小塊要七十八萬,隻有一口的分量...您看,如果您沒有...」
「啊,煩死了!」白香雪這人出來消費,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跟她提價格,就好像她是什麼兜裡沒子的窮鬼一樣,「我說每樣都上一遍,你是擔心我付不起錢?」
「當然不是了,我隻是擔心您點這麼多,會喝不完而浪費掉。」
「喝不完就衝進廁所啊,多簡單!」
見狀,服務生不再多嘴,鞠了個90°的躬之後就笑著離開了包廂,他知道,今晚過後自己就要得到五十多萬的提成了,到時候就可以給遠在老家的媽媽寄過去看病了。
白香雪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總是感覺不太順,心裡莫名泛起一股焦躁,但是又具體說不出來到底是為什麼。
她深呼吸,安慰自己也許是因為這段時間太累了,所以才會這樣,但當她看向坐在沙發上不停剝橘子的季晏禮時,又突然感覺,這些不安似乎來自季晏禮。
可是,她又無法找到這樣說的證據。
不大的包廂裡,溫度似乎變低了不少。
就在此時,季晏禮突然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馬上回來。」
原本包廂裡是有配置洗手間的,可季晏禮卻覺得這包廂像是牢籠,裡面又布滿了無形的符咒,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隻是想出去透透氣。
剛走到公共洗手間門口,他突然聽到了身後包廂裡傳來男人們尋歡作樂的聲音。
「傅總真是有實力,家裡兩個,外面出來還要抱著兩個!」
「女人這種東西,隻不過是衣服罷了,衣櫃裡自然要擺滿衣服,才能顯得好看。」
這聲音...是傅庭州。
季晏禮瞬間像是被電擊一樣,他往後倒退幾步,側著頭從包廂露出的門縫裡看去。
就看到傅庭州和一幫燕城的公子哥坐在一起,而在他的大腿上,左右各坐著帶著面具的陪酒公主,黑絲地上的水鑽在包廂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刺眼的光芒,差點閃瞎季晏禮的眼睛。
其中一個公子哥道:「傅總,你家裡那位木頭怎麼樣了,她不是以自殺威脅你了?你現在出來尋花問柳,要是讓她知道了,豈不是又要鬧?」
隻聽見傅庭州毫不在乎高傲的說道:「這還不是怪她?要不是她一直不給我睡,我能出來找別的女人解決,你們說是吧?」
說罷,傅庭州便往懷裡的兩個女人臉上各親了一口。
看得季晏禮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衝進去抄起椅子,狠狠砸在傅庭州的腦袋上!
「這位先生,請問您站在這裡幹什麼?需要幫助嗎?」
身後,突然傳來了服務生疑惑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