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寡婦處理好這些後，自己一個人回了筒子樓，收拾好東西在屋內轉悠一圈，第二天一早坐著部隊的車離開了。

　　周霜姐妹在小河邊洗衣服，聽著軍嫂們聊天，聽到楊寡婦走了後，互相對視一眼沒吭聲。

　　低頭洗著才做好的衣服。

　　噗通一聲，一塊石頭丟在不遠處，濺出來的水花打在兩人身上，下意識擡起頭看對面。

　　壯壯正站在對面河邊，闆著臉目光沉沉盯著她們看，手裡還拿著小石頭，朝著她們又丟了過來。

　　周巧兒看清楚人後，不解道：「二姐，他不是該跟著楊寡婦去大西北嘛，為什麼還留在家屬大院。」

　　「……我也不知道，正常來說是該一起走才對，這個孩子的眼神真可怕。」

　　其他軍嫂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就是個小狼崽子啊，誰知道他咋留下來得不，誰家收留這孩子了。」

　　「不知道啊，金花嬸子你消息靈通，你難道不知道嘛。」

　　王金花手上動作一頓，看向她們無奈道：「是我那老姐姐家收養的，你們也知道老丁家就一個獨苗苗，結婚這麼久也沒個孩子。」

　　「這不是聽老一輩說，養個別人家有福氣的孩子，能給家裡帶來香火嘛，叫什麼天生命裡就自帶兄弟姐妹。」

　　「我那老姐姐想孫子想瘋了，這不就鬧騰著非要收養壯壯，說是給兒子兒媳添福，我該說的都說了人不聽啊。」

　　軍嫂們聞言詫異道：「啊，丁科長也同意這種事嘛，他難道不知道這個孩子的來歷嘛，他可不是軍人的後代啊。」

　　「這種偷情生下的孩子，能有什麼福氣啊，再說人家爹娘都在，哪裡能養得熟啊。」

　　「你看到沒，那孩子眼裡的仇恨，才這麼小都被楊寡婦教歪了，就怕你那老姐姐是引狼入室哦。」

　　王金花搖搖頭，無奈道：「就算是，那也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我那老姐姐鐵了心要收養，不同意的話那是要鬧騰的。」

　　「隨便他們吧，這孩子才幾歲，要是慢慢教的話，或許以後能養好呢。」

　　幾個軍嫂搖搖頭，沒好再說什麼了。

　　根都是壞的，現在這孩子又這樣，看那表情都覺得嚇人，想教好她們看啊是有些難哦。

　　周霜也被對面弄出幾分火氣來，衣服放在木盆裡，端到一旁起身繞路到對面去，她今天非要好好收拾這娃不可。

　　才多大啊，就敢來丟石頭砸人。

　　壯壯見人跑來，轉頭撒丫子就跑，根本不是繞路的周霜能追上的。

　　眼看著越跑越遠，周霜氣得跺跺腳：「哎呦氣死我了，這孩子真是跟他娘一個樣，臭小子你給我等著，再敢來搗亂看我不揍你。」

　　眼看著人越跑越遠了，周霜重新回來繼續洗衣服。

　　周巧兒看著她：「姐，那孩子的眼裡全是仇恨，以後留下來的話，你要多注意點，不要被那孩子給算計了。」

　　「他之前都敢推你下河想淹死你，出了事也沒被嚇跑，還留在原地阻攔你上岸，就說明這個孩子是個狠辣的。」

　　「不要因為他年紀小，就不注意防範，盡量不要一個人出來知道嘛。」

　　周霜扯出一抹笑來：「好，我知道了，別擔心，那隻是個幾歲孩子，他也不敢真硬碰硬做什麼。」

　　「好了，咱們洗完就早些回家去吧。」

　　「嗯。」

　　「三歲看到老，反正這個孩子給我的感覺特別不好，二姐你回去問問姐夫，為什麼這個孩子能被留下來。」

　　「好，我知道了。」

　　*

　　壯壯小小報復了下，心裡痛快多了，一路小跑著回到家，看到院子裡掃地的年輕女人，揚起笑臉小跑過去。

　　乖巧喊著：「娘我回來了，我來掃地吧，奶奶說您要好好休息的。」

　　杜鵑看著這個養子，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婆婆非要收養這個孩子，還要讓他喊自己娘，她一時半會真是不習慣。

　　「娘，等會我給你燒火做飯，要去給爹送飯嘛，我認路可以去送的。」

　　「嗯，等會做好了送。」

　　「壯壯啊，其實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既然我們家收養你了，那就是真拿你當兒子的，你就像其他孩子那樣就好。」

　　「你這個年紀正是玩的時候，出去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吧，這裡的活我來做就好。」

　　壯壯掃地的動作一頓，低頭醞釀著情緒，擡起頭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哽咽著：「娘，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我就想在家裡陪著您，再說我出去玩的話，他們都喊我野種，不願意跟我玩的。」

　　杜鵑心口一疼，想到廣播裡那些話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壯壯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一抹笑來：「娘沒事的，我知道他們都是在嫉妒我，嫉妒我有這麼好的娘。」

　　「都不跟我玩也沒事，我就在家裡跟娘一起幹活，也是很開心的，我還可以去學習啊，以後我要考大學好好孝順娘的。」

　　「哎，那些孩子也真是，那件事也不是你的錯，你也是無辜的，別想太多等你以後厲害了，多的是人願意來找你玩。」

　　「嗯，我記住了娘。」

　　一大一小去廚房做好飯菜，杜鵑用鋁飯盒裝好，再放在網兜裡彎腰遞給他：「來壯壯，你去帶給你爹吧。」

　　「送完了早些回家來，我們跟爺爺奶奶一起吃飯，今天有紅燒肉可香了。」

　　壯壯咽了咽口水，笑得一臉討好。

　　「好的娘，我這就去。」

　　杜鵑看著小跑著出去的孩子，嘆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呢喃著：「哎，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啊。」

　　一路小跑著來到辦公樓大門口，被看守的警衛員攔住了，壯壯仰著頭看他們：「叔叔，我給我爹送午飯的。」

　　「我能不能進去啊，不能的話，那可以麻煩你們幫我送進去嘛，我爹叫丁偉丁科長。」

　　警衛員聞言一愣：「嗯？你是丁科長的兒子嘛，可我怎麼記得，丁科長家沒孩子呢。」

　　壯壯眨巴著眼睛，一臉認真強調：「叔叔，我就是爹的兒子哦，你可以幫我拿進去嘛，要是不可以的話，我自己進去給爹送飯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