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被放在樹下涼快的地方，就那麼看著他們挖地基，不知從哪裡掏出來瓜子，慢條斯理嗑著瓜子。

　　姜寧兩姐妹開始收拾腌好的肉塊，準備中午做個白菜炒肉，順便再把豬花油豬闆油給煉一下，豬油留著炒菜用。

　　兩個小傢夥一聽要煉油渣，興奮得不行。

　　哪裡都不去了，就守在那看著娘和小姨切油塊，再放到鐵鍋裡開始煉油渣，咽了咽口水有些饞。

　　「娘，我們等下能吃一點點油渣嘛。」

　　姜惠看了眼妹妹，輕聲說：「好，等會給你們留點油渣吃，你們乖一點不要亂跑，去那邊坐著慢慢等。」

　　兩個小傢夥乖乖坐在石塊上等著，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時不時咽口水。

　　昨天有肉肉吃，今天有油渣吃她們好幸福啊。

　　刺啦刺啦輕微聲音發出，油一點點被煉出來很是清亮，獨屬於油渣的香味散開，老爺子不由得看了過去。

　　吸了吸鼻子：「嗯？又是什麼好吃的。」

　　不知過去多久，姜寧拿著小碗盛了半碗豬油渣出來，招呼著：「二姐可以把豬油渣撈出來了，咱們把豬油裝罐子裡留著慢慢吃。」

　　姜惠連連點頭，咽了咽口水，這豬油渣要是包餃子的話不知道有多香。

　　想到餃子有些饞了：「小妹，我們晚上包餃子吃不？這豬油渣的餃子最香了。」

　　「好啊，我們晚上包餃子吃。」

　　正在幹活的人聽到晚上有餃子吃，那心就像是被貓抓撓過一樣，眼睛亮得嚇人，小聲議論起來：「喂你們聽到沒，東家說晚上包餃子吃誒。」

　　「我都好久沒吃過餃子了，尤其是豬油渣的餃子，那可是最香的，大半年沒吃過了，你們說東家會給咱們吃不。」

　　「不能吧，那可是餃子啊，哪個東家費事包那個給幹活的人吃啊，估計晚上我們是吃麵條，他們才是吃餃子。」

　　「東子啊，你就別想那麼美了，東家對咱們已經很不錯了，被要求太多，還吃餃子呢咋可能哦。」

　　其他人附和著點頭：「是啊，人家說晚上吃又不是說給我們聽得，快點幹活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東子嘿嘿一笑：「那可不好說，東家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吃的都跟我們是一樣的，他們吃啥肯定會給我們吃啥。」

　　「你們就等著瞧吧，我真想早點到晚上，嘗一嘗豬油渣餃子。」

　　＊

　　兩個小傢夥蹲在地上，吃著碗裡的豬油渣，笑得一臉滿足幸福：「唔，真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

　　二丫搖搖腦袋：「才不是，滷肉才是最好吃的，陸叔叔做的滷肉好吃，比豬油渣更好吃。」

　　大丫喊著：「不是，豬油渣是最好吃的，有油水啊，這油香味最好了。」

　　兩個小傢夥一邊吃著，一邊爭論起來。

　　兩姐妹忙得很，沒時間去管她們，豬油渣盛起來放涼，等下午再剁碎了跟白菜一起包豬油渣餃子。

　　姜老爺子等了半天，也沒見有人給自己送點豬油渣，氣得臉色黑了又黑，不孝順，實在是不孝順。

　　餘光不知看到什麼，扭頭看過去，不遠處浩浩蕩蕩來了十幾個漢子，手上還拿著棍子過來，一看就是來找事的。

　　喊了一聲：「三丫頭你看那邊。」

　　姜寧順著方向看過去，就見有不少漢子快步過來，一看就有些不好惹，神色嚴肅道：「二姐你去大隊長家一趟，就說有別村的人來找事了。」

　　姜惠顯然也看到了，雖然不清楚他們為什麼來，但帶著傢夥什來的，肯定不是簡單的事。

　　「好，我現在就去找大隊長，小妹你離開遠一點別被誤傷了。」

　　「我知道，二姐你快去。」

　　＊

　　石鐵柱也看到了來人，從坑裡跳上來等他們靠近，喊了一聲：「兄弟們都上來，看看他們來這裡什麼意思？」

　　隨著不斷靠近，石鐵柱也認出來了，這不是孟家村的人是誰，他們來這裡幹什麼，難不成是找他們的。

　　孟安掃過挖著的地基，臉色有些難看：「石鐵柱你什麼意思，之前我們村找你們蓋房子，你們是左推託右推託說接了鎮上的活。」

　　「實在是騰不出時間來蓋村子裡房子，現在你們這是做什麼，怎麼有空來向陽大隊蓋房子了，你們這是故意針對我們孟家村不成。」

　　「今天你必須給我個交代，為什麼針對我們。」

　　其他人附和著大喊：「對，同樣都是村子，你們這是區別對待，要不是其他施工隊忙不過來，我們也不會找你們。」

　　「你們是歸公社管的，那對其他村子都要一視同仁才對，這麼搞區別可不行，小心我們去公社告你們。」

　　石鐵柱聽到這話，差點沒被氣笑了，他們石家村的施工隊多賤不成，非要去孟家村幹活，還是喜歡挑刺不給錢的村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然不需要給對方客氣。

　　「孟安，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必要瞞著你了，我確實是不想去孟家村幹活，具體原因你不知道嘛。」

　　「前兩年我們去孟家村幹活，一開始說得好好的，說沒錢我們也給延期了，結果呢，你們乾脆是賴賬挑刺不給。」

　　「沒忘記吧，我們當初是要錢多難。」

　　孟安眉頭一皺，不滿道：「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把我們孟家村的活都給推了，你是不是瘋了，那一家欠債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你是要一視同仁的，區別對待就是不行，我家的房子你說吧，到底什麼時候蓋。」

　　石鐵柱冷聲道：「要蓋也可以，等陸知青的兩個院子蓋好，我們可以去你們孟家村蓋房子，但要求是全額付完錢。」

　　「要是不同意的話，那去你們村蓋房子的事，就是公社的人說話也不好使，誰說話誰就墊錢好了。」

　　孟安聽到這話，氣得臉都紅了。

　　「你太過分了，憑什麼去別的村子按期給錢，隻針對我們孟家村要一次給齊，你這是欺負人呢。」

　　石鐵柱神色堅定：「對，我就這個條件，你要是不滿意可以找旁人蓋房子，再說我也不是完全不講理的人，誰讓之前你們孟家村言而無信。」

　　「同樣的虧我吃一次就夠了，第二次絕不吃，那次的錢我都要了兩年，太憋屈了。」