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村長不會以為，昨晚上算是結束吧，那蛇群能冒著大冷天凍僵的風險，也要下山報復你們，可見這仇恨有多深。」

　　「你們能跑哪裡去，難不成家都不要了嘛，想清楚了躲能不能躲得掉，躲不掉就要說實話，不然就是坑死來幫你們的人。」

　　錢村長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眼底滿是糾結遲疑，到底要不要實話說呢。

　　大隊長最煩磨磨唧唧的人，不耐煩道：「隨便你說不說，反正我們向陽大隊不參與，陸陽我們回家去。」

　　「好的爹。」

　　見他們要走，錢村長心裡怕了，忙喊住：「等等，我跟你們說實話就是，你們別走啊，要不進院子裡說呢。」

　　向陽大隊不出人的話，指望他們村子上山，那隻有當口糧的份，他們根本不是對手，還有紅旗大隊獵槍也多……

　　帶著人來到院子裡坐在小凳子上。

　　「哎，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瞞著的，我都跟你們說就是了，十幾年前鬧大飢荒的事，這個你們都知道吧。」

　　大隊長嗯了一聲：「知道，我們都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你繼續說。」

　　錢村長陷入回憶中，輕聲說：「飢荒年的時候，一開始我們也都跟其他村子一樣，發愁要不要逃荒，但更多人還是不願意走的。」

　　「我們就上後山上去找活路，若是有的話，全村也不用背井離鄉，然後我們找到了蛋，帶回來大傢夥吃的時候才知道是蛇蛋。」

　　「那個時候都餓急眼了，誰也管不了那麼多，我們都去山上找蛇蛋找蛇，就那麼活過大飢荒，我們村子算是餓死人最少的。」

　　大隊長眼底閃過一抹恍然：「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們那個時候把路挖斷，橋也給斷開了，就是怕有人知道你們後山有蛇吃是吧。」

　　錢村長尷尬笑了笑，無奈道：「沒辦法，這食物有限不敢傳出去，要是被人知曉的話，必然都會來搶的。」

　　「到時候我們村子的人會餓死，為了防止消息傳出去，我們在會把路挖斷，橋斷開，就是為了讓人當我們這是死村。」

　　「靠著後山上的蛇還有蛇蛋，我們熬過了最難的時候，也不用背井離鄉，山上還有一處地下河泉眼……」

　　大隊長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條件有限的時候，在生存面前有私利很正常，誰不想讓自己管的村民活下來。

　　錢村長幽幽道：「水不缺，食物也不缺，我們就這麼熬了過來，後來就開始下雨地裡能種糧食了，我們也就慢慢修好了路。」

　　「但吃蛇到底是害怕的，我們就約定好誰都不許把這件事說出去，孩子們更不會知道，那個時候能吃一口東西都是好的。」

　　「這十幾年我們為了贖罪，確實有把養的雞鴨兔子丟山上去，去餵養那些蛇，就是想著能不能消消仇恨，別報復我們。」

　　大隊長眼神怪異看著他，這人腦子沒病吧，把蛇子孫後代都吃了，居然還想著餵養它們贖罪，這不是自作自受嘛。

　　「你腦子沒事吧，吃蛇積攢下仇恨，居然還妄想靠餵養就消除仇恨，怎麼這麼異想天開呢。」

　　錢村長苦笑一聲：「我知道，這不是抱著僥倖心理嘛，加上族老們傳下來的話，讓我們多養些蛇，萬一再有飢荒的話也不怕。」

　　「這十幾年都挺相安無事的，就是最近有三個孩子被吃了，族老們都有些怕了，就想著讓我們上山去看看。」

　　「我們也沒想到，山上居然都是動物屍體，一看就不對勁，我們怕被人發現，就把動物屍骨搜集起來挖坑埋了。」

　　大隊長父子對視一眼，交流了個眼神，這麼說來的話就對得上了。

　　陸陽沉聲道：「爹，這下怕是要壞事，後山上那麼大動物都被吃完了，他們村子的人十幾年沒去山上抓過蛇，不敢想泛濫成什麼樣了。」

　　「那條大蛇應該就是吃三個孩子的那個，上次那一條肚子裡沒有，隱忍這麼多年下山報復，肯定是跟錢家村不死不休。」

　　「一旦吃了人的東西，那性子會大變，以後都會吃人不會再想吃動物，報復完錢家村後，隻怕周圍村子也不會放過。」

　　大隊長也知道情況嚴重，得趕緊去公社找主任，上報上去後看看制定圍剿計劃，怎麼才能儘快遏制住。

　　不能再任由它們泛濫了。

　　錢村長見他們要走，忙追了上來：「周隊長你們要去哪裡，我也去啊，這裡太嚇人了，誰知道蛇群什麼時候下來。」

　　大隊長看著他神色嚴肅道：「既然不知道蛇群什麼時候下來，那還不快點讓村裡人收拾東西走，在這裡等著被吃嘛。」

　　「你是個村長，出事的時候想想怎麼解決，哭哭哭有什麼用啊。」

　　「那些東西不是你們養得嘛，養大了會反噬回來也不奇怪，更別說還有斷子絕孫仇恨在，能放過你們才奇怪。」

　　錢村長被說得一顆心沉了下去。

　　垮著一張臉：「我，我知道了，這就讓他們趕緊收拾東西去，屍體的話等公安來處理一下，入土為安得後面再說了。」

　　父子倆騎車去了公社。

　　錢村長召集村裡人開會，把事情嚴重性跟他們說了一遍，不願意走的，到時候後果自己承擔。

　　族老們還在阻攔：「進寶啊，哪裡有這麼嚴重，那些蛇都吃飽了，肯定去找地方冬眠了不會再下山來的。」

　　「你……」

　　「好了族老們你們要留下可以，但別仗著長輩身份勸他們留下，那些慘死的人你們沒看到嘛，誰來承擔這個後果。」

　　錢村長冷下臉來：「話我放在這，你們可要想清楚留下來風險，值不值得拿全家的命來賭，昨晚上死了那麼多人都知曉的。」

　　「族老的話別聽，那是僥倖的活下來，下次誰知道什麼情況，你們要自己想清楚，出事的後果都是你們自己承擔。」

　　「媳婦，老大你們幾個都回去收拾東西，咱們全家去鎮上過些日子，等安穩了再回來，我可不想看你們出事。」

　　「嗯，我們知道了爹，這就回去收拾好東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