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三叔公陰沉著臉重重拍在桌上，呵斥一聲：「二狗子你怎麼說話呢，我們是你長輩，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得！」

　　大隊長深吸一口氣，看向悠哉哉看戲的老爹，眼底的失望更甚：「爹，是你叫叔公們來得吧，不打算說兩句嘛。」

　　周老爹冷笑一聲：「呵呵，我早就管不住你了，還能說什麼。」

　　「老二我是你親爹，我還能害你嘛，這都是為了你們好，以後你兒子要是真回來了，到時候耀祖再回去就是。」

　　「這主要是給你們留個托底的，過繼自家侄子多好，總比等一個空希望要好啊。」

　　「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老二你這十八年做的也夠多了，對那個孩子也該放下，不能總之這麼執迷不悟。」

　　大隊長深吸一口氣，態度堅決：「這件事不管來多少人，我就一個態度，要過繼耀祖絕不可能，你們最好給我死了這條心。」

　　「這件事說到底，隻是我家的私事，就算以後沒法跟祖宗交代，那也是我的事，跟旁人沒有任何關係。」

　　「當然你們的好意我懂，不就是怕我死後沒人摔盆嘛，那我解決這個問題可以，隻是我要過繼的人不是耀祖。」

　　林素琴詫異看向丈夫，兩人交流了眼神。

　　族老們震驚看著他，周老頭手上旱煙都忘記抽了，詫異道：「老二，你不會是想過繼個外人吧，瘋了不成。」

　　大隊長鄭重道：「對，就是過繼外人，也比過繼耀祖強，耀祖一個二流子過繼給我，虧你們能張得開嘴。」

　　「我是需要兒子，但我不需要個天天闖禍，好吃懶做的兒子，這樣的祖宗誰要誰要，我反正是不會要。」

　　角落裡坐著的周耀祖聞言，眼神怨恨看著他，他的好二叔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是把他的臉踩到泥裡去了。

　　想到這裡，故作委屈道：「二叔，你想過繼誰當你兒子，我就算再不好，到底是跟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侄子。」

　　「你寧願相信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是嘛，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大隊長見他哭哭啼啼的樣子，腦門上青筋突突跳，他最煩男孩子這樣了，軟骨頭一個當他兒子，呸。

　　呵斥一聲：「閉嘴，非要我把你以前乾的破事，都給你抖落出來是吧，你當我兒子，我怕是得早點去見祖宗！」

　　「你五歲的時候偷看寡婦洗澡，六歲放火燒曬穀場草垛子，七歲偷雞摸狗更是常態，一直到十五歲都沒去上過工。」

　　「十六歲好不容上工了，幹活偷懶經常找不到人，去年你還調戲知青，差點把人逼得跳河，我是賣出這張老臉好不容易把人勸住。」

　　「你還有臉說過繼給我當兒子，我呸，你要禍害禍害你爹娘去，少來我這裡哭哭啼啼，老子看到你哭煩死了。」

　　族老們被吼得一愣一愣，看看哭啼啼的耀祖，再看看盛怒的老二，嘴硬道：「那是他之前年紀小不懂事，過繼後你慢慢教就是。」

　　大隊長闆著臉看他：「二叔公年紀大了，教育孩子比我有經驗，你帶回去過繼教去，等教好了再送到我面前來。」

　　二叔公被落了面子，臉色難看：「你……」

　　「行了，這都掰扯一上午了，你們就是說上三天三夜，我的態度還是這樣，想讓我點頭過繼耀祖不可能。」

　　「好，你不願意過繼耀祖，那你到底要過繼誰。」

　　大隊長沉默下來，他隻是找了個託詞而已，這老東西還真問。

　　二叔公見他不說話，冷哼一聲：「怎麼了，是壓根沒有人選，隻是來忽悠我們的嘛，二狗子你當上大隊長後，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怎麼，二叔公想讓我當不成大隊長，隨便啊，我反正無所謂，有能耐讓我當不上也成。」

　　「那我以後就不用費心了，安心過好自己家日子就成，這白頭髮啊也能少一點。」

　　二叔公被噎了下，闆著臉追問：「你說得要過繼的人是誰？」

　　大隊長：「……陸陽，還有誰比他更適合過繼給我，長得那麼像我，這就是天定的緣分，隻是我要跟他商議下才行。」

　　「呵呵，二狗子你想什麼呢，人家是城裡下鄉知青，以後是要回城的，過繼過來你是瘋了嘛。」

　　「沒事啊，你們不是擔心我死了沒人摔盆嘛，我這要是過繼一個，以後我死了，陸陽回來給我摔盆就成。」

　　「不是，你知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是你以後沒了之後，這些家業給誰啊，不過繼一個人在身邊守得住嘛。」

　　二叔公說得直白多了，也懶得跟他繞彎子，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二狗子就是當大隊長慣了，現在是壓根不把他們放眼裡。

　　大隊長理所當然道：「奧，簡單啊，以後來個女兒招婿就成，摔盆交給過繼的兒子，你看這安排得多好。」

　　好，好個屁好，這個混蛋就在這繞，根本沒把他們的話聽進去。

　　啊啊啊氣死了。

　　周老爹氣得手都在抖，他強勢了一輩子，沒想到現在是被二兒子壓一頭，這不是在他臉上扇巴掌嘛。

　　呵斥道：「不行，這件事我絕不同意，一個外來的人養不熟，你過繼來是腦子有病嘛。」

　　大隊長毫不客氣懟：「是啊，那你們逼著我過繼耀祖這個廢物，是你們腦子有病不成，當我是傻子啊。」

　　「一而再再而三，我是收破爛的嘛。」

　　周耀祖：……破爛，他是破爛？？

　　父子倆直接吵吵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各說各的，反正誰也不退讓，吵吵鬧鬧得人腦子都疼。

　　族老們按著太陽穴，隻覺得很煩躁。

　　「夠了都別吵了，被人聽到像什麼話，老二你再想想，不就是在族譜上加個名字的事嘛，你要是忙我們幫你辦一下流程就是。」

　　大隊長涼颼颼的視線看著他：「不同意，我拒絕，誰要是加名字加去，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認得。」

　　「他更是別想來我院子，來一次我打一次，到時候殘廢了就送你們家去照顧，畢竟你們逼著要過繼的不是嘛。」

　　這話一出，氣氛越發劍拔弩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